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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赢家 ...

  •   远处草丛瞬间一片无声的骚动。
      老兵疯狂抓副将胳膊。
      副将咬牙:
      “别晃!”
      “晋王问了!”
      “我听见了!”
      “他居然会问!”
      “我也没想到!”

      沈谬沉默了很久。
      公桑易耳朵其实也红了。
      显然问完以后自己也有点不好意思。
      “若是不——”
      沈谬重新抓住他的衣襟。
      公桑易剩下的话停住。
      沈谬没抬头。
      只是把人往自己这里拉了一点。
      答案已经很清楚。

      草丛里。
      老兵缓缓捂住嘴。
      副将也不说话了。
      过了一会儿。
      有人小声道:
      “原来小阿谬……”
      副将回头。
      “什么?”
      那鬼想了想。
      “挺喜欢的。”
      副将看了一眼河边。
      “废话。”
      “那以前怎么看不出来?”
      副将沉默片刻。
      忽然笑了。
      “因为以前没人给他机会。”

      庄厉的声音忽然从所有鬼背后响起。
      “你们在看什么?”
      全体僵住。
      庄厉眯眼。
      没人回答。
      他顺着众鬼的视线往河边一看。
      沉默。
      笑容消失。
      “……”
      副将默默往旁边挪。
      庄厉继续看。
      公桑易刚好抬手碰了一下沈谬的脸。
      沈谬没躲。
      庄厉深吸一口气。
      “公。”
      众鬼一惊。
      副将一把捂住庄厉的嘴。
      “嘘!”
      庄厉:“?!”
      几十个鬼一起把他往草丛里拽。
      “别过去!”
      “小阿谬好不容易主动一回!”
      “庄公子你大度一点!”
      “你昨晚已经占了一晚上了!”
      庄厉挣扎。
      “唔唔唔唔!”
      副将死死抱住。
      “忍住!”
      庄厉气得眼睛都瞪圆了。

      河边。
      沈谬似乎听见什么。
      抬头。
      “那边是不是有人?”
      草丛瞬间死寂。
      公桑易看过去。
      “好像没有。”
      庄厉被十几只鬼按在最下面。
      满脸杀气。
      沈谬看了一会儿。
      没发现什么。
      重新转回来。
      公桑易问:
      “回去吗?”
      沈谬本来想说回。
      可看了他一眼。
      停顿。
      “再坐一会儿。”
      “好。”

      草丛里。
      庄厉终于挣开。
      压低声音,咬牙切齿。
      “你们到底是谁的人?”
      副将认真想了想。
      “以前是沈将军的人。”
      “现在呢?”
      “小阿谬家里人。”
      “……”
      庄厉居然没办法反驳。
      老兵拍拍他的肩。
      “庄公子。”
      “滚。”
      “别生气。”
      “滚。”
      “晚上还有机会。”
      庄厉转头。
      “什么机会?”
      老兵露出一个非常慈祥的笑。
      “公平竞争。”
      庄厉沉默两秒。
      忽然也笑了。
      “有道理。”
      副将一看他的表情就知道要出事。
      “你想干什么?”
      庄厉整理了一下衣袖。
      “没什么。”
      然后看向河边。
      笑得越来越漂亮。
      “就是忽然想起来。”
      “阿谬昨晚有件事——”
      副将立刻竖起耳朵。
      “什么?”
      庄厉笑而不语。
      转身走了。
      一群鬼追上去。
      “庄公子!”
      “说完啊!”
      “什么事?”
      “是不是有新盘口?”
      “今晚还开不开?”
      庄厉被围在中间,心情终于重新好了起来。
      远处。
      沈谬忽然莫名其妙打了个寒战。
      公桑易问:
      “怎么了?”
      沈谬皱眉。
      “不知道。”
      他看了一眼鬼营的方向。
      总觉得——
      今晚可能不会太清静。
      沈谬的预感是对的。
      当天晚上,鬼营开了一个新盘口。
      题目很简单。
      ——今晚谁先被赶出来。
      庄厉,一赔二。
      公桑易,一赔五。
      两个都不出来,一赔十。
      至于两个都被赶出来——
      没人押。
      理由也很简单。
      老兵蹲在赌桌前,一边数钱一边说:
      “小阿谬嘴硬。”
      “但心软。”
      副将纠正:
      “不是心软。”
      “那是什么?”
      副将想了想。
      “舍不得。”
      众鬼恍然大悟。
      “有道理。”
      于是最后一个盘口被撤了。

