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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第4章 ...

  •   “目前我们的信息已经很全面,不用担心啦。”
      克拉克脸上敷着面膜,两片黄瓜盖在眼睛上,一块粉色的头巾将她的头发包裹起来,她的手搭在扶手上,一个家仆正在为她做美甲。雅典娜也坐在她身边,敷着克拉克硬要给她敷的面膜,但她并没有姿态放松的躺在躺椅上,而是沉默的注视着泳池里嬉戏打闹的人。

      她的御主是个派对动物,这一点她早就了解了,但她倒是没想到她在圣杯战争期间还能这么松弛,而且刚刚几天前她们还亲手阻止了一场小型混乱。
      只能说人类还有很多神所不能理解的东西,比如克拉克放在她手边的一杯美式浓缩咖啡,她尝过,是苦涩的,所以尝过一口后她就再也没动过。还有面前一群穿着花花绿绿泳衣在泳池里大笑的人,让她想到了酒神节的女信徒们,那样疯狂,将酒水泼洒在各个地方,茹毛饮血,神态狂乱,还有那位酒神狄俄尼索斯。她不太喜欢他,仅此而已。

      “我没在担心,”雅典娜回答她,声音平静,“我在想你和玛丽亚的联盟。”
      “怎么啦?玛丽亚怎么了?”克拉克抬起另一只做好美甲的手撩起黄瓜片看向雅典娜,对方正一身白裙,翘着腿优雅的端坐着。
      “你待会和她有约,但你现在正在做面膜。”雅典娜不满的瞅了她一眼,“失约是很严重的失礼。”
      “你说这个啊,玛丽亚待会会直接来这里的。”克拉克笑着把黄瓜盖回去,泳池里一个男人对着雅典娜吹了声口哨,朝着克拉克大喊起来,“克拉克!你身边的小妞什么时候认识的啊?怎么坐在那不动啊?”
      此言一出引发一阵哄笑,克拉克再度掀起黄瓜看向那个壮硕的男人,微笑着开口:“你要是再挑逗我亲爱的女神,我就把你从楼上扔下去,让你体会一下波西米亚的待客之道哦!”
      又是一阵哄笑,但受到哄笑的对象变了,男人的脸一阵红一阵白,最后走到一边的角落里去。
      雅典娜皱眉,斟酌着开口:“你这群……朋友都没受过教育吗?”
      “简称人渣,亲爱的,”克拉克笑着递给她一杯果茶,丝毫不在意的随口诋毁着那些不重要的“朋友”,“尝尝这个,你大概会喜欢百香果味的果茶。”
      雅典娜接过那一杯淡黄色的果茶,带着百香果的清香和蜂蜜的甜味,轻抿了一口,清甜的百香果和蜂蜜味缓缓包裹她的味蕾,于是她轻轻点头,算是赞许,连带着心情也好了不少,“你自己说的。”
      克拉克满意的看着雅典娜满足的神情,笑着说:“当然,这没什么。”她顿了顿,“克里斯家有求于我,”克拉克将黄瓜拿下去扔在垃圾桶,“他们家没什么能拿得出手,入的了我眼的东西,好在他们家这个混蛋小子长的还可以,所以我勉强把他算进朋友圈了。”
      雅典娜闻言轻轻啧了一声,“你们家族的产业几乎遍布全美,听起来这个人也没多大能力。”
      克拉克笑了起来,家仆做好美甲,她抬起来欣赏着她的淡粉色美甲还有上面的小钻,最后挥了挥手让她后离开才开口:
      “我喜欢他们家的石油田,”克拉克笑着将手举起在阳光下欣赏了一下又放下去搭在扶手上,雅典娜看着她的延长甲粉粉嫩嫩,依旧觉得现代人的审美难以理解——只有男人才会用这种颜色*,而且也不会这么……鲜艳,“现在美国东部的石油田的开采几乎是我在管理,这得益于克里斯家的慷慨,所以作为他们的金主,我也要适当恩惠他们。”

      雅典娜皱起的眉头舒展片刻又皱起,灰色的眼睛注视着这个美国女郎。
      她的御主远没有表面那么简单,当然,她也早知道了,但她没想到克拉克的表皮下浮着如此多的心思,实在是智慧女神的失职。也是她轻敌的下场。

