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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灵漳 想有人陪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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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丧镇今晚的晚霞十分美丽,地处半山腰的一处悬崖边,坐着一个蒙着眼的男人,此处视野绝佳,只见烈火般的晚霞将整片镇子映的通红,也映红了男人脸上的白色布条。
男人孤零零坐着喝闷酒,身后突然传来一阵清浅的脚步声。
来人一身白衣,是个妙龄女子,天生一双笑眼,即便此时面色有些凝重,也不难想到美人莞尔一笑的样子。
“你在想什么?”柳灵漳问道,“你已经在这坐了一天了。”
“我想有人陪我看日落。”李相长叹一口气,将手中的酒一饮而尽,酒壶随手扔下了悬崖,而后利落地站起身走到柳灵漳对面,离开了那个危险之地。
柳灵漳轻蔑地笑笑,说:“你喝假酒了吧,你还真是永远对以后充满希望。”
她说罢便摘了男人蒙在眼上的布条,手指轻抚上他的眉骨,可惜眉骨之下不见一双明眸,总归是遗憾。
这男人是个瞎子,却是个眉清目秀的瞎子,似是对女人摘下他布条的不满,他阖眼蹙眉,一双薄唇轻启:“当年遇到他的时候,也没想到是今天这样的下场,可如果再活一回,我只怕是比现在更惨。要是没点希望,日子可怎么过。”
男人说的是这里的“千岩”佘安——一个活了很久的年轻男人。
柳灵漳对此不置可否,气氛一时又安静下来。
瞎子的眼睛看不见,心里却想的明白,距离约定的三日的期限马上就要到了,李相需要给自己的后半生做一个交代,是不明不白糊里糊涂地做千岩的继任,还是娶妻生子过十几年平凡人的小日子,从此对于那些事从此缄口不言。
前者长生,后者短寿。
柳灵漳是个看起来很柔弱的女人,她向来不像佘安那么自信,没把握李相会选她。
“起码选我你的痛苦会少一点。”所以她开口为自己做了一番争取。
李相寻声望向那女人的方向,他自嘲的笑笑,几乎没做任何挣扎,朝她跪下来,俯首祈求道:“原谅我吧,原谅我的懦弱蒙昧,无知和脆弱。饶恕我吧,饶恕我的傲慢无礼,自负和冲动。求您,嫁与我吧。”
这是求取河神的必要,他在心里默念了几遍,不怎么虔诚的话语,也能得偿所愿。如果不是心里想着另一个人的话,他也许还能再给这些话添三分真心。不过也没人在意。
听到这些话,柳灵漳终于安下心来。她得意地勾起唇角,好像她一直胜券在握一样,她终于赢了,在这场和佘安的较量中。尽管这表现不符合她的一贯风格,可是这里没人,她可以尽情地享受这个凡人对她的朝拜,再在心里讽刺讽刺那个一直压他一头,今天终于成为她手下败将的老东西佘安。
她早就该知道,李相只能拿命去抗争,因为那是他现在仅有的东西了。
原来这才是她的真面目,配合佘安装哑巴去欺负一个瞎子,沉默不语了这么多年,此刻到了庆功的时刻,本该放声大笑,声音却怎么也发不出来。作为河神,她既要杀人又要生育,可生育到底是恩赐还是惩罚,她不知道,她只是要完成自己的责任,去孕育一个孩子,和一个自己挑选的凡人。
想说的话有千言万语,可是最终她沉默了许久,缓步上前扶起李相:“多的是人什么也得不到,这至少说明我们的道路是正确的。”
她抹去李相眼角的泪水,抱住他,也算是安慰。
在河神和千岩之间摇摆,实际上永远不会有第三条路,李相根本没得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