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树神的孩子》天山林木

1、树神的孩子 树生

　　树神是大树们的领袖，是森林之父。他居住在森林中的森林——树人之境——树人的故乡，树人之境只有树人能找到，也只有树人能进入，而人类，则需要得到树神的允许。

　　树神年纪大了，体内的能量消耗得越来越快，休眠的时间也越来越长。在这次休眠之前，树神将自己身体上能量最充足的一根枝桠折下，交给树人之境的种植官啄木，请她将自己的孩子种植长大。

　　啄木年纪小，贪玩，喜欢跑去人类的城市。在一次回树人之境的途中，经过一片森林，粗心大意，把育有树神枝桠的种植瓶弄丢了。啄木急坏了，不敢回树人之境，只能祈祷在树神苏醒之前，找到树神的孩子。

　　【一】

　　清晨，一缕缕阳光在大树间的空隙中穿梭，掠过大地、山脉、小溪，抚过岩石、花瓣、露珠，最后抵达森林深处。

　　湿润的泥土上躺着一个赤裸的小男孩，身体上覆盖着斑斑驳驳的湿泥，夹杂着几片嫩绿的树叶，小男孩身下有一滩晶蓝色的液体，里面有一些碎玻璃片。微风逗弄了下那稚嫩的面庞，一片叶子慢悠悠落到小男孩的睫毛上——他醒了。

　　小男孩有一双黑亮的眼睛，眼底如溪流一般清澈。他缓缓坐起身，神色茫然，先是歪头看了看身侧的手臂，又低头看了看双腿，然后才笨拙地站起身来。

　　然而此时，森林的另一处发生了一件非常恶劣的事情。

　　“这几个可恶的毁林者，把好好的树砍了不说，还把树根烧坏了，哪天让我老头子逮住了，定叫你吃不了兜着走！你们伤害了树神的孩子，树神一定会惩罚你们的！”一个白发苍苍的老爷爷，站在一片灰扑扑的空地上，气愤地说。

　　“唉~紧赶慢赶还是没赶上，可怜的大树们啊……”老爷爷不忍叹息。

　　回去的路上，老爷爷垂头丧气，走着走着，突然停下了脚步，眉头微皱，盯着丛林深处看，铺天盖地的绿、层层叠叠的树叶中，有个白色的小身影正缓慢地朝这边移动。越来越近，越来越近，老爷爷终于看清了，不禁惊讶出声，“树神哪！哪里来的小娃娃？！”

　　要知道，这里可是深山老林，方圆十公里都见不着个人影，更何况小娃娃呢？就算有，也早被野兽叼了，被活活饿死、困死在林子里了。

　　老爷爷踉踉跄跄地跑过去，看见小男孩赤身裸体，赶忙脱下自己的外衣裹住小男孩的身体，把他抱在怀里，问：“小娃娃，你是哪里来的？你爸爸妈妈呢？”

　　“树里。”小男孩眨了眨眼睛，说。

　　“什么？”老爷爷说。

　　“从树里来的。”

　　这小娃娃在说胡话吧，人怎么可能从大树里出来呢？老爷爷心想。

　　“那你爸爸妈妈呢？”老爷爷又问。

　　“爸爸妈妈是什么？”小男孩又歪了歪头，十分天真地问。

　　老爷爷更加疑惑了，连爸爸妈妈都不知道的孩子，难道是被人遗弃了？

　　“就是生你、把你养到这么大的人。”老爷爷回答。

　　“不知道。”小男孩思考了一会儿，说。

　　看来确实是被人遗弃了，可怜的孩子啊，老爷爷慈祥的脸上充满了怜惜。

　　“那你愿意跟我回家吗？”老爷爷问。

　　“愿意。”小男孩点了点头。

　　这片森林远离喧嚣的城市，郁郁葱葱，鸟语花香，老爷爷的小树屋是这里唯一的一户人家。

　　老爷爷年轻时生活在城市，投身于植物保护事业，有一个温柔漂亮的妻子，家庭和睦。不幸的是，结婚不到三年，妻子便因病去世，老爷爷十分伤心，不愿与人交流，便辞去工作，独自一人来到了这片人迹罕至的森林，打造了一个小树屋。饿了就烤野雀、吃野果，渴了就喝泉水，所以老爷爷敬畏树神，热爱这片森林。

