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online》枯今

3、封建迷信要不得 “你这应该

　　“你这应该是水土不服，我给你开点药，先缓解一下，不过还是建议你明天去正规医院检查一下。”医生给陈飞飞诊断完后得出水土不服的结论。
　　“水土不服，但是他才第一天到我们这边来，就能水土不服了呀，不都要两三天才显现得出来噻。”司机师傅感到奇怪。
　　医生对于司机师傅的疑问也是有问必答：“有些人的体质好点，像你说的这样，好几天以后才出现水土不服的症状，但是也有些人的体质差点，二十四小时内就会出现轻微的水土不服症状。”
　　几张正边型白纸铺在玻璃柜上，药丸或胶囊被一颗颗放在白纸上，按照需求分配好药物之后，医生将白纸叠成三角形状，最后拿个小塑料袋装好递给陈飞飞，“一次一包，一天三道，饭后吃。”
　　对于这种配药方式，以前买药都是整盒整盒，整瓶整瓶的陈飞飞感到有些新鲜，树影掠过车窗，路灯亮着微弱的黄光，有一些路段漆黑，见不到一个可以把资本家挂上去的路灯。
　　“汪汪汪！”
　　狗叫声变得频繁了起来，顺风车司机将车辆停在一家人的院坝上，“到了。”
　　“你找哪个？”才走下车，就有一小孩从台阶上跳下，朝陈飞飞这边走了过来。
　　陈飞飞蹲下来回答小孩：“我找罗建明。”
　　“老爸”小孩嗖地一下就跑进屋子里，“有人找你。”
　　屋外吊着的白炽灯亮起，手里夹着烟的男人和正在磕瓜子的女人以及穿着校服扎着马尾的女孩和刚刚的小男孩都走了出来。
　　“是飞飞不？”男人吸了一口烟，随手扔到地上，上脚撵了两下，“啷个这一晚上才到哎，你妈跟我讲了，说你要转来耍几天，先进屋再说，外头冷。”
　　嗑瓜子的女人也招呼陈飞飞进屋，“你家舅舅本来是打算去接你的，但是不巧前两天车撞了，没想到你今天居然是坐落雨的车过来，真的好有缘分。玲玲，快去跟你家落雨姐姐还有飞飞哥倒杯水。
　　你们吃过饭没得，要不然先进来坐哈，我给你们煮点面。”
　　“吃过了。”舅妈的热情有些出乎陈飞飞的意料。
　　“二孃孃，不用麻烦，我爸妈还在屋头等我，我先回去了。”说着司机落雨就启动车辆，在院坝里调转车头，往回开走。
　　被称作玲玲的高中生，手里端着两杯水，一杯递给了表哥陈飞飞，另一杯原本要给的人已经离开了。
　　“啧啧，那辆车怕不便宜哦。”舅妈从自己女儿手里拿过另一杯水，“落老大也舍得，又不是亲生勒姑娘，前几年帮忙在市里面买了房，今年又帮到起买了车，养得人眼光愣是高，都三十岁了，还不嫁出去。”
　　正欲转身回屋的高中生翻了个大白眼，“切~~我倒是你亲生的，也不见你给我买车买房啊。”
　　舅妈倒也不恼，只推着女儿笑道：“我勒乖，你一姑娘家家的，要买哪起车房哦。以后找个好老公嫁了，车子房子金镯子还怕没得不是嘛。”
　　玲玲撕开黏在自己身上的亲妈，“那我爸给你买房了吗？买车了吗？别说金镯子了，金戒指有给你买一个吗？呵，遇到难回答的问题又不说话了。”
　　舅妈讪讪，只好把话题又转移到陈飞飞头上，“飞飞呀，你爸妈怎么没跟你一块回来。”
　　“哦，他们走不开。”小孩姐这语言攻击力也太猛了，给陈飞飞震惊的勒，更震惊的是，自己的舅舅舅妈竟然不是典型的东亚大家长，都被女儿如此言语挑衅了，也没说给一大逼兜让她知道知道谁才是爹妈，甚至连训斥都没有，反倒是转移话题。
　　第二天给外公外婆上香烧纸的时候，小孩姐的战斗力更是恐怖如斯，陈飞飞差点跪下拜师。
　　事情是这样的，在烧纸的过程中，小孩姐的弟弟突然对小孩姐说“姐，你要珍惜现在还能给爷爷奶奶上坟烧纸的时光啊，不然等你以后嫁出去了，就不能再回来给爷爷奶奶奶上坟了。”
　　“哦，为什么？”小孩姐平淡地在一旁帮陈飞飞撕纸钱，仿佛只是随口一问。
　　弟弟回答说：“咱爷爷奶奶说的呀，出嫁女要是回来上坟烧纸，会吸走兄弟的财运，所以你以后嫁出去了就不能再回来给爷爷奶奶上坟了，不然我就发不了财了。”
　　“哦，那可真是个废物。”小孩姐将纸钱投入火中，“我给他们这群已经入了土的人看看坟，烧点纸，就能轻松吸走你的财运，那岂不是说，你在有祖宗站你这边的情况下，都聚不了财，不是废物是什么？
　　或者说，我只需要简单给他们上个坟，烧个纸，就能没有任何代价地吸走你的财运，那他们对你的庇佑，也就一般啊，不然的话，就是他们做鬼能力堪忧，都不知道自己庇佑错了人，要不要我烧一个反诈APP给他们啊。”
　　这话应该录下来发给封建迷信的罗芬同志，陈飞飞给小孩姐比了个大拇指，“真该让你姑姑也听一下你这话，这样她或许在提到不能回这里给外公外婆上坟烧纸的话时，就不会麻木了。”
　　“或许二姑姑只是明白了爷爷奶奶不爱她，但潜意识里又不愿意相信这个事实，所以只好麻痹自己说这是规矩，是习俗呢。”小孩姐将手上的纸钱全部丢进了火里。
