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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十二章 地宫崩陨,半字秘辛
轰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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轰隆——!
大块的青石穹顶轰然崩落,碎石裹挟滚滚尘土,铺天盖地砸向整间地下石室。
金色星焰在陆时余周身烈烈翻涌,如同一层燃烧的甲胄。坠落的拳头大小石块撞上星焰表层,瞬间就被灼热的星力灼成粉末,簌簌飘散。可整座地宫的根基已经被神秘人亲手摧毁,开裂的石壁还在不断向外迸射裂纹,脚下地面也在持续颠簸摇晃,站立的青石地砖一块块向上翘起。
反转的轮回杀阵光网,泛着阴恻恻的暗紫流光,当头笼罩而下。阵网每一道纹路都如同活物,扭动着想要缠缚陆时余的神魂,意图榨干他体内的星君本源。
陆时余小臂之上,星痕纹路亮得刺目,星焰浪潮狠狠迎向杀阵光网。
“嗡!!”
金紫两股力量猛烈相撞,爆发出刺目的强光,晃得人眼睛生疼。空气被力量灼烧,卷起滚滚热浪,石室四处飞溅碎石碎屑。陆时余脚下连连后退两步,脚后跟重重磕在后方的石墩上,神魂旧伤被剧烈牵动,颅腔里那股熟悉的闷痛再度炸开,嘴角溢出一丝极淡的血痕。
方才强行催发星焰,是绝境之下的爆发,他本就还没有从城西工地的神魂透支里恢复过来。力量泄出的每一秒,都在持续撕扯受损的识海。
“呵,强行透支本源,你撑不了多久。”
对面的神秘人玄色衣袍被冲击波吹得猎猎作响,暗金色的瞳孔里翻涌着疯狂。锁链尽数被毁,夺取完整星君神魂的计划落空,他已经彻底撕破所有伪装,不再做半分伪装。他手掌不断按压地面,地底深处无数狂暴残孽顺着裂开的地缝,如同黑色潮水,源源不断涌入摇摇欲坠的地宫。
“既然得不到完整的你,那便把你困死在这崩塌地宫之下。你的神魂会被杀阵一点点磨碎,散入地脉,到最后,依旧逃不开被我攫取的结局!”
就在这时,地宫入口的碎石堆猛地向两边炸开!
一道皎洁凌厉的银白光势破开漫天尘土,沈砚冲破坍塌通道冲了进来。
他收到护符的警报之后,不顾一切撕裂距离赶至此地。雨夜守在外围时收敛的力量尽数释放,周身银辉如长河奔涌,刚一踏入石室,便挥手甩出万千银缕。银链纵横交错,瞬间兜住数块即将砸落的千斤巨石,巨石被银纹死死锁在空中,石屑顺着链身哗哗往下脱落。
他目光第一时间就落在陆时余身上,看见对方鬓角散乱、唇角带血,周身星焰已经开始出现明暗起伏,眼底瞬间掠过一层难掩的焦灼。
“时余!”
一声呼喊穿过轰鸣的崩塌巨响。
陆时余听见声音,心头紧绷的那根弦稍稍松了一瞬。但脑海里又不受控制地闪方才石碑上那半截戛然而止的古字—— 【沈砚,非外客,本为……】
后半句被乱石彻底掩埋。
短短半行文字,像一粒细小的沙,猝不及防落进心底。从前他只以为沈砚是局外的守护者,可石碑古刻分明暗示,沈砚,本就属于这片古荒旧地。他是谁?轮回封印又和他有着怎样千丝万缕的纠葛?无数疑问疯狂冒出来,可眼下生死当头,根本容不得他分心深究。
神秘人看见沈砚闯入,脸色骤沉。
“你竟能冲破我布下的外围阻隔!”
“你以为几道残孽屏障,拦得住我?”沈砚横移几步,稳稳站到陆时余身侧。一银一金两道光域彼此呼应交融,金色星焰的灼热,与银辉的清冽交织在一起,向外撑开一大片安全区域,将坠落碎石、涌来的黑雾残孽一并隔绝在外。
肩臂不经意的相靠,陆时余能清晰感受到来自身旁人的温度。经过方才拆分本源炼制护符,沈砚的气息也比平日微弱几分,可依旧稳稳撑起防线。
“神魂损伤,不要继续硬撑爆发。”沈砚侧过头压低声音,只有两人听得见,目光扫过陆时余发白的唇色和那一丝血迹,语气藏着心疼,“剩下的交给我,你稳住星痕,守住识海。”
陆时余微微摇头,手腕上的星痕依旧灼灼跳动:“他在不断调动地宫底下的残孽,地宫马上就要彻底塌。我们不能单纯防守。”
方才短暂的交手,陆时余已经看得明白,神秘人本身的力量并非登峰造极,他依仗的,是这座地宫预埋的杀阵,还有地底源源不断涌上来的万古残孽。只要杀阵还在运转,敌人就会源源不断获得助力。
沈砚眸光一凝,视线扫过岩壁上那张反转扭曲的轮回阵纹杀阵。
“杀阵的枢纽,在祭台。”沈砚抬手指向石室正中那座残破石祭台,“只要毁掉祭台,这套掠夺神魂的阵网便会直接瘫痪。”
话音未落,地面又是一阵剧烈摇晃。地宫一侧的墙壁轰然垮塌,更多墨黑色残孽潮水般涌进来,嘶吼咆哮,黑雾翻涌,几乎要填满半个石室。
神秘人狂笑一声,双手结印,暗金色的力量尽数灌注向祭台。岩壁上的杀阵光网瞬间再度暴涨,丝丝缕缕紫黑色的阵丝,绕过银辉屏障,迂回偷袭,专门瞄准陆时余的识海。
“想毁祭台?做梦!”