　　直到前几年来了五个自称研究森林土壤的专家，老爷爷好心招待他们，他们却偷拿电锯去砍树、烧树根，开荒地，种严重污染环境的植物。老爷爷发现后，把他们赶出了森林，可是这五个人贼心不死，仍偷偷烧林开荒，老爷爷每发现一次就赶他们一次，持续了好几年。

　　【二】

　　“你以后叫我爷爷就好。”老爷爷把水盆放在地上，“来，孩子，给你洗洗身上的泥。”

　　“这头发可真好，跟大树的叶子似的，又多又密。就是有点长了，要不然剪短一点？”爷爷摸摸小男孩的头发。

　　“不剪！不剪！”小男孩突然激动地抓住头发。

　　“好好好，不剪，你想留着就留着吧。”

　　洗完澡后的小男孩白白嫩嫩，像个小面团子，“这么好看的孩子，也不知道什么父母这么狠心。”爷爷说。

　　“你有名字吗？”爷爷问。

　　“没有。”小男孩说。

　　爷爷思考了一会儿，然后说：“嗯……你说你是从树里来的，那就叫树生怎么样？大树的孩子。”

　　“好，我喜欢这个名字，就叫树生。”

　　“树生？”爷爷叫了一声。

　　“在。”

　　爷孙俩喜笑颜开。

　　一天缓缓过去了，一天又缓缓来临了。

　　“树生，太阳照屁股了，快起床。”爷爷一边喊一边走近床上的小人。

　　“爷爷打了野兔，摘了野果，快起来吃饭。”爷爷拍了拍床上小人的背。

　　“爷爷…让我再睡一会儿吧…一会儿…就一会…”树生扯了扯被子，迷迷糊糊地说。

　　“唉~看把你困的，小孩子觉真多啊。”爷爷无奈又宠溺。

　　太阳到了头顶上方，十几米高的大树，地上的影子却只有一小块。

　　“终于愿意起来了？”爷爷笑着看站在树屋门边的树生。

　　“爷爷！”树生嘴巴一撅，脚一跺，小脸浮上些红晕。

　　“行行行，不说你了。”爷爷笑着叹了口气。

　　树生噔噔噔扑到爷爷怀里，闷闷地说：“爷爷，我饿了。”

　　“给你烤了肉，这还有果子，渴了的话前面有个泉眼，那里面的水很甜。”

　　“不吃这些。”树生从爷爷怀里爬起来，指着烤肉和果子说。“我只喝水。”

　　“你以为你是树呀。”爷爷笑说。

　　“我就是树呀。”

　　“小孩子别胡说。”

　　“我没有胡说，我可以变给爷爷看。”

　　话音刚落，树生的左臂就变成了细细的树枝，上面可以看到清晰的树木纹理。

　　爷爷瞪大眼睛愣住了。

　　“爷爷，看我的头发。”

　　原本繁密的黑发变成了茂盛的枝叶，鲜嫩青绿，“爷爷，我现在还小，叶子太嫩了，还没长好，不能随便剪，会疼。等我再长大一些，就让爷爷帮我剪，好不好？”

　　“树生！快变回去！”爷爷低声呵斥。

　　头发和手臂又变成了正常孩子的模样。

　　“怎么了？爷爷，我哪里做错了吗？”树生委屈巴巴。

　　“树生没有错。”爷爷将树生拢在怀里。

　　“那爷爷为什么凶我。”几滴淡绿色的液体从树生的眼睛里流出来。

　　“树生啊，你和普通的孩子不太一样，如果被一些坏人发现了，树生会被抓走，会有危险的，所以不能随便变成树形，知道吗？”爷爷语重心长地说。

　　“那只有我和爷爷两个人的时候可以变吗？”树生问。

　　“可以，但树生想变的时候得告诉爷爷一声。”

