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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小裴啊,修行之路漫漫 方才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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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才席卷整座山谷的蛇潮妖气被一剑涤尽,黑雾溃散,晚风穿林而过,吹散了浓重的腥毒气息。
二毛扑扇着翅膀,围着温凡绕了整整一圈,满眼惊奇:“你怎么突然变这么厉害了?”
温凡叉腰一脸得意:“因为我是天才啊。”
二毛不信,飞快凑到她耳畔,压低声音悄悄问:“是不是找系统兑换什么了?”
温凡小声说:“也不算吧,就是有个陌生女人教我的,我照着念就结束了。”
“我就说嘛……”
温凡掌心的寒月剑余温渐褪,颈间凝紫水晶敛尽微光,安静贴在肌肤之上。
她拍拍身上的灰,转过身。
裴既明收剑归鞘,山风掀起他衣袍边角,褪去厮杀时的凛冽,只余下一身沉敛清冷。
青渡站在侧后方,悄然检查四周残余妖气,确认再无隐患,又警惕开口:“你究竟是什么人?”
“我?当然是你们的救命恩人了。”
二毛站在温凡肩头,气呼呼帮腔:“你怎么和你的救命恩人说话的?”
青渡眉眼未松,语气笃定且质疑:“你一介寻常凡人,怎么可能在瞬息之间,爆发碾压蛇潮的力量?”
温凡故作无奈地叹了口气,语气带着几分欠揍的张扬:“唉,我这人向来低调,藏点实力怎么了?”
随后她走到裴既明面前,语重心长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小裴啊,修行之路漫漫,你还要多多努力一点呢。”
【滴——获取能量10点。】
裴既明立马拍开了她的手。
他神色淡淡,吐出两字:“走了。”
裴既明抬步,顺着蜿蜒山道朝山下走去。
温凡心情大好,步履轻快地紧随其后,嘴里慢悠悠哼着不成调的小调。
行至半山腰转角,一座破败荒庙突兀立在夜色里,修建在山壁旁,死寂荒芜。
朽坏的木门半数脱落,仅剩的一扇歪斜抵在斑驳土墙上,墙面漆皮层层剥落,露出底下陈旧的泥坯。屋顶瓦片残缺破损,庙前石阶被荒草缠绕覆盖,晚风掠过破败庙宇,处处透着阴森寒凉。
温凡的脚步下意识一顿,目光不受控制地落向庙中。
庙堂中央,泥塑神像静静伫立。
神像身形宽大肃穆,本该受香火供奉、镇一方山林,此刻却狼狈破败。最让人头皮发麻的是,神像头颅早已断裂滚落,光秃秃的脖颈断面平整,积满厚灰蛛网。
那颗泥塑头颅倒在正前方地面,蒙着厚厚的尘土,空洞眼窝正对山道,像是在暗中凝视每一个过路之人。
夜风吹过破庙,穿过朽坏门窗,发出呜呜的低响,如同细碎呜咽。
温凡不禁打了个冷颤:“这山还真是阴间。”
二毛吓得赶紧用小脑袋蹭了蹭她脖颈,声音发颤:“主人别看了,太吓人了,我们赶紧下山,夜里荒庙最聚阴气!”
温凡收回视线,压下心底的不适,不再多看,快步跟上前方身影。
山脚下一辆马车静立树下,一名黑衣暗卫伫立,气息沉稳内敛,显然早已接到传命,在此等候许久。
瞥见裴既明的身影,暗卫立刻上前单膝跪地,姿态恭敬至极,低声禀报:“属下参见殿下。城中僻静院落已尽数安排妥当,热水、膳食、铺盖一应齐备,院落封禁完毕,无闲杂人等打扰,守卫皆已就位。”
“嗯。”裴既明淡声应了,便上了马车。
暗卫起身,坐到马车前头,拿起缰绳,目光恪守本分,不敢随意打量殿下身后的女子。
温凡极为自觉,提起沾染尘土的裙摆,便要跟着钻进马车车厢。
下一瞬,却被青渡伸手拦下。
他神色冷硬,带着分明的阶层壁垒,语气疏离坚决:“殿下车驾,非亲非眷、无品无籍者,不得同乘入内。”
二毛生气地瞪着青渡:“你们就是这样对救命恩人的?”