      “你看不透我很正常,亲爱的雅典娜,”克拉克像是听到她的心声一般,她把面膜拿下去,扔在垃圾桶后抽了一张纸仔细的擦拭手指上残留的精华液,“我的父母家人也看不透我,这得益于我从十五岁开始就接触商业,如果我真是个蠢货,”她顿了顿,脸上的微笑依旧明媚,“那么我手下的企业不会以每年数倍的回报增长,我也不会狂妄到去竞选州长——虽然失败了,但好歹我参加过嘛,不过现在的州长是我砸钱让他当的,和我当也没什么区别吧。”
      “我还想当总统呢。”克拉克笑着补充道。
      那你志向很远大。雅典娜在心里说。
      “小姐,”管家走过来打断了她们的谈话,“莫德拉科小姐在会客室等您。”
      克拉克眼前一亮,语气都不自觉的急促了几分,“让她等一下,我和雅典娜马上就去。”
      管家领了吩咐,微微躬身后退下,克拉克忙不迭的站起来,整理了一下她提前换好的淡黄色短裙,拉起雅典娜就走。
      “你去哪啊,亲爱的!”泳池里一个女生高喊。
      “去见客人!”克拉克的声音飘飘忽忽的消失在门廊里。

      玛丽亚·莫德拉科并不是第一次来克拉克·帕墨尔的度假府邸,事实上,克拉克·帕墨尔的度假府邸相当多但装修风格大同小异。早年她们在巴黎上大学就结下深厚友谊,尤其克拉克得知她们家从事服装行业后,两家来往就更密切,几乎一大半的客源来自帕墨尔家族,当然,在巴黎本地,他们也相当有名,现如今两个姑娘都已经掌握家族权利,但除了生意来往,她们还有友谊往来。但她怎么也没想到圣杯会选择她。这一场战争注定会毁掉很多东西,首当其冲的必然是她们的友谊。
      旁边的男人看出她的忧虑一般,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臂。
      “我没事,Caster。”玛丽亚抬头朝他微笑。
      男人略一颔首,没说什么。

      那是一个皮肤经过日晒偏棕的男人,下巴上留着一点短须,一头乌发梳理地整整齐齐,长度几乎到达腰部的卷发里编着一条麻花辫,本该垂在胸口,但他觉得别扭,玛利亚也不好强求。他不是个浑身肌肉的人,但在玛丽亚为他选的那身黑色西装下,宽肩窄腰的身材暴露无遗,一切都恰到好处。
      但萨拉丁本人并不是很适应这身西装,因为他常穿的是阿拉伯白袍,将他的头裹住的头巾,以及浓密的胡子——至少生前是。因此,他并不喜欢也不打算喜欢,况且也不打算习惯这样拘束的装扮,但玛丽亚说这是正式场合,穿袍子并不适宜,才被迫换上这一身。

      “玛丽亚!我亲爱的!”欢快的叫喊声从楼梯上传来,玛丽亚抬头,看到克拉克那金色的长发被卷成大波浪,还有她一如既往迷人的微笑,还有那身黄色的短裙。她跑下来,扑向玛丽亚紧紧拥抱她,然后朝着她的两侧脸颊分别亲吻一次,“见到你太高兴了!距离上次见面都过去半年啦!”
      玛丽亚也紧紧回抱她,笑得无忧无虑,仿佛这不是两个商人,不是未来的敌人,而是两个准备出去逛街的好姐妹。
      “想死你了,克拉克。”玛丽亚松开她,笑着扮着鬼脸轻轻捏了捏她的脸颊,“财富真衬你,现在你都光彩照人啦。”
      克拉克假装被捏疼了,笑着连连哀嚎,“快松手啦!捏疼啦!”
      “少假装,”玛丽亚还是松开她的脸颊,笑着握着她的手久久不愿松开,“真没想到再见居然是这样的方式啊。”
      克拉克笑着没说什么,似是刻意的回避了这一话题。她回头朝站在不远处的雅典娜招了招手示意她过来,雅典娜依言走进,一幅淡雅模样,微微欠身行礼。
      “这是我的从者,Archer雅典娜。”克拉克笑着用力拉过她,女神被她拉的一个踉跄,脸上罕见的浮现出一丝错愕,“你的是?”
      “你个小狐狸肯定查出来了吧?”玛丽亚微笑着侧身露出身后的萨拉丁,“萨拉丁·本·阿尤布,阿尤布王朝的苏丹,也是我的Caster。”
      克拉克的眼睛一下子亮晶晶的,“哇!居然是大苏丹吗!天呐!好厉害!”
      萨拉丁微微躬身,一手贴在左肩向她们行礼,雅典娜点了一下头算是回礼。
      “你的不也是吗?”玛丽亚轻轻拍一下她的脑袋,“智慧和战争女神雅典娜,奥林匹斯主神之一。”
      “诶呀!”克拉克笑了,“我其实原本想召唤亚瑟王的啦,可惜没能得到亚瑟王的圣遗物!但是雅典娜也很厉害嘛。”
      站在克拉克身后的雅典娜听着克拉克这副虚伪的称赞便不动声色的将视线移开,看向会客厅摆着的一尊忒弥斯*的大理石雕塑,女神执掌天平,双眼被蒙上,一手高高举起,踏云而来。萨拉丁也无意参加她们小姐妹的互吹,但眼神并未离开玛利亚和克拉克,时时刻刻警惕的盯着克拉克的动作。气氛一度变得沉默下来,所幸克拉克适时的又开口道:“好啦,我们来聊点正事怎么样?”她朝一旁的管家点点头,那位干练的老者微微躬身,示意侍者将点心和茶水送上来, “坐吧坐吧,放松点嘛大苏丹。”萨拉丁闻言只是点点头,看着玛丽亚坐下才谨慎的坐在她身边,双手规规矩矩的放在膝盖上,丝丝缕缕的魔术从手掌开始缓慢的向外蔓延开。
      “玛丽亚也真是的,给你找了这么一身束缚的衣服。”克拉克朝玛丽亚俏皮的眨了一下眼睛,将雅典娜摁在一张懒人沙发上,女神被她摆弄的像一个精致的洋娃娃 ,她也因此不大满意的轻啧了一声,但克拉克并没在意,笔毕竟雅典娜看这场合也不会跟她动怒,便张罗着给玛丽亚和萨拉丁倒茶水,淡红色的红茶倾斜入杯,飘出一阵淡淡的茶香。她先给了玛丽亚,后给了萨拉丁,最后是雅典娜和她自己的,这才款款落座。
      “我想着既然要来见你,穿的太随意不好。”玛丽亚端起茶碟,轻轻掀起茶盖刮了刮茶沫,“而且你怎么还开始买中国的茶具了?英国茶具满足不了你了?”
      “总得换换新嘛,”克拉克抿了口茶水,“你让他穿的随意点又不会怎样,我又不是什么正式的人。”
      玛丽亚笑了笑没说话,心中并不赞同。她将茶具轻轻放在桌上发出轻微的碰撞声。