　　“怎么说？”陈飞飞虚心请教。
　　小孩姐冷笑一声，“连死后庇佑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都不愿意给自己的女儿，又怎么能相信他们会爱自己的女儿呢。
　　二姑姑在外面和二姑爹开早餐店做生意，二十多年了，形形色色的客人都见过，对女儿有爱的父母什么样，大概也见过。
　　但她不愿意相信，也不甘心，所以要找理由证明，不是爷爷奶奶不爱她，只是规矩习俗如此，其实我们这里，压根就没那规矩，只不过二姑姑一直不回来，就可以欺骗欺骗自己，她不回来，是为了我爸好。
　　不然她一回来，发现我爸这么多年都没发一点财，不就白瞎她那么多年不回来的自我感动式的牺牲了吗。”
　　新脑子就是好使哈，只是这话多多少少有些扎心了，妹妹。
　　“那你呢？你以后会回来给他们上坟烧纸吗？”纸钱烧干净变成一堆灰后，陈飞飞拿棍子挑了挑，没有火星，可以放心回去了。
　　小孩姐拍了拍手上，身上还有头发上的纸灰，又看了看已经跑选的弟弟，“我爸现在只找得到我爷爷奶奶，他爷爷奶奶的坟，我那愚蠢的弟弟更是连坟里埋的究竟是谁都分不清楚，以后那些去世的先人有人给烧纸就收着吧，还惯得他们挑这挑那儿的。”
　　这就是在抗议另外一种说是女性烧的纸钱，去世先人收不到的迷信说法了，笑死，那咋不说过年那顿请老人的饭大多数还是家里女性做的，碗筷也大部分是女性摆的，这个时候又不说女性做的饭去世的先人会吃不到了。
　　“卖柑子，柑子，甜的很哟，还有苹果，辣条，米花糖，好吃得很哟。”
　　装着水果零食还有针头线脑，锅碗瓢盆的货车差点就从山脚下开过去了，好在小表弟眼尖，远远的看见了，就跑下去守株待车，给拦了下来，然后呼唤有手机有钱的姐姐下来帮忙买零食，甜言蜜语一箩筐跟不要钱似的已经给小孩姐夸成天上有地上无的天下第一好姐姐了。
　　“柑子好多钱一斤。”小孩姐超享受来自亲弟弟的奉承的，更重要的是，她自己也想吃。
　　“2块钱一斤。”
　　“一块五得行不。”
　　“得不到得不到，我这都是本钱卖你勒。”
　　“一块五，我称五斤，再帮你发消息喊其他人来买。“
　　“哎，行行行，今天反正都还没开张，你第一个来买的，开个张好了。“小孩姐谈好了价格，又陆续买了十几包辣条和半斤米花糖，正要付钱，陈飞飞已经先一步给老板扫码付过去了，开玩笑，他一大人杵在这儿，买水果零食哪能叫小孩付钱。
　　小孩姐说要还钱给他，他坚决不收，拎着几大袋东西回去后，倒也没被说乱花钱，相反舅妈还觉得小孩姐买的东西都是她爱吃的，“老表付的钱。”
　　“哦哦，飞飞，好多钱，我转给你。”舅妈掏出手机就要转账，陈飞飞连忙拒绝，“没多少钱，再说了，给外公外婆上坟烧的香烛纸钱，都是你们拿的，这点水果零食就算是我请幺妹和弟弟的。”
　　“也行，一家人就不跟你客气啦。”说完一转眼看到自己儿子拿起遥控板就在换台，“你跟老娘，作业都没写完，倒是看起电视来啦，赶紧去写作业去。”
　　“那凭啥罗玲玲就不用写作业。”小孩手里的遥控器没有一点要放下的意思。
　　舅妈直接抽走他手上的遥控器，“你姐比你自觉多了，人家勒作业，老早就写完一大半了，都不用人催，你耶，老娘一天催你三四道，都不见得多写一个字。”
　　在亲妈的镇压喜爱，表弟心不甘情不愿地回房间写作业去了，小孩姐一边剥柑子一边问她妈，“要是以后你和我爸死了，我又嫁人了，逢年过节，要不要回来给你们上坟烧纸。”
　　“看你噻，幺儿你要是有空，就回来给我和你爹上坟烧纸，没得空在你家门口给我们烧纸烧香也行，不过现在大城市里面好多地方都不准烧香烧纸了，你到时候给我们烧电子香和电子纸钱也行。你妈我不挑，你爹也不敢挑。”
　　舅妈这心态打败同城90%的人。
　　“你就不怕我给你们上坟烧纸你们收不到，或者是我把罗呆呆的财运给吸走了啊。”小孩姐手上的橘子已经剥好了。
　　舅妈抢走一半塞嘴里嚼嚼嚼，“要是收不到，那就是被别的鬼给贪污了，至于吸走罗呆呆财运这事嘛，你们老罗家打祖上八代起，都是穷鬼，你指望穷鬼庇佑你们发财，还不如去多拜拜财神爷呢。”
　　“那假设老罗家的先人们有钱，是富得流油的鬼呢？”小孩姐提出假设。
　　舅妈爱怜地摸了摸女儿的头，“乖，咱们家要是富得流油，那你和罗呆呆，就更不需要祖宗庇佑你们发财了，因为你们本身就已经很有钱了。
　　但现实是，老娘和你爹，穷得叮当响。
　　老娘死了以后，就算是想庇佑你两，都没钱贿赂鬼差帮忙开后门的好吗？
　　与其想着想那的，还不如想想，你准备考哪里的大学。“

作者有话说

柑子-橘子，转来-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