　　“好。”

　　爷爷把烤肉用的小火堆踩灭，又泼了两勺水，抱起树生，“树生是不是渴了？爷爷带你去喝泉水。”

　　“爷爷最好了。”树生欢呼。

　　暗处，两个鬼鬼祟祟的人不知偷窥了多少，爷爷和树生离开不久，他们也朝着相反的方向走了。

　　“喝饱了？”爷爷问。

　　“饱了。”树生抬头朝爷爷笑，“爷爷你能不能给我的叶子上也淋些水？”

　　爷爷弯腰掬起一捧泉水，洒在树生头顶的嫩叶上。

　　树生发出舒服的喟叹，抖抖叶子，水珠飞散，阳光照耀，熠熠生辉。

　　回树屋的路上，爷孙俩又聊了起来。

　　“爷爷，您在树屋门口给我挖个坑呗，晚上我变成树在坑里睡，这样长的快。”树生趴在爷爷肩上说。

　　“好，回去爷爷就配营养液，晚上给你浇上，我们树生快快长，从小树苗长成大树。”爷爷在树生胸口轻轻挠几下，痒得树生咯咯笑。

　　“爷爷还会配营养液？”

　　“爷爷以前学的是植物保护，对植物可了解了，最近几年因为那几个毁林者种的有毒植物，爷爷只能重操旧业了。养你还不是简简单单，肯定把你养的壮壮的。”

　　“爷爷真厉害，毁林者真坏。”

　　“小家伙！”爷爷大笑。

　　【三】

　　森林外围的一小片空地上，搭了两顶灰扑扑的帐篷，帐篷旁边搭着火堆，火堆上架着的肉被烤得黑乎乎，散发着一股焦味。

　　突然，两个身穿黑衣服的男人，正是那两个偷窥者，从森林里冲出来，急急忙忙奔向帐篷，那里也许是他们的营地。

　　帐篷里面，三个男人坐在矮凳上打牌，出过的牌随意扔在地上。帐篷门被一股蛮力掀开，一阵凉风灌了进来，“老四、老五，你俩着急忙慌干什么？”其中一个打牌的人说。

　　“老…老…老大，有…有妖怪。”老四是个结巴，说话磕磕绊绊。

　　“你发烧了？脑子被烧坏了？”老大说。

　　“老大，真的，那犟老头不知道从哪儿带回来个孩子，那孩子是个树妖，胳膊能变成树枝，头发能变成树叶。”老五的脑子比老四稍微灵光些。

　　“你们俩肯定看错了，怎么可能？”老大不相信。

　　“真有这怪事？”另一个打牌的问。

　　“真的，二哥你要相信我们。”老五斩钉截铁地说。

　　“他们俩没必要撒谎，晚上去瞧瞧就知道了。”一直沉默的老三说了句话。

　　傍晚，红霞映照，衬得森林静谧美好。小树屋门口，爷爷拿着铁锹挖坑，树生蹲在一旁好奇地看着。

　　不远处，一棵粗壮的老树后面，五个人依次探出脑袋，眯着眼睛，竖着耳朵，低声谈论，“这挺正常的啊。”老大说。

　　“老大，我听见那小孩说过，他晚上要变成树睡在坑里，再等会儿肯定能看见。”老五说。

　　“对！我…我…我也…也听见…见了。”老四说。

　　月亮冒出头来，星星撒满天空，皎洁的月光笼罩着小树屋，一道绿光闪过，树屋门前多了一棵挺拔的小树。

　　“好孩子，快快长吧！长成一棵参天大树！”寂静的夜里飘荡着爷爷美好的祝愿。

　　五个毁林者急匆匆回到营地，呆呆地站着，似乎是被刚才的场景吓得说不出话来，大概五分钟后，老大慢悠悠地说：“我有一个绝秒的好主意。”