      桌上的甜品琳琅满目,有法式小蛋糕,马卡龙,焦糖布丁等等,各种颜色交织在一起,明显都是岁数不大的小女孩爱吃的东西,但对于两位三十多岁的姑娘们意外的适用,当然,对雅典娜也适用。因为雅典娜正小心的端起一小盘小蛋糕,用叉子插起一块往嘴里送。甜品勉强补偿了克拉克略有些粗暴的对待她的不满情绪。衣食方面,克拉克总是尽可能的满足雅典娜,这也足够了,雅典娜毕竟不是来谈恋爱或者看着谁的眼色行事的。反观萨拉丁,苏丹对甜品没什么特别的喜好,但他注意到一个小角落摆放着几块桃酥以及他看不出什么馅料的小圆饼,他拿了一块咬开,一股清淡且略带甜味的鲜花味蔓延开来,这位苏丹轻轻挑了挑眉头,吃了第二口。

      “来聊正事,”克拉克笑着开口,开门见山的点出玛利亚的心思,“你来找我是想结盟,是吧?”
      玛丽亚也坦然的点头,伸手想要拿一块布丁却够不到,雅典娜好心拿起来递到她手里,玛丽亚笑着向她道谢,“是,因为Caster在圣杯战争中的战略优势并不高,但是布阵和策划是我们的强项。”她摊明了她的意图——这没什么好瞒着的,当然——“而且我和Caster已经商讨过,如果我们结盟,只要是我们探查到的消息都可以共享,当然我们也会为你们提供结界庇护以及武器供应。”玛丽亚顿了顿,吃了口布丁才继续说,“我们只需要Archer的庇护,保证我们不是第一个被淘汰的就好。”
      “哇哦,相当意外低的需求呢。”克拉克笑得眯起眼睛来,她转向雅典娜,“亲爱的,你觉得呢?”
      雅典娜本来在吃一块黑森林小蛋糕,闻言轻咳一声放下,拿了张纸巾擦了擦嘴开口,“你们的需求只有这些么?”
      玛丽亚微笑着耸了耸肩,“我们不会奢求太多,其他的自会靠我们的努力争取。”
      克拉克的轻笑声响起,她翘起腿,一手撑在腿上支着下巴,一手蜷缩在小腹前,身体前倾着,让人联想到随时准备出动的猎豹一般,“我真的很喜欢你这样子,亲爱的玛丽亚。”她笑眯眯的说着,“那么最终关头呢?你会让利给我吗?”
      “不会。”玛丽亚干脆的拒绝。
      “太好了,我也不会。”克拉克笑着说,“这样我们都不会有什么负担,不是吗。”
      雅典娜注视着自己的御主,一时间没什么反应。空气中扩散着淡淡的没药气息,雅典娜本以为又是克拉克的小诡计,直到注意到萨拉丁周身的魔力波动意外的浓烈,虽然只是一点点,不过在雅典娜眼里,任何魔力的外溢都像红外线热成像仪器观察生物一样无处遁形,于是她也毫不留情的这样说道:
      “你们已经以这栋房子为中心布好阵了吧。”雅典娜端起茶碟喝茶,清爽的红茶刚好中和了蛋糕的甜,她吹下眼眸,雾气将她的神情挡的严实,但一切都逃不过雅典娜的感知,比如对面的苏丹正露出惊异的神色,还有他的御主正因此而愣住。“对于结盟需求来说,我是否可以视为这是一种不信任的表现?”
      克拉克一时哑然,她看着雅典娜放下茶碟,依旧是那副人淡如菊的模样。她根本没想到雅典娜会直接说出来,在她眼里,玛利亚防备自己本来就是天经地义的,毕竟她也做了相关的措施,以防玛利亚忽然攻击,保证她可以第一时间将玛利亚一击毙命。
      “已经被女神察觉了,”萨拉丁开口,声音颇为无奈,他刚才捏着鲜花饼的手轻轻缩了缩,最后探身去抽了一张卫生纸擦了擦手上的碎屑。他的声音如想象中一般粗哑,但莫名的有吸引力,“我们无意挑衅,请女神谅解。”