青渡面色不改,依旧固执:“就算你们不出手,殿下亦可从容应对,何须旁人多事——”
话没说完,被马车里的人出声打断。
“让她们进来。”
温凡得意地对着青渡挑眉:“哼,听见没?你家主子发话了,快点让开吧。”
青渡看向垂着轻纱的车帘,眸色微滞,终究不敢违逆殿下旨意,默默收回阻拦的手,侧身让出通路。
二毛飞在半空,路过青渡身侧时,特意扭头做了个大大的鬼脸,嘲讽道:“哼,冷死你这个丑鸟。”
“你!”青渡眉峰一蹙,险些动气。
温凡笑着抬手撩开车帘,弯腰钻进车厢。
车内陈设雅致干净,檀香清淡萦绕。
裴既明端坐其间,垂着眼帘,指尖正细细摩挲端详着贴身佩剑长明,神色专注,周身气场清冷沉静。
温凡低头看了看自己手中的寒月剑,剑身清透、月华流转,心底默默对比,还是觉得她的寒月更好看。
安静的车厢内,裴既明忽然开口,未曾抬眸,声音清冷平直:“你究竟是什么身份?”
自遇见她开始,他贴身相伴的长明剑,便屡屡不受控制地发出异动、微微震颤,似是对她身上的气息极为忌惮,异常诡异。
二毛闻言,下意识开口抢答:“都说了是你们的救命恩——”
话音未落,温凡眼疾手快,伸手精准捏住了它的小嘴,打断了它的话。
她抬眸直视裴既明,语气带着几分挑衅:“我凭什么告诉你?”
裴既明抬头对上她的眼睛,她的眼里满是狡黠。
他不再追问,只是淡淡收回目光,闭目养神。
温凡瞬间觉得无趣,暗暗撇了撇嘴。
这人真没劲。
夜风透过车帘缝隙徐徐拂入,吹散一身山林潮气与血腥味。
不多时,几人进入城中。
入夜的城池依旧热闹,长街灯火通明,车马往来,摊贩未歇。
马车最终停在城南僻静街巷的临江客栈。
整座后院已被尽数包下,彻底隔绝前店的人潮喧闹,四周暗卫隐匿值守,层层布防,隐秘性与安全性皆是顶尖,无任何人敢随意打扰。
青渡下车后立刻安排好整夜值守的暗卫,亲自守住院口,寸步不离,恪尽职守。
温凡得了一间干净客房,推门进去,屋里已经备好了热水和小食。
她关上门,准备先洗脸再吃饭。
脸盆旁边放着一块皂角,洗了两遍,才把脸上的泥和血洗干净。
二毛落在桌上,同温凡一起用膳。
二毛边吃边看着她:“主人,你脚踝还疼吗?”
温凡低头看了一眼,脚踝上的伤已经结了痂,不疼了,蛇妖的解药是真的,但是她并没有放她活路。
“不疼了。”她说。
“那明天……”
“明天再说。”
温凡吃饱后把外衣脱了,往床上一躺,“过来睡觉。”
二毛缩在枕头旁边,把脑袋埋进翅膀里。
累一天了,温凡闭上眼,很快就睡着了。
隔壁屋里,裴既明坐在桌前,低头写信,停笔递给站在身侧的青渡。
“明日醉仙楼,约他巳时来。”
“是,属下即刻传令。”青渡躬身领命,悄然退下,连夜传递消息。
夜色沉沉,整座小院归于静谧。
翌日,天光大亮。
晨光穿透窗纱,落满屋内。
温凡一觉睡醒,神清气爽,浑身轻快。
她快速梳洗整理妥当,刚开始用早膳,门外便传来轻叩声。
裴既明的声音落入屋内:“出来。”
温凡推门走出房间。
廊下晨光正好,裴既明立在暖阳里,墨发规整,衣袍清雅,褪去昨夜风尘,贵气沉静,眉眼清冷好看。
温凡忍住吹口哨的念头,倚在门上问:“有事?”
裴既明垂眸看她,语气平直:“随我去见一个人。”
温凡眼神狐疑:“你该不会要把我卖了吧?”
裴既明看着她这副模样,心底微默。
这人警惕心来得莫名其妙,若是真有心算计,昨夜她孤身在外、毫无防备之时就能动手,何必等到今日。
他淡淡反问:“你很值钱吗?”
温凡瞬间站直身子,收起散漫姿态,神色认真直白:“我可不是好心肠,免费帮人做事的。”
裴既明给她一个继续说的眼神。
她立刻敲定自己的条件:“我陪你见人,你帮我想办法,送我回家。”
裴既明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诧异。
这般野性难驯的性子,竟还知道回家?