      庄厉知道以后非常不满。
      “为什么我赔率最低?”
      副将头也不抬。
      “因为你最欠。”
      “……”
      “而且话多。”
      “……”
      “还爱动手动脚。”
      庄厉眯起眼。
      副将终于抬头。
      “怎么?”
      庄厉微笑。
      “你生前是怎么活到那么大的?”
      副将认真回答:
      “沈谬救过。”
      “……”
      无法反驳。

      庄厉最后自己押了一锭纸钱。
      “押谁?”
      “我哥哥。”
      众鬼震惊。
      “你押晋王先被赶出来?”
      “对。”
      副将狐疑地看他。
      “你要使坏?”
      “我怎么会。”
      “你笑成这样还说不会?”
      庄厉笑得更漂亮了。
      “今晚等着看。”

      公桑易对此一无所知。
      他来的时候甚至还带着一盘果子。
      鬼不需要吃。
      但沈谬喜欢保留一些活着时的习惯。
      吃饭。
      喝茶。
      钓鱼。
      偶尔睡觉。
      好像这样就还能记得做人是什么感觉。
      公桑易便也陪他。
      沈谬看见果子。
      “哪里来的?”
      “他们给的。”
      “……”
      沈谬已经不需要问“他们”是谁。
      “又让你送?”
      “嗯。”
      “你可以拒绝。”
      公桑易把盘子放下。
      “顺路。”
      沈谬抬眼。
      公桑易动作一顿。
      这才想起白天。
      ——反正也是来找你。
      就是这句话。
      让沈谬忽然安静了很久。
      公桑易耳根微微一热。
      “怎么?”
      沈谬移开目光。
      “没什么。”
      窗外。
      一群鬼同时捂嘴。
      来了。

      庄厉是最后到的。
      进门前,他先看了一眼窗外。
      树后露出半颗脑袋。
      墙上还有一撮头发。
      屋顶边缘趴着两只手。
      庄厉:“……”
      全军都来了。
      他忽然有点后悔告诉他们今晚有热闹。
      但转念一想。
      也好。
      让他们看看。

      庄厉进门。
      沈谬抬头。
      “你怎么这么晚?”
      庄厉脚步停住。
      公桑易也抬头。
      屋外十几只鬼互相疯狂推搡。
      “听见没有?”
      “主动问了。”
      “他问庄公子怎么这么晚!”
      “这算什么?”
      “这还不算?”
      “晋王每天都来。”
      “所以?”
      “所以小阿谬默认晋王会来,庄公子晚了才会问。”
      “……”
      众鬼陷入沉思。
      好复杂。
      谈恋爱比打仗难多了。

      庄厉显然也听出了另一层意思。
      笑着过去。
      “等我了?”
      沈谬低头喝茶。
      “随口问。”
      “哦。”
      庄厉拖长声音。
      沈谬不理。
      庄厉坐到他身边。
      今天却反常地没有贴上去。
      甚至还留了一点距离。
      沈谬很快发现。
      看了一眼。
      庄厉没动。
      过了一会儿。
      沈谬又看一眼。
      还是没动。
      第三次。
      庄厉终于笑了。
      “阿谬。”
      “嗯?”
      “你一直看我做什么?”
      “……”
      沈谬端起茶。
      “没看。”
      “是吗?”
      “嗯。”
      “那我坐远一点?”
      沈谬手指一顿。
      “随你。”
      “好。”
      庄厉居然真的往旁边挪了一大截。
      沈谬:“……”