      雅典娜轻哼一声,“凡人的技俩瞒不过神灵,人类的苏丹,但既然要结盟,就要拿出诚意来,克拉克,你意下如何。”
      眼见话头又绕回来,克拉克也不得不收回思绪轻咳几声开口:“看来我们很难相信对方嘛,不过我觉得,以我们多年的友谊,我可以将赌注押在你们身上吧?”玛利亚闻言和萨拉丁相互对视一眼,良久没有回复。眼看局面又要尴尬起来,萨拉丁收回视线,仿佛默许了什么一样,只听玛利亚开口:“我只能保证在我们相互没有背叛对方的情况下接受你的赌注,克拉克,亲爱的,并非我不信任你,只是——”“我懂我懂,圣杯战争嘛。”克拉克善解人意的打圆场,瞧了一眼雅典娜,对方依旧没什么反应,克拉克将这神态当做一种应允,“那么我们不会干涉对方喽,相安无事,这样总可以吧。”
      玛利亚转过头再一次询问了萨拉丁的意见,而这位苏丹只是淡淡的朝着玛利亚点头,“御主来决定就好,我怎样都可以。”,于是玛利亚也对克拉克的提案表达赞许。“我不会背刺你,当然,你也不会背叛我,我可以这样理解吗?”玛利亚这样询问,克拉克则笑起来,肩膀轻轻颤抖着,“当然,当然,亲爱的。”
      雅典娜在这时候再一次插入对话:“那么我有话要说。”,她灰色的眼睛环视一圈,克拉克的笑声也淡了下去示意她有话直说,雅典娜便这样说:“如果你们违约伤害克拉克,就是对于我帕拉斯·雅典娜的挑衅,彼时我也不会手下留情。”这话一出口,克拉克很明显的注意到周围的空气像是一下子浸在干冰里一样冰冷,紧接着她听到一声嗤笑,那声音来自萨拉丁,与此同时另一阵没药苦香弥漫开来,“您在威胁我的御主么?女神。”萨拉丁面带微笑的说着,克拉克心道不妙,她可不希望他们在这里就打起来,雅典娜也真是的,为什么要威胁人家嘛!所以她想说点什么缓和一下这剑拔弩张的氛围,好在雅典娜开口火上浇油,现在连回旋的余地都没了:“我只是告知一声,苏丹。”那股清冽的凉气也随着这句话散去些许,反倒是没药苦香压过了那些凉气,雅典娜心中惊讶但并未表露出来。
      “那我也告诉您,女神,”萨拉丁收敛了气息,沉黑的眼眸如死水般深不见底,他起身行了一礼,玛利亚也跟着起身,神情看不出喜怒,“玛利亚·莫德拉科是我的御主,我也会为我的御主战斗到最后,所以不要仗着您的身份小瞧任何人,女神。”
      雅典娜闻言噌一下也站了起来,大概是没有这样被对待过,毕竟在奥林匹斯山上,信徒总是恭敬的为她上供物品和食物,克拉克也从未如此激烈的言语。但萨拉丁没给她任何回嘴的机会,拉起玛利亚的手礼貌的朝她们鞠了一躬,“那么我们便告辞,我们遵守承诺,也希望尔等遵守。”说完,拉着惊讶的玛利亚走出去。
      雅典娜被气的不轻,僵直在原地瞪视着玛利亚主从出门也没什么反应,克拉克也颇为头疼的扶额叹气,伸手去拉雅典娜坐下。“你威胁人家做什么嘛,女神,这不是奥林匹斯山,萨拉丁更不是信奉希腊神的君主,你真会撞枪口啊。”克拉克叹着气将蛋糕塞给雅典娜,雅典娜气呼呼的挖了一块塞进嘴里,嚼着蛋糕也慢慢平复下来,“是我自大了,克拉克,抱歉。”她这样说。“没事,我们本来也没打算真心实意的遵守规则。”克拉克泄气一般靠回椅子靠背上,思索着下一步的对策,“我建议你先别看那些史书,去看看《社交的手腕》和《资本论》以及《国富论》和《洛克·菲勒》学学现代知识,亲爱的。”
      雅典娜虽然没太听明白克拉克究竟是真心的还是开玩笑,但出于愧疚还是默默记下了那些书目。——克拉克的书房也有这些书,嗯,大概我会看一下的。