　　其余四人转头看他，老大招招手，五人围成一个小圈。

　　“刚才那小孩不一般，要是把他捉过来卖了，我们五兄弟这一辈子就能吃香喝辣了，这不比卖那毒植挣钱多了。”老大说。

　　“大哥，这可是拐卖儿童，做不得啊！”老二说。

　　“做不得啊！”
　　“做不得啊！”
　　“做不得啊！”
　　老三、老四、老五依次附和说。

　　“怎么就做不得了？那是儿童吗？那是个会变树的妖怪！”老大厉声说。

　　“大哥，我们是坏人没错，可我们不能坏的没有底线，我们不能做这种伤天害理的事情，就算那孩子是妖怪，那也是个好娃娃，他是无辜的啊。”老三说。

　　老四和老五也看着老大，希望他可以放下这个念头。

　　“行行行，听你们的。”老大撇撇嘴，说。

　　【四】

　　夜深了，帐篷里的呼噜声此起彼伏，一人悄悄起身，向外走去。借着银白月光，他来到了小树屋门口，站在那棵小树前，小心拿起铁锹，挖呀挖，不一会儿，就把小树挖了出来，怀里掏出个大袋子，抖一抖再撑开，小树就这样被套住，扛走了。

　　森林又迎来了新的一天，鸟儿也开心的歌唱，一切如旧。

　　爷爷从睡梦中醒来，喃喃道：“树生也该睡够了，去挖他出来吧。”

　　来到树屋门前，爷爷眼睛左右扫了扫，却没有发现那棵熟悉的小树苗，只有一个浅浅的树坑和一把扔在旁边的铁锹。

　　爷爷终于反应过来，树生被坏人偷走了。爷爷顺着那串坏人的脚印，快步走去寻找他的树生。

　　另一头，帐篷里的人也睡醒了，“咦？大哥哪去了？”老二疑惑地说。

　　“可能出去找吃的了吧！”老五说。

　　“大哥真好，从小就疼我们，现在还大清早就去给我们弄吃的。”老三说。

　　“嗯，我…我最喜欢…喜欢大哥了，世界上…最…最好的哥…哥哥。”老四说。

　　四兄弟还不知道他们大哥去做了什么“大事”。

　　“树生！树生！”爷爷边走边喊，声音逐渐沙哑。

　　那串脚印，起初痕迹还明显，到之后就越来越淡，最后直接没有了。爷爷失去了线索，只能到处乱找，不放过一丝希望。

　　爷爷快累的走不动时，碰见了一个年轻女子，穿着天蓝色长裙，二十出头的样子。爷爷心急如焚，根本来不及思考森林中为什么会出现一个美丽的女子，上前询问道：“姑娘，你有没有见过一个小男孩？皮肤白白的，长得很俊俏，或者有没有见过一棵小树？褐色的树干，叶子很茂密。”

　　啄木心想，哪有人类丢了孩子，还想着找树的啊？心下有了几分猜测，沉思了一会儿，说：“抱歉啊，爷爷，我没有见过，您的孩子走丢了吗？”

　　“他昨晚被坏人抓走了，都怪我没保护好他。”爷爷说。

　　“我是刚来这里的游客，我陪您一起找吧。”啄木撒了个小谎。

　　“姑娘，太感谢你了。”爷爷说。

　　啄木陪着老爷爷找孩子，时不时问几句。

　　“爷爷，这片森林里还有其他人吗？”啄木问。

　　“没有，就我——”爷爷忽然想起，改口说“有，有的，还有五个人，几年前来的，总破坏森林种毒植，赶也赶不走。”

　　“他们住在哪儿啊？”

　　“被我赶到森林外围去了。”

　　“我们去找他们问问吧。”

　　“也好。”

　　【五】

　　“大哥怎么还没回来啊！我快饿死了。”老二抱怨说。

　　“就是啊，怎么这个时候还没回来？”老五也疑惑地说。

　　“二哥、老四、老五，那老头子到我们这儿来了，还跟着一个漂亮姑娘。”老三从外面跑进来说。

　　“不会又…又来赶…赶我们？”老四惊慌地说。

　　“应该不是，我们最近又没去种毒植。”老五说，“去会会他。”

