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情骗子，我问你》》明似黎

3、（雨中赴约） C市梅雨季

　　C市梅雨季，雨说来就来。

　　黎旭刚出地铁口，雨砸下来。几步路，淋透了。身上唯一一套体面衣裳吸饱水，深浅斑驳，贴在身上。

　　他低着头，快步冲进写字楼。

　　电梯往上走，镜面映出他湿漉漉的样子。他抬手理了理衣摆，把褶皱往下扯。

　　前台秘书引他进门，目光在他身上扫了一圈。

　　眉眼干净，长相俊朗，一身狼狈。像只被雨淋懵的小狗。

　　秘书知道陆迟私下的癖好。她看了那少年一眼，没说话，把人送到总裁办公室门口，转身走了。

　　黎旭站在原地，怔了怔。

　　他琢磨不透方才秘书眼底的同情。出门前他仔细收拾过，还是落魄得这么明显。

　　办公室很大，很静。

　　黎旭站得笔直，肩膀绷着。

　　“坐啊，站着做什么？难不成还要给我敬个礼？”

　　陆迟靠在真皮座椅上，看着他绷得像军训学生的样子，眼底漾出笑意。

　　黎旭愣了。

　　他印象里，大企业的总裁，该是中年、严肃、带压迫感。眼前这个人，年轻，样貌优越，眉眼散漫慵懒。

　　他查过星辰集团的资料。页面上的负责人，不是这张脸。

　　这人精致得随时可以登台出镜。他手足无措，乱了阵脚。

　　黎旭拘谨地坐下，脊背依旧挺直。

　　一室两人。对面的男人半靠在座椅里，姿态松弛，吊儿郎当。空气凝滞，窒息感一层层裹上来。

　　陆迟打量他，觉得有趣。

　　“怎么？简历上写的性格活泼开朗、积极好学？看着可一点都不活泼，简历造假啊？”

　　轻佻散漫的语调。黎旭脸颊发烫，慌忙抬眼，又不敢直视。

　　“没有造假的，我性格很活泼。我真的很想入职贵公司，请您给我一次机会。”

　　他站起身，对着陆迟深深鞠了一躬。

　　陆迟看着他笨拙真诚的样子，胸腔里的笑意压不住。哪里来的这么老实的人，实在有趣。

　　“我现在不就在给你机会？”他勾着唇角，“那你还想要什么机会？”

　　黎旭乱了。

　　他预想过无数次严肃专业的面试流程，背好的应答话术，在对方漫不经心的调侃里，全作废了。大脑一片空白，只剩慌乱。

　　他定了定神，开口：“我虽然没有正式工作经验，但大学期间参与过小公司的项目开发，擅长代码编写。这是我过往的项目履历，您可以过目。”

　　黎旭常年与代码为伴，终日对着屏幕，极少与人交际。老实木讷，在这场面试里展露无遗。

　　他前倾身体，正要递出资料。

　　对面的男人忽然起身，伸手按住他的肩头，轻轻一压，将他按回座椅。

　　“好好说话，激动什么。”

　　掌心的温度透过衣料传来。

　　黎旭浑身一僵，像坐在针毡上。四肢僵硬，手足无措。心底满是懊悔——若是平时多学些人情世故，也不至于此刻这般笨拙。

　　陆迟垂眸看着他泛红的耳尖，指尖微顿，语调慵懒暧昧：

　　“长这么好看，我忽然舍不得让你天天对着代码敲程序了，怎么办？”

　　黎旭大脑轰然一片空白。

　　他面试的是程序员岗位，从未想过会有这般变故。生存的念头压过所有矜持。他急需一份工作，急需在这座城市站稳脚跟。

　　他慌乱抬头，语无伦次：“我、我什么都可以做！不写代码也没关系，公司还有什么岗位空缺，我都能尝试！”

　　只要能留下，最底层的工作他也愿意。

　　陆迟倚着桌沿，看着他急切卑微的模样，笑意更深，拖长语调：

　　“哦——什么都可以做？

　　什么、都、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