      驱车离开的玛利亚和萨拉丁缄默着驶过郊区那段荒凉的景色,敞篷跑车的好处之一就是可以享受到极致清爽的风,这大概是萨拉丁唯一喜欢现代地方。玛利亚一手握着方向盘,一手搭在车窗上,频频看向萨拉丁,最后还是说了出来:“苏丹,我知道你是出于被冒犯的嗔怒,也可能有点觉得雅典娜在威胁我,但不管怎么说今天还是太莽撞了。”
      萨拉丁淡淡的嗯了一声回应玛利亚:“克拉克也不打算真心和你合作,如果忍让会让她们的气焰高涨,况且我已经有了应对方法,有八成胜算,否则我也不会回怼。”
      玛利亚无奈的叹气停下车子等待红灯,蹙眉看向萨拉丁,她的红发在炎热的沙漠之风中飞舞着,“你不了解克拉克,她不是一个讲规矩的家伙,她十五岁的时候差点杀了她亲哥哥,读大学的时候甚至动用关系把当时的学生会会长打了个半死威胁他让位,你斗不过她。”萨拉丁听着这些话终于有了反应,缓慢又不可置信的看向玛利亚,“你的术式可以压制雅典娜,但克拉克很可能会杀死我,而且那栋别墅里到处都有克拉克亲手设下的机关,只要她发动那些魔术,我们绝对不会有个全尸,更不会走出那个地方。”她这样说着,手在方向盘上收紧又松开,最终垂落在膝头,看向萨拉丁。
      萨拉丁沉默的听着这些,神色惊讶之余有些后怕,玛利亚伸出手安慰一样拍了拍萨拉丁的肩膀,发动车子继续向前。“是我欠缺考虑了,御主。”萨拉丁长长的舒了口气,只觉手掌一阵酥麻,“没事,我们不去主动招惹她就好,”玛利亚说,“克拉克行不通的话,我们还可以找其他人,慢慢来吧。”

      巴特里斯·罗德里斯特收到来自西罗奥·巴伦丁小姐的邀请完全是个意外,而这场意外就是几天前他差点死在亲姐姐刀下的事,消息说她感到担忧,而且她的从者也很担忧他的小辈,也希望狐狸帮上了忙。
      而约定地点就是一家普通的餐厅,虽然不是快餐厅但也算不上高档,这让巴特里斯开始思考这究竟是一次友好的交流关心,还是一次试探。而他发现他开始下意识的思考对方的动机时才惊觉,那一天给他带来的伤害有多大,让他一夜之间发下毒誓的转变有多大。
      “陛下怎么看?”巴特里斯把信息给理查看,对方只是扫了一眼,淡淡嗯了一声就没下文了,“您觉得我们该去吗?”
      理查懒散的抬眼瞅了他一眼。此刻他坐在沙发上,太阳已经爬到最高点,把整片沙漠炙烤的滚烫无比,大概现在出去躺在地上就会变成外酥里嫩的人排。
      “她说什么时候?”理查终于开口,将手上那本《飘》放下了——他到底哪里来这么多书?巴特里斯并不记得本次旅行带了那么多书,而且为什么读的这么快!
      “说是今晚六点。”巴特里斯关掉手机坐在他对面,几乎是小心翼翼的落座。尽管过去一段时间的修养已经好多了,至少不会很疼,但依旧不能做剧烈运动,也不能做大幅度运动,连走路都要慢慢走,还不能走太远,这种状态让他觉得自己像个老年人,让他很不爽。
      理查没有移开视线,他开口问他:“你觉得呢?”
      巴特里斯愣了一下,他从未自主做过决策,三年前是这样,三年后更是如此,他也不习惯自己决定什么大事,于是他陷入了一种窘迫。
      这时候先祖怎么不在呢?或许他能够给我一点指引。巴特里斯心想,但很可惜,公爵自从因为那次袭击事件就开始有些不稳定,理查勒令他去修养,不允许他出现,直到养好再说。
      “去见他们吗?”巴特里斯犹豫的边说边观察理查的神色,对方依旧一副平淡的样子,但或许是巴特里斯本人神色里探究意味太浓重,以至于理查不满的皱起眉头来。
      “你自己决定。”理查这样说。

