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夜囿于你》》明似黎

12、（他的晚风分给别人） 夜晚连

　　夜晚连续的喧闹让黎旭很是郁闷。今夜的游艇二层又是人声鼎沸，灯光把人的脸切成碎片。有人欢笑，有人不停往杯子里倒酒，有人把烟叼在嘴里不点。黎旭靠在围栏边，胃里恶心得一阵一阵往上翻。香水太浓，混着酒气，像一条湿毛巾捂在脸上。

　　陆迟从后面贴上来，下巴搁在他肩上：“不舒服？”声音热烘烘地钻进耳道，“先去睡，嗯？”

　　“你呢，不一起嘛？”

　　“太早走不好，聊会就上来。”陆迟拍了拍他的腰，手掌干燥，动作熟练得像拍一只猫。

　　黎旭没再说话。他看着陆迟转身，皮鞋踩在甲板上发出闷响，一步、两步、三步——消失在楼梯拐角。他望着漆黑的海面，叹了口气，独自回了房间。

　　游艇三楼牌桌旁围了七八个人，扑克牌散了一桌。郑涛靠在椅背上，手里夹着雪茄，眯眼打量来人。

　　“今年第几个了？”他吐出一口烟，“你是种马吗？又是第几个初恋？”

　　许嘉铭翘着腿，低头玩弄着酒杯里的冰块，说：“年年初恋，年年这些套路。”他嗤笑一声，“现在暑假都不放《还珠》了，陆少还在玩这些不入流的老把戏。”

　　陆迟没接话。他拉开椅子坐下，摸牌，看牌，扔筹码。

　　郑涛和许嘉铭对视一眼，无奈参与游戏。

　　玩了几把，陆迟突然说不玩了。

　　郑涛非常不爽，说他一赢就不玩，一点规矩都不懂。

　　陆迟：“我输过？”

　　郑涛：“……”

　　陆迟走上甲板，让海风把烟味吹散了些。转头去到护栏边低头往下看——二层中央人头攒动，光斑在人群里跳来跳去。吧台边站着一个男孩，V领开到胸口，肤色雪白如雪。男孩突然往上望，两人隔着一层楼的高度，目光撞上，男孩嘴角勾了勾。

　　陆迟转身下楼，绕到吧台，要了两杯罗曼尼，一杯递给男孩，什么也没说，只是站在那男孩旁边，手指搭在杯沿上。男孩看了他一眼，随后，一只脚在吧台底下顺着他的小腿往上游。

　　陆迟低头喝酒，嘴角没动，眼睛却弯了弯。

　　男孩跟着陆迟走到船尾的房间。门没关，灯没开。月光从舷窗一闪一闪地漏进来，照见两具身体在床单上投下的轮廓。结束后，男孩拉住他的手腕，说：“能不走吗？”陆迟抽出手，走进浴室冲洗。

　　“有事。”

　　他回到三层，郑涛手里晃着威士忌，问：“去哪了？”

　　“透气。”

　　“呦，什么气要透一个小时啊？”

　　陆迟不回应，点了根烟。

　　许嘉铭抬头白了他一眼，继续All in。

　　寂寥的房间里，黎旭蜷在沙发上，电视开着，画面闪烁，没有声音。他频繁查看手机信息，什么都没有。他把陆迟的外套拉到下巴，闭上了眼。

　　直到临近天亮，门才被推开。男人躺到他旁边，伸手将他捞进怀里，身上混杂着海风、香水与烟草的味道。

　　黎旭没睁眼，只是把脸埋进男人怀里深吸一口，还是熟悉的味道，随即安心地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