      公桑易抬眼。
      看看弟弟。
      再看看沈谬。
      他虽然没有庄厉那么坏。
      但他聪明。
      所以很快看懂了。
      庄厉今天在故意吊着沈谬。
      公桑易微微皱眉。
      “你坐那么远做什么?”
      庄厉一脸无辜。
      “怕烦阿谬。”
      “你以前怎么不怕?”
      “我改了。”
      公桑易:“……”
      沈谬:“……”
      鬼才信。
      虽然在场的确实全是鬼。

      庄厉今晚格外安分。
      不抱。
      不靠。
      不牵手。
      甚至沈谬递东西的时候,他都非常礼貌地只碰东西,不碰手。
      沈谬最开始没觉得怎样。
      一刻钟以后。
      开始觉得哪里不对。
      半个时辰以后。
      终于有点烦。
      不是烦庄厉。
      是另一种烦。
      他已经习惯这个人往自己身上黏了。
      平时嫌他烦。
      今天真不黏了——
      反而哪儿都不舒服。
      偏偏沈谬绝不可能主动问:
      你今天为什么不抱我?
      太荒谬了。

      庄厉看得一清二楚。
      心情越来越好。
      他甚至开始跟公桑易聊天。
      “哥哥。”
      “嗯。”
      “今天河边好玩吗?”
      沈谬手里的茶杯停住。
      公桑易:“……”
      屋外众鬼:
      “……”
      来了。
      副将缓缓捂脸。
      “这人真记仇。”

      公桑易当然知道庄厉指什么。
      “还好。”
      “做什么了?”
      “坐了一会儿。”
      “只是坐?”
      公桑易看他。
      “你想问什么?”
      庄厉托着下巴。
      “没什么。”
      “……”
      公桑易终于理解了为什么沈谬每天都想让他闭嘴。

      庄厉又问:
      “亲了吗?”
      沈谬:“庄厉。”
      公桑易耳根瞬间红了。
      屋外一片无声尖叫。
      虽然所有人白天已经看见。
      但当事人亲口聊和偷看完全是两回事。
      庄厉笑眯眯。
      “我就是问问。”
      沈谬放下杯子。
      “你今天是不是想睡外面?”
      窗外所有押庄厉的人瞬间激动。
      来了!
      要赶了!
      庄厉却一点不慌。
      “你舍得?”
      “……”
      鬼营众人同时屏住呼吸。
      沈谬看着他。
      庄厉也看着沈谬。
      半晌。
      沈谬移开视线。
      “随你。”
      屋外:
      “……”
      副将低声道:
      “完了。”
      “怎么?”

      “没赶。”

      庄厉笑了。
      然后——
      依旧没靠过去。
      这才是最折磨人的。
      他已经发现沈谬的问题了。
      这个人欲望很重。
      可越想要,越能忍。
      只要别人主动,他可以红着耳朵接受。
      可让他自己开口要——
      比让他再打一场仗都难。
      所以庄厉今天偏偏不主动。
      他想看看沈谬到底能忍到什么时候。

      又过了半个时辰。
      沈谬已经完全不想看书了。
      一个字都没进去。
      庄厉就在几步之外。
      那张脸。
      那双眼睛。
      偶尔笑一下。
      就是不过来。
      沈谬第一次觉得这间屋子太大。
      他甚至开始怀疑庄厉是不是故意的。
      不。
      不用怀疑。
      一定是。

      公桑易忽然伸手。
      “这里。”
      沈谬回神。
      “什么?”
      公桑易指了指他的书。
      “你看反了。”
      沈谬:“……”
      庄厉:“……”
      窗外:“……”
      沈谬低头。
      书真的反了。
      死寂。
      然后庄厉猛地转开脸。
      肩膀开始抖。
      公桑易也抿住唇。
      沈谬面无表情地把书转回来。
      “刚才拿反了。”
      庄厉终于忍不住。
      “你拿反半个时辰?”
      “……”
      “阿谬。”
      “闭嘴。”
      “哈哈哈哈——”
      庄厉彻底笑倒。
      屋外也终于忍不住。
      噗嗤。
      一声。
      紧接着第二声。
      第三声。
      沈谬缓缓抬头。
      看向窗户。
      窗外瞬间死寂。
      “外面有人?”
      没人回答。
      沈谬站起来。
      窗外一阵兵荒马乱。
      “跑!”
      “被发现了!”
      “谁刚才笑的?”
      “老王!”
      “放屁!明明是你!”