      我把他惹到了?巴特里斯的第一反应是这样,但理查的语气里并无怒意,只是相当平淡,不咸不淡的一句话,他这才意识到这是国王要他自己做决定。

      “那我们晚上赴约。”巴特里斯这样说完,看到理查露出一点点微笑,他起身整理了一下他的白衬衣和黑西裤,“可以,不过在此之前我们要见一个人。”
      巴特里斯看着他走开,回到他的房间拿了一身被好好保存在防尘袋里的西装又走出来丢给他。
      “去见谁?”巴特里斯错愕的拉开袋子看着这身明显是定制的西装,一整套西装都是高级面料,深绿色的西装上还能看到隐隐约约的银色花纹,“这又是……?”
      “巴茨在你修养的时候用了之前赌博赢后存下来的前定制的,所幸他的审美还不错,你们的身材也相似。”理查脸上的笑容已经到达了一种一眼就能看得出来的地步,“给你十分钟穿好,我们去圣堂会见见监督者。”

      本次圣杯战争的监督者是艾萨克·罗森伯格,一位年近中年的男人,你在见到他的第一眼就会知道,这绝对是一个虔诚的基督教徒,因为他的棕色眼睛总是沉静的,颇有安抚性的,言语也总是掷地有声,给人带来深沉的慰藉,他的脸庞并不衰老,眼尾依稀可见几条细细的纹路,如同岩石在漫长岁月中毫不起眼的龟裂,但只要你看看他的嘴角,你就会知道他为何会有那些纹路,但那笑并无恶意,而像是婴孩在饱餐后满足的,天真的笑意。
      若不是指派他来监督,或许他现在还在梵蒂冈和其他神父一起享用餐点。但身负责任就不得不行,在向圣主祷吿后,他就来到了这片未被净化的野蛮和罪恶之地,虽然比不上梵蒂冈,但至少他还没有遇到过比这样更糟的情况,或者说,更糟的情况他早就经历过了。
      艾萨克神父看着这座教堂里的圣母像,低声祷吿。
      “仁慈的圣母玛利亚,请保佑我们迷途的羔羊走向救赎之道。”他声音低沉的喃呢道。
      这时候,教堂门被打开了,一个执行使告知他客人到来,这才转过身去注视这对主从。
      御主的年纪并不大,二十多岁的孩子应该在大学上课,而不是在这种地方。从者则一头金发如阳光般披散,胳膊上搭着一件黑西装外套,姿态随意。主从之间,御主比从者差了半个头,这样倒像是金发从者像是御主。
      “欢迎,罗德里斯特先生,Assassin,愿上帝保佑你们。”神父向他们微微颔首,表达欢迎,等到主从两人也向自己行礼后,他才开口,“叫你们来是为了四天前的袭击事件。”
      巴特里斯听到理查冷哼了一声开口:“教廷打算怎么处理?那个鬼东西差点杀了我的——”他顿了顿,“——御主。”他说的很不情愿,而且巴特里斯听出来他本来不想说“御主”这个词,更想说的大概是“属下”。
      “我们对Berseker组已经做出相应惩罚,但因为他本身定位很特殊,所以现有规则对他的束缚并不多。”艾萨克神父依旧姿态谦逊地说,但这显然把理查惹毛了,可又由于这个是神父,否则巴特里斯有理由相信,这个教父会变成第二个阿伦德尔*。
      “那你们打算不了了之吗?”理查闻言,尽可能的让自己平静下来,脑海里却不由自主的想起公爵身上那些骇人的黑色孔洞,仿佛将他的一切都掏空,侵蚀,还有他的后辈奄奄一息的躺在腓力面前,而那个狐狸告诉他,巴特里斯差点就死掉的那些画面,最后被归结为轻飘飘的“束缚有限”?不,他不能动手,至少现在不行。“惩罚是什么?”他又问。
      “我们对他使用令咒的限制。”艾萨克神父觉察到他的愤怒,但泰然自若的扫了一眼他,近乎冷漠的开口,“克拉克小姐和Archer及时到达协助你们,你们应该感到庆幸,而且那个由诅咒形成的家伙的令咒已经用去一道,教廷划去一道,他现在只剩一道。”
      意识到理查的暴怒已经快要无法抑制,巴特里斯伸手握住他攥紧背在身后的双拳,他感觉到对方愣住了,但没来得及说什么或者做什么,那个矮他半头的御主就挡在了自己前面,理查几乎是一瞬间想到了另外一个人。
      一颗满头卷发,蓬松的乱翘着的头,那个人挡在自己面前,面对着一众老贵族,言语温和但不失锋芒的为他的国王辩护。
      “非常感谢您委派克拉克小姐帮我们脱险,”巴特里斯开口,将理查从回忆里拉出来。他的声音比预料的平静一些,这是个好兆头,至少他不会因为这样或那样的事情而无端的恐惧,但警惕会永远留在他的心里,“但我们还是想问,如果Berseker组要以违反规定的方式再次袭击我们,那么我们是否可以逾越规则自保并击败对方?”
      艾萨克神父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一丝惊讶的神色,但很快他给出了答复:“如果威胁到你的人身安全,当然,但你要知道,我们不能伤害平民。”
      巴特里斯微微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
      “另外,小罗德里斯特先生,”他看到神父的脸上露出了一个真正的微笑,“您的西装不错。”
      巴特里斯愣了一下,低头看着自己的西装,片刻后有些傻傻的笑了起来。
      “多谢神父。”巴特里斯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
