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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搭伙过日子 我说,是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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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我还是不太明白,为什么付昇这样的人会相中我。
难道是因为,我择偶条件那一栏里,写着“ABO不忌追求柏拉图找人搭伙过日子”?
付昇那一栏又是怎么写的来着?
只记得他的个人情况里,明确写的是“寻找合适伴侣”。
所以,他是觉得我很合适吗。
是了,相亲可不就是这样,找适合自己的,而不是自己喜欢的。
不然,岂不是人人都能得偿所愿了。
我们昨天晚上才加的微信。
通过好友验证后,我和他什么话都没说,只是简单打了个招呼。
没有提前一周破冰聊天,只是前一晚加上联系方式,防止失联,确定见面时间,然后就默认对方明天会赴约。
像是某种神秘仪式。
林春梅说,你不懂,现在年轻人,网聊会聊崩,现在这样,有神秘感。
而事实是,这样的情况要是放到我朋友身上,他是真的会放鸽子的。
但我不会放付昇鸽子。
这或许能解释为什么我会沦落到相亲。
比起平时踩点上班,今天我算是破例遵守了社交礼仪,提前十分钟来到定位地点。位置被定在一家咖啡店,我定的。
不怪我大早上安排人家喝咖啡,只是周末的早晨,没有多少店是这个时候开门的。
总不可能,让他上我家来吧。
那样的话,或许就不用想着摘花了。
意想不到的是,当我以为自己已经赶早到达,趁着四下无人推门而入时,伴随着清脆的门铃声,迎面碰上的,是一个高大而挺阔的身影。
扶着门的手缓缓松开,抬眼望去,那张和简历上的照片如出一辙的脸,就这么出现在面前。
看来,我的记忆并没有出错。
付昇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的衬衫,头发肉眼可见地被精心打理过,却也留了几缕发丝随性散落在额头上。室内,咖啡豆的味道很浓郁,我却闻到了他身上一股淡淡的香水味。
似乎惊讶于我的刚好出现,他原本敛着的眉目舒展了一瞬,然后,他对我露出了一个陌生的、优雅的微笑:“你好,季月。”
这个笑,和当时宣传栏上的笑,一点都不像。
幸好,他不记得我以前是什么样。
不然就会和我一样,咖啡都端上来了,还在悄悄找不同。
“吃过早饭了吗?”
我听见他说。
起床都是别人喊的,哪来得及吃。但潜意识里,那个不想暴露自己懒得起床吃早饭的声音又冒出来了,于是我说:“吃过了。”
随即陷入沉默。
我想,时间是真的能改变一个人。那个人人都说性格好的学长,遇上我这么个人,也说不出什么话了。
似乎是被自己这样的想法给刺到,碰咖啡的嘴唇停滞了一瞬,被咖啡液表面的热气蒸得有些酥麻。
够了,我为什么也要欺负他。
变了又怎样,我要是他,经历过那些,可能比自己现在还阴郁。
我下意识抿了抿上嘴唇,刚想说些什么时,却发现,这个人一直在看我。
他弯了弯眼睛,那双深邃的、浅褐色的眼眸里,是一种看不清的情绪。
他递过来一张纸,在我伸手接住时,轻声说:“你还是和以前一样,广播站的季月同学。”
擦嘴的动作一下子僵住。
我好像判断失误了。
首先,他怎么还记得我以前是广播站的。
虽然印象里,我们有过几次接触,不过都是正常的部门交往。
其次,如果他记得,他是怎么说出这句“和以前一样”的。
他怎么能。
难道我以前在他眼里,就是现在这个模样?
那我从初一开始在广播站待的那几年,岂不是白待了。
付昇不知道,在他高中毕业离开一中的那年,也是我离开广播站的那年。
我是被迫离开的。
所以我早就变了。
既然大家都变了,那是不是约等于,大家都没变?
这么想着,我豁然开朗。放下纸巾,诚恳道:“我是真的没想到,居然能让你留下印象——你也还是那么,会捧场。”
也怪我,如果当时能坦诚一点,告诉他其实我并不想这么早起床,并没有吃早饭,并不想和他聊那些关于广播站的事情,或许,他也就不会说我还是和以前一样了。
我现在明白林春梅为什么会说网聊会聊崩了。
面对面都这样,只连着一根网线的时候,还不知道会怎样了。
也是这个时候,我忽然意识到,自己好像,是不排斥和这个人接触的。
尽管他知道我的过去,但他说“和以前一样”;尽管我知道他的现在,但并不会因此介怀,他的现在,或许才是那个更适合我的。
不是配得上,是更适合。
或许在他眼里,我只是一个普通的Beta,却刚好吻合他无法释放信息素的条件;我说找人搭伙过日子,他就刚好发现我是一个有点印象的同学,比起其他人更亲切,所以相中了我。
这没有什么不好。
付昇在听到我放下纸巾说出的那番话后,低低地笑了两声,都是气音,我却觉得有种被接纳的感觉。想来想去,还是问出了那个问题:
“你的......你的情况,我大概了解。但更具体一些的,方便说说吗?”
我知道,这对他来说很残忍。
但我只能问他,因为我们现在是在相亲。
付昇的表情没有什么变化。他只是双手交叠在桌面上方,撑着下巴,告诉我,他的腺体在报考院校体测前,因为一场车祸受损,送去医院的时候,已经被完全破坏,再也无法释放信息素了。
听到那两个字,我浑身泛起鸡皮疙瘩。
悄悄深呼吸了几口,却发现了一些不对劲的地方。
付昇身上那股味道,貌似并不完全是香水的味道。
它很淡,有香气,却也笼着一层微弱的苦涩。
我喃喃道:“你现在是在吃药吗?”
付昇一愣,下意识嗅了嗅自己的手腕,“很明显吗?抱歉,是的,我还在配合治疗。”
“你不用道歉,”我皱了皱眉,“我不讨厌药的味道,相反的,我最喜欢的花就是一种药草。”
付昇于是放松了片刻,露出感兴趣的目光,“哦?是什么花,说来听听。”
我搅了搅有些温下去了的咖啡。尽管我的话听起来像是一种凭空的安慰,但这的确是我今天为数不多愿意承认的事实。
我说,是桔梗,我喜欢桔梗。
*
到了中午,我们从咖啡厅离开。我晚一步出门,翻了翻手机,发现一堆来自林春梅的轰炸信息。
我无奈,转头对付昇说,要不今天就先这样?他凝视着我的眼睛,没有说话。
然后,我看见,原本两人之间隔着一臂的距离正慢慢减小,他靠近我,我没有躲,也不知道该往哪里躲。
“季月。可不可以,给我一个机会追你。”他低着头,认真而慎重地说着。
他说要追我。
我想,付昇是不是这辈子从来不知道“追”这个字怎么写。
既然以前的他不知道,那现在的他,也不必知道。
“不用了,你不用追我。付昇——我们试试吧。”
第二天,我们接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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