      沈谬刚走到门口。
      庄厉忽然抓住他的衣袖。
      终于碰他了。
      沈谬脚步瞬间停住。
      这个反应极轻。
      可庄厉看见了。
      他的笑意慢慢变了。
      不再只是玩笑。
      “别管他们。”
      沈谬回头。
      庄厉仍坐在那里。
      手指勾着他一点衣袖。
      只是这么一点接触。
      沈谬却忽然安静下来。
      庄厉抬眼看他。
      “回来。”

      公桑易也看着。
      他忽然明白了庄厉今晚到底在做什么。
      于是眉头皱得更深。
      “你故意的。”
      庄厉笑。
      “什么?”
      “你知道他——”
      话说到一半。
      公桑易停住。
      沈谬已经看过来。
      公桑易没有继续。
      因为他也意识到。
      不能说破。
      至少不能当着沈谬的面说破。
      庄厉看着哥哥。
      两个人第一次在这件事上达成某种无声的默契。
      沈谬重新坐下。
      庄厉仍然只勾着他的袖子。
      没有再靠近。
      沈谬忍了一会儿。
      终于低声道:
      “你今天到底怎么了?”
      “没怎么。”
      “那你坐那么远?”
      庄厉眼睛弯起来。
      “你嫌远?”
      “……”
      沈谬不说话。
      庄厉往前挪了一点。
      “这样?”
      沈谬没反应。
      再近一点。
      “这样?”
      还是不说话。
      最后庄厉已经坐回原来的位置。
      膝盖碰着沈谬。
      “还是这样?”
      沈谬垂着眼。
      半晌。
      “随你。”
      庄厉差点笑出来。
      又是随你。
      可这一次,他听懂了。

      庄厉没有立刻抱。
      只是坐着。
      腿挨着腿。
      肩膀偶尔碰一下。
      这种若有若无的接触反而比直接抱上去更磨人。
      沈谬忍了一会儿。
      手指无意识地蜷了一下。
      庄厉看见。
      公桑易也看见。
      没人说话。

      最后是沈谬先动。
      他抬手去拿桌上的茶。
      明明茶就在另一边。
      手却从庄厉面前经过。
      衣袖擦过庄厉的手。
      很轻。
      像意外。
      庄厉低头。
      沈谬若无其事地拿茶。
      喝了一口。
      庄厉忽然懂了。
      差点笑疯。
      这就是沈谬的主动。
      绕这么大一圈。
      只是为了蹭他一下。

      庄厉忍住。
      没有拆穿。
      反而把手放在桌边。
      离沈谬很近。
      然后等。
      沈谬喝完茶。
      放下。
      手回来时——
      指尖碰到庄厉。
      停了一瞬。
      没有立刻收回。
      庄厉的手慢慢翻过来。
      掌心向上。
      跟白天公桑易做的一模一样。
      沈谬看见。
      也知道他什么意思。
      沉默很久。
      最后还是把手放进去。
      庄厉立刻握住。

      窗外。
      刚才逃跑的鬼将士们又回来了。
      一排眼睛重新从窗沿下升起。
      副将低声道:
      “牵上了。”
      老兵激动:
      “庄公子有东西。”
      “嘘。”
      “我押他今晚赢。”
      “赢什么?”
      “……”
      大家忽然发现。
      今晚的盘口只是“谁先被赶出去”。
      至于“赢”到底是什么意思——
      没人定义。
      副将沉思。
      “要不明天重新定规则?”
      众鬼点头。
      有道理。
      屋里。
      公桑易看着两个人牵着的手。
      当然会酸。
      但没有说。
      只是低头喝茶。
      沈谬很快察觉。
      看了他一眼。
      公桑易恰好也抬头。
      “怎么?”
      “没什么。”
      “嗯。”
      他笑了笑。
      又低下头。
      没有装可怜。
      没有说自己冷。
      也没有伸手。
      只是安静坐着。
      沈谬看了他一会儿。
      忽然有点受不了。
      庄厉的手还握着他。
      于是沈谬只剩另一只手。
      他犹豫了一会儿。
      伸过去。
      公桑易感觉衣袖被轻轻扯了一下。
      低头。
      沈谬只抓住他袖口一点。
      没有看他。
      “坐近点。”
      公桑易怔住。