他沉默片刻,终究应声:“好。”
“那走吧。”
“稍等。”裴既明微微颔首,目光扫过她身上依旧略显陈旧的衣衫,补充道,“我让人送一套干净衣裳过来。”
温凡这才低头看向自己的衣着,衣衫边角磨损,沾染过尘土污渍,确实狼狈简陋。
半个时辰后。
院门口,青渡静静等候,抬眼望见迎面走来的温凡时,身形微顿,眼底瞬间闪过明显的错愕。
少女一身素雅水蓝衣裙,衬得身姿纤细灵动,眉眼干净清亮。褪去了昨日的尘土狼狈,发丝整齐束起,容颜清丽灵动,全然没有了昨夜乱糟糟、满身污泥的潦草模样,判若两人。
温凡瞥见他诧异的神情,打趣道:“你干嘛一副见了鬼的表情?”
青渡瞬间回神,察觉自己目光太过直白失礼,耳根微热,连忙偏过头去,收敛神色。
随后他们乘车前行,马车稳稳停在城内最负盛名的醉仙楼楼下。
一楼大堂早已坐满宾客,人声鼎沸,喧闹热闹,谈笑声、劝酒声、闲谈声交织一片。
温凡跟着裴既明踏入大堂,刚穿过门厅,周遭细碎的议论声便清晰钻入耳畔。
起初嘈杂纷乱,听不真切,可越往里走,几句刻薄戏谑的闲谈,越发清晰刺耳。
大堂一桌纨绔公子围坐畅饮,手持折扇,谈笑风生,字字句句极尽嘲讽刻薄。
“你们听说近日最大的笑话没有?相府的大小姐前日与人私奔跑路,简直丢尽世家脸面!”
“我的天,她不是早早与宸王殿下定下婚约?身为未来的宸王妃,竟做出这等苟且之事,胆子也太大了!”
“我听闻这位相府嫡女天生貌丑,面生大块红斑,容貌狰狞不堪入目。”
一人端着酒杯嗤笑出声,语气轻佻又刻薄:“宸王殿下是何等风姿卓绝的天之骄子、天家龙凤,怕是她自知容貌粗鄙、配不上殿下,才自甘堕落、与人私奔吧!”
“可不是嘛,若非靠着相府家世庇佑,以她那般丑陋容貌,这辈子都攀不上宸王半分!放着世间顶尖的良缘不要,偏偏私会外人,简直愚蠢至极!”
“啧啧,长成那般模样,居然还有人看得上,我看那情郎,怕是眼瞎得厉害!”
几人话音落下,一桌人轰然哄笑,戏谑肆意,字字句句都在肆意践踏女子名节。
周遭几桌宾客纷纷附和,流言蜚语漫天飞,无人求证真假,只管肆意嘲弄取笑。
温凡前行的脚步骤然一顿。
眼底所有的轻松散漫瞬间褪去,心头骤然窜起一簇明火,燥热又恼怒。
二毛翅膀耷拉着站在温凡肩上:“主人,别理他们。”
“前年我有幸去到公主赏花宴送字画,见过一面那温小姐,带着面纱都挡不住大块红斑。我当时就在想,这种丑女人就算是要给我做妾我都不要,怕半夜梦魇。”
一群人又开始哄笑。
温凡收回目光。
身侧裴既明步履未停,神色平淡无波,仿佛周遭所有喧闹嘲讽都入不了他耳。
他径直带着温凡踏上二楼。
二楼皆是独立雅座,垂着轻薄纱帘,半遮半掩,隐秘清幽,彻底隔绝楼下喧嚣。
落座窗边,纱帘垂落,视野极佳,能将楼下大堂景象尽收眼底,楼下却看不清楼上分毫。
小二躬身上前,麻利沏茶布点,恭恭敬敬行礼后退了出去,不敢惊扰贵客。
楼下的嘲弄议论,依旧没有停歇。
方才那名说话最刻薄的锦衣男子,还在高声调侃,越说越放肆,引得满堂哄笑。
“那般丑态,不如藏在深阁一辈子,还敢出来丢人现眼,私奔一事,真是贻笑大方!”
“这大小姐是缺爱的紧,随随便便就能被哄骗了去,早知当初赏花宴嘘寒问暖几句,我是不是也能当相府的女婿了?”
温凡指尖轻轻摩挲着微凉的白瓷杯壁,眼底笑意渐敛。
她静静听着,一言不发。
几秒后,她抬眸,透过朦胧纱帘,精准锁定楼下那名男子的位置。
端起桌上盛满清茶的酒杯,手腕微抬,力道利落精准。
只听一声细微破风轻响,白瓷酒杯穿过纱帘缝隙,破空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