      神父微微点头,脸上的神情再次回到了那种肃穆的威严中,“后续有事情,本教廷会再通知你们,愿上帝保佑你们。”
      巴特里斯朝他微微欠身,行了一礼,“多谢神父。”
      艾萨克神父微笑着颔首道:“关于街道和小罗德里斯特先生的损失会由教廷承担,您不必担心。”
      巴特里斯不由得心中松了口气——幸好不用我赔!上帝我爱你,终于善待了我哪怕一次。
      神父零碎的交代过一些琐事后他们便告别神父走出教堂,这时候的拉斯纳维达的阳光已经缓缓下行,巴特里斯看了眼手表,现在也才下午三点多一刻,距离赴约时间还很早。因为伤痛,巴特里斯又开始隐隐觉得他的关节在抗议,肌肉发酸了。
      “回去休息吧。”理查看着他微微蹙眉的样子,不动声色的将胳膊递给他,巴特里斯看着那条有力但意外纤细的胳膊,意外之余有些疑惑,以至于久久没有动作,理查见他呆住便啧了一声,伸手去捏住他的胳膊,扶住了他。“木头。”理查这样评价。
      “我……”巴特里斯本来想反驳自己不是木头,但这样整个人靠在理查身上意外的舒服,而且有了借力点,行走的时候关节和小腿没那么疼痛,他也就没说什么。“谢谢。”
      “我只是不想你一瘸一拐的跟在我身边给我丢人而已,巴特里斯·罗德里斯特。”理查拉开车门,将巴特里斯塞了进去,自己坐上驾驶座发动汽车,他察觉到旁边的人似乎露出笑意,但他并不介意。
      租来的银色Ford Mustang敞篷车在拉斯维加斯的柏油马路上稳稳运行着,巴特里斯将脑袋转向一边,因为车子行驶而掀起的冷风格外惬意,冲淡了午后的炎热,也若有若无的安抚了他过劳的病体。
      他看得到那些耸立在沙漠上的高楼大厦,以及那些平稳行走,神态自若的行人。他意识到这是这四天以来第一次出门,也是第一次这么安稳,没有任何顾及的待在车上,看着高楼耸立,注视着这座年轻,好动,莽撞的城市。
      “巴茨生前跟我讨论过未来,”理查忽然开口打破嗡嗡的轰鸣,“他说他现在的爵位传给后人,后代再努力一番,总有一天他们会摆脱受人鄙视的,那个‘佃农’的前缀。”
      巴特里斯转过头看着他,拉斯维加斯的阳光似乎将湖面烤化,露出里面深埋已久的情绪。
      “但我从没想过见到他的后代的状况会以这种方式。”理查停下车等待红绿灯。距离他们的酒店还有很长一段距离,他们可以慢慢的说。“我本来以为我做了许多错事,注定要下地狱,但死后在一片洁白且点缀金色的地方醒来实属是我没想到的。”
      “您去了英灵殿。”巴特里斯说了这样一句蠢话,但理查难得没有斥责或讥讽他。
      “是,”理查再次发动车子,“一个不属于天堂,不属于地狱的地方,这也意味着我再也见不到安妮和伊莎贝拉*,我不明白,但我有段时间虔诚的将这视为是上帝要我踏上的救赎之道。”
      这似乎是头一次,理查主动提起他的往事,所以巴特里斯听的格外认真,也不随意打断他。
      “……巴茨从爱尔兰流放回国后没几年,我和伊莎贝拉完婚,有段时间他和小王后相处的并不融洽。”理查轻笑,巴特里斯注意到他语气里的轻缓,仿佛注视着新生婴儿的小心翼翼,“我从未将伊莎视为妻子,我将她视为女儿,或者妹妹,但她却深深地爱恋我。”他顿了顿,唇边的微笑似乎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苦涩,“我称之为孩童的仰慕,并不算爱,可那孩子固执的爱着我,但我无法像爱安妮那样对待一个孩子,况且安妮已经是我唯一的挚爱,我也已发誓不会爱上任何除安妮以外的人。”
      “那您对先祖的情感算爱吗?”巴特里斯受到他的感染也有些悲伤,于是情不自禁的脱口而出,等到他意识到不妥已经太迟,理查淡淡的扫了他一眼,没有指责。
      “不,”理查犹豫的说着,将车子拐过一个环形岛,“大概吧。”他思考了一会又说,“他不像罗伯特那样肆意妄为的侵占我的垂怜,但他本身就足够吸引人,他和安妮一样,温和,恬静。”
      “我无法用准确的词语定义我们之间究竟是君臣之谊,还是生死之交,或者更深的那些,”理查叹气,“曾经我也思考过,但那些情谊最终无法定落,索性也不想了。”
      巴特里斯听着不知道该说什么,垂下头去一言不发。
      “你跟巴茨不同,”他说,巴特里斯却因此呆住,像被人戳中心事的孩子一样,“我看得出来,你想效仿巴茨,但你似乎并未意识到你们之间差了多少。”
      一句话戳到巴特里斯的痛处,但他没有反驳,因为理查说的是对的。他和先祖差的绝不仅仅是一点。
      “你不必要去成为另一个他,巴特里斯。”理查已经带着他们回到了酒店楼下,“你是你自己,况且我也不需要另外一个巴茨,也不需要替代品,正如我无法再一次狂热的爱上另外一个王后一样,每个人都有自己该有的定位,不是你想要取代就可以取代的。”
      他打开车门,从前面绕到副驾驶打开车门让巴特里斯下车,对方低着头下车,听到砰一声轻响和滴滴两声锁车的声音,然后那股冷冽的气息靠近他。
      “为什么告诉我这些?”巴特里斯在电梯里这样问他,他的从者站在自己前面,双手插在裤兜里,金发如瀑布般垂下。
      “没什么。”他这样说,巴特里斯也看不清他的神色,“感慨一下可悲的命运,像莎士比亚写的那样。”