      庄厉立刻:
      “凭什么?”
      沈谬:“……”
      公桑易却笑了。
      不是得意。
      只是很柔软的一点笑。
      然后真的坐近。
      肩膀贴上沈谬。
      沈谬没躲。
      庄厉不高兴。
      往另一边也贴。
      沈谬被夹在中间。
      闭了闭眼。
      没说话。

      窗外老兵忽然感慨:
      “小阿谬好忙。”
      副将:“?”
      “左边哄一个,右边哄一个。”
      “……”
      “活着的时候带几万人。”
      “死了还得带两个。”
      副将认真想了想。
      “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以前那几万人没想着亲他。”
      众鬼:“……”
      有道理。
      屋内。
      庄厉忽然凑近沈谬耳边。
      “阿谬。”
      “嗯。”
      “你今天是不是特别想让我碰你?”
      沈谬身体骤然僵住。
      窗外所有鬼:
      “?”
      距离太远。
      没听清。
      众鬼疯狂往前挤。
      “他说什么?”
      “不知道。”
      “再近点!”

      沈谬看向庄厉。
      眼神已经带了警告。
      庄厉却没笑。
      至少没有像平时那样故意取笑。
      他只是看着沈谬。
      很近。
      “是不是?”
      沈谬不回答。
      庄厉又靠近一点。
      沈谬呼吸停了一瞬。
      虽然鬼其实不需要呼吸。
      那只是活着时留下来的习惯。
      身体记得。
      欲望似乎也记得。

      庄厉低声道:
      “你可以说。”
      沈谬眼神动了一下。
      “说什么?”
      “想要什么。”
      “……”
      “你不用什么都忍。”
      沈谬沉默。
      这句话反而比所有故意的挑逗都更让他无措。
      因为庄厉没有笑。

      公桑易也听见了。
      他没有插话。
      只是原本与沈谬相贴的肩膀稍微退开一点。
      给他空间。
      沈谬立刻察觉。
      下意识抓紧他的袖子。
      公桑易动作停住。
      沈谬自己也愣了。
      庄厉看见了。
      却没有像往常一样说“你看,你舍不得”。
      只是安静地看着。

      过了很久。
      沈谬终于说:
      “别退。”
      公桑易看他。
      “好。”
      于是重新靠回来。
      沈谬手还抓着他的袖子。
      没松。

      庄厉低头看两个人。
      忽然有点酸。
      “那我呢?”
      沈谬:“……”
      庄厉等着。
      沈谬还是不说。
      庄厉正准备故技重施,说一句“算了”。
      沈谬忽然伸手。
      直接把他拉回来。
      力气很大。
      庄厉猝不及防,整个人撞进沈谬怀里。
      屋内瞬间安静。
      屋外:
      “!!!”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
      但看见了!

      庄厉自己都愣了。
      沈谬也像没料到自己会用这么大力。
      两个人对视。
      庄厉慢慢笑起来。
      “阿谬。”
      沈谬耳根开始红。
      “嗯。”
      “你刚才……”
      “闭嘴。”
      “可是——”
      “再说出去。”
      庄厉立刻不说了。
      然后非常自然地把下巴搁在沈谬肩上。
      这一次沈谬没有嫌。

      公桑易在另一边看着。
      眼里有一点笑。
      沈谬余光发现。
      “你又笑什么?”
      “没什么。”
      “说。”
      公桑易想了想。
      “只是觉得这样很好。”
      沈谬一怔。
      “哪样?”
      公桑易看着他。
      “你想让谁留下,就让谁留下。”
      “想让谁靠近,就让谁靠近。”
      “想要什么,也可以说。”
      他说得很自然。
      没有调侃。
      “没有人会因此觉得你不好。”

