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跳藏在晚风里》雾落晓枝

28、专访 专访官宣：

　　专访定在九月底，地点是学校音乐厅旁边的咖啡厅。

　　顾南星到的时候，摄影师已经在调试设备了。他坐在窗边，对着面前的镜头，深呼吸了三次。江野坐在他旁边，小声说：“别紧张。就当跟朋友聊天。”

　　“嗯。”顾南星说，“我知道。”

　　记者是个戴眼镜的年轻姑娘，笑着开场：“南星你好，先跟观众打个招呼吧。”

　　“大家好，我是顾南星。”顾南星对着镜头，有点拘谨地笑了笑，“音乐系大三学生，会写一点歌。”

　　“何止‘一点’，”记者笑了，“《写给你》全网上线一个多月，播放量已经破千万了。很多听众都在评论区猜，‘某某’到底是谁。今天，能给我们解密吗？”

　　顾南星沉默了两秒。他低头，看着面前的咖啡杯，忽然笑了，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

　　“可以。”

　　“……嗯？”

　　“《写给你》，写给我男朋友。”顾南星抬起头，看着镜头，一字一句，“他叫沈砚，物理系大三，年级第一。我们认识很多年了——严格来说，我高中就认识他了。”

　　“高中就认识？”记者眼睛一亮，“那这首歌，是写了多久？”

　　“写了三年。”顾南星说，“高中的时候写的，改了很多版。后来……”他顿了顿，弯起眼睛，“后来他回头了，这首歌才真正写完。”

　　采访结束，顾南星走出咖啡厅，一眼就看见沈砚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杯热奶茶。他走过去，接过奶茶，有点心虚地问：“……你看了？”

　　“看了。”沈砚说，“全程。”

　　“……那你觉得，我说得怎么样？”

　　“说得好。”沈砚说，“就是有一句，不太对。”

　　“哪句？”

　　“认识很多年。”沈砚低头看他，“我们不是，认识很多年，是我暗恋了你很多年，你刚好也暗恋了我很多年。这两件事，不一样。”

　　顾南星：“……”

　　“不过。”沈砚又说，“你说得对。他回头了，这首歌才真正写完。”

　　“你！！”顾南星瞪着他，“你不是在门口等吗，怎么什么都听见了！”

　　“咖啡厅的门，没关严。”沈砚说，“我站的位置，刚好能听见你说话。”

　　“……那你还评论我！”

　　“嗯。”沈砚低头，翻出手机，给他看评论区——专访视频上线不到一小时，他已经在底下留了一条评论，被顶到了最高赞：
　　“歌是我家的，人也是我家的。等我去欧洲，给你们录vlog。”

　　顾南星盯着那条评论，看着底下跟了上千条回复（“正主来了！”“这是我见过最嚣张的官宣”“蹲一个欧洲vlog”），半天没说出话。他抬头，看着沈砚，声音都有点发飘：“你……你评论之前，能不能先问我一声？”

　　“问你干嘛？”沈砚说，“你都在镜头前说了，我还藏着掖着，像话吗？”

　　“……你这个人。”

　　“嗯。”沈砚把他手里那杯奶茶的盖子掀开，“喝吧，热的。采访辛苦了。”

　　顾南星低头，喝了一口奶茶，忽然发现沈砚那杯奶茶上，贴着一张便利贴，上面写着：

　　“你勇敢了一次，那我也勇敢一次。”

　　“顾南星，我以你为荣。”

　　他看着那行字，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他把便利贴小心地撕下来，夹进手机壳里，闷声说：“……走了，回宿舍。”

　　“嗯。”沈砚很自然地牵起他的手，“回宿舍。”

　　十月中旬，颁奖典礼前夜。

　　顾南星坐在宿舍书桌前，对着那张获奖感言稿，改了第八遍。他总觉得写得不好——太平，太套，没有把那些年想说的话说
　　尽。他正纠结，手机忽然亮了一下，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南星，我是林知夏。高中广播站的学姐。有件事，我瞒了你三年，想当面跟你说。方便的话，明天下午，学校咖啡厅见。”

　　顾南星盯着那条短信，愣住了。他想了很久，回了一句：

　　“好的学姐，明天见。”

　　发完这条消息，他放下手机，看着窗外。十月的风把梧桐叶吹得沙沙响，他忽然想起高中那些周五傍晚——广播室暖黄的灯、楼下偶尔出现的脚步声、还有学姐每次“你要不要先走”的欲言又止。

　　“学姐，你到底瞒了我什么？”顾南星轻声问。

　　窗外的梧桐叶，落了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