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NPC也想移民》二乙乙乙

11、第 11 章 垫底

　　学院每期有一次测评。
　　测评在院子里办，三项：拆装、条文、体能。
　　——
　　第一项是拆装。
　　拆装考的是一个标准件——巴掌大，五个零件，按次序拆下来，再按次序装回去。要求照规程来，一步不差，连着做十组，计时间。
　　塔米第一组做得最快。
　　她手快。规程她只看了一遍就记住了——不是背下来的，是看懂了：为什么先拆这个？因为不拆这个，那个就取不出来。看懂了就不用背。
　　她做完第一组，抬头一看，旁边的人还在解第一个扣。
　　监考的从她台子边上走过，看了一眼，没停。
　　第二组，她慢了一点。
　　第三组，慢得更多。
　　到第五组的时候，她的手开始不听话了。
　　不是累。她清楚自己不是累——她能在料堆里趴一整天。是别的东西。第一组那五个零件，跟第二组那五个是一模一样的，跟第三组、第四组、第五组都一样。同一个动作，同一个次序，一组接着一组。
　　做到第五组，她脑子里有个地方开始发空。
　　像一扇门被人从里头关上了。她的手还在动，动作也没变形，可她知道自己的心思已经不在那儿了，跑到别的地方去了。
　　第七组，她捏着一个零件，停了两秒。
　　监考的在她旁边站住了。
　　“……你做啊。”
　　她低下头，又做下去了。
　　第十组，她最后一个做完。
　　——
　　第二项是条文。
　　条文就是宣讲那天念的那些，加上后头发的一本小册子。册子不厚，赛制、纪律、积分怎么算、什么事不能做，都在里头。
　　塔米看过那本册子好几遍。她不是不懂。里头每一条，她都能说明白那是干什么用的——为什么不许私斗，为什么积分要分两块算，为什么连续两期垫底要清退。她一看就懂。
　　可要她一字不差地默写出来，她写不出来。
　　卷子上那一栏，她写到一半就空了。
　　——
　　第三项是体能。
　　绕场子跑十二圈，计时间。
　　她跑到第四圈就慢下来。
　　第六圈，她开始走。
　　第八圈，监考的让她下来。
　　塔米从场里出来，走到边上站着。她喘得厉害，喘了一会儿就好了。她没有难过——她从小就知道自己不适合跑。
　　——
　　三天后出榜。
　　榜贴在走廊里，从上往下一共一百二十行。
　　塔米从下往上看。
　　最底下那一行，是她的名字。
　　倒数第二行，是另外一个人的。
　　那个人叫卡夫卡。
　　——
　　卡夫卡住她隔壁屋。
　　出榜那天下午，他坐在台阶上吃饼，头发翘着，鞋上全是土。有人在榜前念，念到他的名字，他笑了一声，说“我就知道”。
　　塔米也坐在台阶上，隔着他两个位子。
　　卡夫卡扭头看她。
　　“你也最后那行？”
　　“嗯。”
　　“你哪项不行。”
　　“……都行。”
　　卡夫卡愣了一下，笑起来：“都行还最后那行？”
　　塔米没说话。
　　卡夫卡把饼咬了一口，含含糊糊地说：“我不行的是拆装。我装不上。”
　　“哪一组。”
　　“哪组都不一样。”他想了想，“第一组我把杆装反了；第二组少装了一个垫；第三组……”他掰着指头往下数，数到第四组，自己先笑了，“第四组我把两个不一样的件装一块儿了，监考的看了半天，说他是头一回见。”
　　塔米听着。
　　她看了他一眼。他鞋尖上粘着一根草。
　　——
　　晚上，卷子发下来。
　　她那张的第一页角落上，有一行红字。批的是：
　　态度不端正。
　　塔米看着那四个字，看了很久。
　　她态度很端正。她拆第一组的时候，比在场所有人都快。
　　她只是不想把同一件事，做十遍。
　　她把卷子折起来，塞进枕头底下。
　　第二天早上，她在食堂看见卡夫卡。他把卷子举给她看——他那张上批的是：基础不牢。
　　他把卷子折成一个纸方块，压在饭碗底下，说这样压得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