      沈谬忽然不说话了。
      庄厉也安静。
      公桑易并不知道这句话究竟碰到了什么。
      他只是觉得沈谬太习惯克制。
      活着的时候克制情绪。
      克制喜恶。
      克制欲望。
      克制到最后,连喜欢一个人都觉得“没有必要说”。
      可现在已经死了。
      还有什么不能要的?
      沈谬垂下眼。
      很久以后。
      忽然道:
      “那今晚都别走了。”
      庄厉抬头。
      公桑易也怔住。
      沈谬脸上已经开始有一点后悔。
      显然觉得自己说得太直白。
      “我是说——”
      庄厉立刻:
      “好。”
      公桑易也温声道:
      “好。”
      沈谬剩下的解释全部堵回去了。

      窗外。
      几十只鬼沉默。
      副将缓缓低头。
      看向赌盘。
      庄厉先被赶出来。
      没有。
      公桑易先被赶出来。
      没有。
      两个都不出来。
      一赔十。
      老兵颤抖着举起手。
      “我……”
      众鬼看他。
      老兵掏出一张孤零零的纸钱。
      “我押了这个。”
      死寂。
      下一秒。
      整个鬼营沸腾。
      “他押中了!”
      “一赔十!”
      “老东西发财了!”
      “请客!”
      “鬼要什么钱!”
      “那也请!”

      屋里三个人同时抬头。
      沈谬:“……”
      庄厉:“……”
      公桑易:“……”
      外面还在欢呼。
      “一赔十!”
      “两个都不出来!”
      “小阿谬亲口留的!”
      沈谬的脸一点点黑下来。
      庄厉已经笑倒在他肩上。
      公桑易捂住额头。
      沈谬站起来。
      “我去杀了他们。”
      庄厉抱住他的腰。
      “别。”
      “松开。”
      “他们已经死了。”
      “那就再杀一次。”
      公桑易终于也忍不住笑。
      沈谬回头。
      “你还笑?”
      公桑易努力收敛。
      “抱歉。”
      停顿一下。
      “但是……”
      又笑了。
      沈谬:“……”
      很好。
      没有一个省心的。

      外面忽然传来副将的大喊:
      “小阿谬!”
      沈谬咬牙。
      “干什么?”
      “明早不用出来!”
      “……”
      “我们不晨练了!”
      满院爆笑。
      沈谬彻底忍无可忍。
      一挥手。
      窗户砰地关上。
      外面的笑声被隔远了一点。
      屋里重新安静。
      庄厉还抱着他。
      公桑易就在身侧。
      沈谬站了一会儿。
      刚才那一点羞恼慢慢散掉。
      他没有真的出去。
      也没有再提让任何人离开。
      最后只是低声说:
      “灯。”
      庄厉眼睛立刻弯起来。
      但这次没有逗他。
      公桑易起身。
      走到灯前。
      回头看了沈谬一眼。
      “关了?”
      沈谬“嗯”了一声。
      灯灭。
      黑暗落下来。
      外面的鬼将士们还在分那一赔十的纸钱。
      屋内却终于安静。
      沈谬看不见他们了。
      于是有些一直压着的东西,也似乎终于可以不必藏得那么严。
      黑暗里。
      他先握住了庄厉的手。
      停了一会儿。
      又摸索着找到公桑易。
      这一次,
      不是谁先来牵他。
      是他自己。
      公桑易没有说话。
      庄厉也难得没有笑他。
      只是两个人同时收紧手指。
      沈谬坐在他们中间。
      耳根依旧发烫。
      却没有再松开。
      窗外很远的地方。
      副将正在跟人争那张纸钱到底应该怎么分。
      老兵大喊:
      “我自己押的!凭什么分!”
      沈谬听见了。
      嘴角轻轻动了一下。
      没有人看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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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剧情完全原创,写文纯属自娱自乐,有用ai帮忙改格式标点之类的。介意请避雷。但是感谢我的读者们,有你们很幸福。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