大批残孽被他驱使,化作一道厚实的黑雾壁垒,横亘在众人与祭台之间。
“我来牵制残孽与他,你寻机会突进毁掉枢纽祭台。”陆时余沉声说道。
“你的身体……”沈砚眉头紧蹙。
“还能扛片刻。”陆时余打断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识海撕裂般的痛感。手腕的星痕再度高涨,熊熊金色星焰向外席卷而出。这一次不再是拼命搏命的爆发,而是可控的星浪,如同潮水,正面迎上那片滚滚而来的黑色孽雾。
星焰所过之处,残孽黑雾滋滋消融,凄厉的尖啸此起彼伏。
漫天金火,硬生生撕开一道向前推进的通路。
陆时余主动向前踏出,以星君星焰死死缠住神秘人和无穷残孽,把对方全部的火力吸引到自己身上。剧痛一遍一遍冲刷神魂,额角滚滚冷汗顺着下颌滴落,可他脚下没有后退半步。
沈砚望着他的背影,心中一紧,不再犹豫。借着星焰撕开的缺口,周身银辉骤然收敛为一束锐利光刃,身形化作一道银芒,避开正面黑雾,贴着石室残破的墙壁,飞速朝着中央祭台突进。
神秘人见状大怒,分出大半暗金力量,数道粗大的黑雾长矛呼啸刺向沈砚的后心。
陆时余捕捉到动静,手腕一转,一束金色星丝凌空横截过去。
铛——!
星丝与黑雾长矛狠狠相撞,炸开漫天黑金色碎屑。这一下分神,杀阵的数道紫黑阵丝抓住空隙,狠狠抽在陆时余的肩头。
“呃……”
一阵钻心的神魂刺痛传来,陆时余闷哼一声,身子踉跄半步。识海翻涌,眼前一阵阵发黑,险些直接栽倒。
就在身形摇晃的瞬间,一注遥远而熟悉的银辉远远递来,稳稳托住他摇摇欲坠的神魂。是沈砚一边突进,依旧分了一缕力量护住他。
“撑住!”沈砚的声音穿过嘈杂轰鸣。
转瞬之间,沈砚已经冲到祭台跟前。
石质祭台上流转着暗紫色的阵纹纹路,源源不断向外输送杀阵的力量。沈砚高高举起凝聚满银辉的手掌,万千铭文汇聚于掌心。
“碎!”
一掌重重劈落。
轰!!
整座石祭台从中炸裂,碎石四溅,上面流转的紫色阵纹光芒如同被掐灭的烛火,一瞬间尽数熄灭。
悬挂在半空中的杀阵光网失去动力支撑,剧烈扭曲几下,化作漫天细碎光点,消散在空气之中。
失去杀阵加持,神秘人力量瞬间大跌。他望着崩碎的祭台,双目赤红,满是疯狂的不甘。
“不——!!”
失去枢纽,地宫的崩坏速度陡然加剧。穹顶大面积垮塌,出口通道也被滚落的巨石封堵大半,烟尘弥漫,能见度急剧下降。脚下地缝不断扩张,能听见更深层地脉之下,万千残魂躁动不息的低沉咆哮。
这座古钟楼的地下地宫,已经撑不了几分钟。
“此地不宜久留,必须立刻撤离!”沈砚折返回来,快步回到陆时余身边,伸手稳稳扶住他摇摇欲坠的胳膊。
陆时余肩头还残留着杀阵阵丝带来的灼伤,浑身脱力,大半重量不由自主靠向沈砚。温热坚实的臂膀稳稳托住他,沈砚的衣袖沾上他唇角溢出的一点血迹。
可就在这时,本该穷途末路的神秘人,却突然发出一阵诡异低沉的笑声。
他并不打算跟着一同突围逃走。
“祭台毁了又如何。”神秘人半边身躯已经被坠落碎石擦伤流血,暗金色瞳孔里带着玉石俱焚的决绝,“我早已将自身神魂,和这片地宫的地脉节点绑定。我走不了,那你们,也别想轻易离开。”
话音落下,他猛地撕开自己玄色衣襟,周身暗金黑雾疯狂向体内收缩。他要引爆自己残存全部神魂,触发地宫底层埋藏的地脉爆炸!
一旦引爆,整座古钟楼连同整片地下岩层,都会瞬间向内塌陷掩埋,所有人都会被埋葬于万丈土层之下。
沈砚神色剧变:“他要自爆神魂!”
可还不等二人出手阻拦。
嗡——!!
一股不属于他们三方的,清冷疏离的第三股力量,骤然从地宫上方,也就是古钟楼塔身的顶端轰然降落!
一道淡淡的灰白色光流穿透层层垮塌的石板,直直轰击在神秘人的身上。
正在催动自爆的神秘人浑身剧烈一僵,所有蓄好的力量被硬生生打断,神魂本源被灰白光流死死锁在躯体之内,再也无法引爆。
所有人同时抬头,望向地宫顶部破开的大洞。
烟尘滚滚的上方,一道朦胧孤峭的人影,静静立在钟楼最高的飞檐阴影里。看不清面容,唯有一道淡淡灰白光晕笼罩周身。他既不是沈砚,也不是这个偷袭他们的神秘人。
又一个新的入局者。
而就在这短暂的错愕间隙,脚下地缝猛地大幅开裂,一块巨大的石板猛然向下陷落。
陆时余脚下一空,身体骤然向着漆黑无底的地脉深渊坠了下去!
“时余!”
沈砚瞳孔骤缩,伸手奋力向前抓去,指尖堪堪擦过陆时余的袖口,只抓到一片布料。
陆时余的身影,连同还埋在乱石堆下那半截刻着古碑的残垣,一同向着无尽黑暗的地底,飞速坠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