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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不落泪的送别 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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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楚天阔。
我的老大百里万辞被执行枪决的那天,我没有去。
我甚至没有发表任何声明,连一丝一毫的悲痛都没有流露。
消息传开的那天,整个江城都在看我的笑话。
世人都说我冷血,说楚家这位最年轻的掌权人是个养不熟的白眼狼,说万辞白疼了我一场,最后落得个身首异处的下场,我这个做兄弟的连一滴眼泪都没掉。
我没有解释。
毕竟,她做得太干净了。
虽然所有人都心知肚明我和她之间有着怎样的羁绊,但我明面上不能表现出分毫。
只要我流下一滴眼泪,只要我露出哪怕一丝悲痛,那些躲在暗处的鬣狗就会立刻扑上来,把她用命为我铺好的路,变成刺穿我咽喉的利刃。
她既然选择用这种方式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我又怎么能脏了她的局,给她留下任何可以被利用的把柄。
“天阔”这个名字,是楚家长姐为我取的。
很多年前,我还是个婴儿,她把我从肮脏的街道旁抱回来的时候,我还是个连哭声都微弱的弃婴,她摸着我的头,轻声对我说:“以后,你就叫天阔吧。以后你的日子,就如天一样辽阔。”
十四岁之前,我是楚家名副其实的弃子。因为我是长姐从外面捡回来的,没有血缘,没有根基,家里的大哥二哥,从来不把我当人看,他们给我一笔足够挥霍的钱,然后便任由我在外面自生自灭。
我在长年都是打压的环境中长大,导致我的性格懦弱,只能任由他们践踏,直到那天,有人拿刀抵着我的脸,刀锋划过,我的左眼留下了永久的刀疤。
血糊住了视线,我本该死在那条阴暗的巷子里。
万辞出现了。
她那时候才十一岁半,瘦小得像根豆芽菜,但眼神却透着股狠戾,那是真正见过血、尝过命悬一线滋味后才会有的独特的阴冷,她挡在了我面前,替我赶跑了那群霸凌者。
她让人把我送去了医院,我躺在病床上,问她为什么要救我。她只是垂着眼,轻声说:“我心软,看不得别人被欺负。”
那年我十二岁,她十一岁半。
从那天起,我开始跟着她混社会。我的锋芒,也在她的庇护下,一点一点地显露出自己的天性。
我以为我们会一直这样走下去,可十四岁那年,楚家的人突然找上了门。
他们强制要求我回去,不是因为我长大了,而是因为家族需要一个有能力的的继承人。
他们拿万辞来威胁我,说如果我不回去,他们就让万辞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卑鄙。
可我没有办法。我只能咬着牙,回到了那个吃人的楚家。
接下来的两年,是一场没有硝烟的厮杀。
我的哥哥姐姐们,一个接一个地倒在了我的脚下。
他们有的身败名裂,有的锒铛入狱,有的再也没有醒来。
十六岁那年,我踩着他们的尸骨,成为了楚家百年来最年轻的继承人。
再后来,万辞成了我的“手套”。只要涉及“办人”的活,只要那些见不得光的算计,都由她去干。
我问她,为什么要把自己弄得这么脏。
她只是笑了笑,说:“天阔,你这辈子还有希望,可我已经没有了。”
我沉默了。
那年我二十岁,她十九岁。
二十三岁那年,她点了老三、老四、老五,用他们的命,换取了属于她的时代里的高光。
我很愤怒,因为我知道,老三对她最好,把一切资源都留给了她;
老四、老五是她的得力干将,任劳任怨,替她挡过无数次刀。
可她为了自己的利益,为了坐稳那把椅子,把他们出卖了。
世人骂她薄情寡义,骂她过河拆桥。我站在人群里,看着她高高在上地坐在主位上,看着她用那双曾经为我擦过血的手,签下了出卖兄弟的契约。
我没有说话,因为我知道,她比我更痛。
她执行死刑的那天,是个阴天。
人人都在说她薄情寡义,说这样一个连东西都算不上的人,死了也是活该。
可只有我知道,就是这样一个连东西都算不上的人,为了年少时随口一说的话语,让我这个“混过社会”的继承人能干干净净地坐在高位上,把自己的命,连同所有的罪孽,一起献了出去。
她用自己的死,换了我的生。
她把自己的那片天,完完整整地给了我。
而我,只能站在这片她为我撑起的天空下,带着她留给我的干净,活下去。
哪怕这借来的天,并不辽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