　　“老头，你来这里干什么？我们最近没惹你吧。”老五说。

　　“我是想问问你们，有没有见过一个小男孩？”爷爷说。

　　“那小孩不是在你家门口吗？”老三说。

　　老五瞪了老三一眼。

　　“你们知道树生？”爷爷问。

　　“老五，不会是大哥——”老二刚说了一半，连忙闭嘴。

　　“你说什么？你们大哥怎么了？”啄木急忙问。

　　“你们抓了树生？你们知不知道，这样是犯法的，树生要是出了什么事情，你们是要坐牢的。”一向和气的爷爷竟发了脾气。

　　四兄弟被老爷爷呵斥，愣在了原地。

　　“我们还有一个营地，我带你们去。”老五冷静下来。

　　森林一处不知名的角落，一棵不知名的枯树脚下，一大一小正在拌嘴。那个小的被绑在树干上，藤蔓结结实实缠了好几圈，似乎生怕人跑了。大的盘腿坐在地上，嘴里衔着根狗尾巴草。

　　“你是谁？为什么要抓我？”树生问。

　　“小娃娃别管那么多。”老大说。

　　“我偏要问。”

　　“诶~我还就不告诉你了。”

　　“你……你欺负人。”树生被气得不行。

　　“呵呵。”老大漫不经心地看了他一眼。

　　远处突然传来呼喊：“大哥——大哥——”

　　老大受惊似的从地上弹起来，愣愣地看着远处找来的一行人，直到老四抱住他，才回过神来。

　　“大…大哥，你…你怎么…能做…做这种傻事…你……”老四趴在老大肩上，抽抽噎噎地说。

　　“对啊，大哥，我们知道你想让兄弟们过上好日子，可也不能害人啊！”老五说。

　　老二和老三也一脸悲怆。

　　老大似乎也明白自己做错了。

　　在刚刚赶到时，爷爷和啄木就已经把树生身上的藤蔓解开了，树生没有受伤，只是眼睛有些红，可能是因为没睡好。

　　啄木的眼睛圆溜溜，偷偷斜眼打量着树生，心里激动地想：“原来树神的孩子化为人形后长这个样子！像个糯米团子，白白的，小小的……”

　　啄木的思绪突然被打断，老大低着头走到爷爷一等人前，艰涩地开口：“对不起，我错了，我不该抓这个小娃娃，你们能原谅我吗？以后我给你们当牛做马，任凭使唤，毫无怨言！”

　　其余四兄弟也连连点头。

　　爷爷神色复杂，啄木没有说话，树生窝在爷爷怀里。

　　爷爷开口了，“要我不追究也可以，但你们以后不准再砍树烧林，更不能种毒植了。”

　　“之后你们兄弟五人跟我学习药剂，一起保护这片森林，每制造出一批药剂，你们就替我拿到城里去卖，我每个月给你们发工资。踏踏实实过日子，重新做人，做个好人。”

　　五兄弟低着头，不知在想什么。

　　“怎么了？不愿意？我老头子活了这么多年，还是有点本事的，也有点存款，付得起你们工资。”

　　五兄弟抬起头，个个泪流满面。

　　突然，扑通一声，齐齐跪在了爷爷面前，感动地说：“得，您以后就是我们的再生父母，我们兄弟五个给您养老。”

　　爷爷也笑了，树生也低头看他们，啄木也陪着一起流泪。

　　不久之后，啄木坦白了树生的身世，带树生回到树人之境，树生见到了他的父亲，可是他还是想和爷爷生活在一起，于是树神便让啄木陪着树生回到人类世界，回到那片静谧的森林，回到善良的爷爷身边……

　　就这样，爷爷、树生、啄木以及傻乎乎的兄弟五人，幸福地生活在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