      让我们来聊聊坟墓,蛆虫,和墓碑吧*。

      巴特里斯张了张嘴,什么也没吐出口,电梯门叮一声开了,他们走出去,见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蒙得利亚·库尔斯克特,以及麻风王。
      他们今天穿着一身休闲装,蒙得利亚穿着一件polo衫,下摆塞在他的青兰色牛仔裤里,而麻风王则依旧是一身白色短袖衬衫,白色直筒西裤,如幽灵一般。
      “我们来告诉你们一些好消息,”蒙得利亚温和有礼的笑着朝他们挥了挥手,“我的陛下对诅咒有些研究,或许能帮到你们。”
      理查走在前面,注视着他们两个人。
      “进来说吧。”巴特里斯打开门,示意他们进来。

      晚上赴约途中,巴特里斯还在想鲍德温和蒙得利亚的话,天色已经慢慢的昏黄一片,他的大脑也变得有些过载,变得有些沉闷。
      “……你的诅咒有办法解除,除了向圣杯许愿以外,鲍德温陛下可以帮你剔除部分诅咒,至少不会让你大幅度受那个东西的影响……”
      库尔斯克特说这话的时候是满怀微笑的,但这样的微笑下,巴特里斯捉摸不透,所以他本能的感觉到危险的信号,如同在地面奔跑的兔子忽然意识到来自天空的一道黑影是极具威胁的存在,下意识的想要找一所洞窟钻进去。
      “那么代价呢?”巴特里斯问他,“为什么帮我们?”
      “我首先是耶路撒冷的国王,其次才是这场战争的战士。”鲍德温这样说,“我有责任要一位无辜的‘信徒’得到庇佑,这是上帝的旨意。”
      “况且那个诅咒形成的东西对我们也很麻烦,”蒙得利亚这样说,笑得很无奈,“不过比起解咒,我个人意愿更想干脆一点杀掉你,但陛下很仁慈,你该感到庆幸。”

      杀了我。巴特里斯的手肘搭在车门上托着腮,思考着那些画面。
      “鲍德温的提议对我们有效。”巴特里斯这样说,但不知道是说给谁的。
      “当然,”理查将车倒进停车线,“但这件事先搁置一会,别让它占满你的脑袋。”
      巴特里斯点了点头,闷闷嗯了一声,深吸一口气拉开车门下车。
      “好吧,我准备好了。”巴特里斯看着面前朴素的意大利餐厅,整理了一下自己的绿色西装。
      “戴上面具参加假面舞会吧*,罗德里斯特。”理查语气里毫无笑意的说道。

      注释:
      [*……男人用这种颜色:在古希腊,男人们会穿一种类似于血液稀释过的颜色的粉色袍子]
      [*忒弥斯:古希腊执掌审判与法律正义的女神。]
      [*阿伦德尔:在理查二世的王后波西米亚的安妮的葬礼上拒绝出席且迟到的无情议会的上诉公爵之一,后因为迟到被理查二世暴打一顿,不得不让所有仪式暂停且最后重来一遍。]
      [*伊莎贝拉:也叫瓦卢瓦的伊莎贝拉,理查二世的第二任小王后,六岁嫁给理查二世,后因为理查二世被废黜,回到法国嫁给堂弟奥尔良公爵夏尔一世,后难产去世,年仅19岁,下文伊莎也指瓦卢瓦的伊莎贝拉]
      [*让我们……:出自莎士比亚的历史戏剧《理查二世》]
      [*带上面具……假面舞会:来自斯蒂芬·金《闪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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