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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一次并肩 变故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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变故来得不像故事里那样轰轰烈烈。
没有妖兽攻城,没有天降异象,只是一个普通的黄昏,阿桃没回来。
她往常去西巷喂猫,半个时辰准回。可那天太阳落了山,灶台上的汤凉了第二遍,院门口还是没有她的影子。
苏晚放下汤勺,解下围裙:“我去找。”
“你留下。”沈昭站起来,把剑挂在腰间,“你知道她在哪片巷子。”
“我知道。”苏晚已经从兜里摸出几块糖,塞进沈昭手里,“拿着,万一她哭了,用这个哄。”
沈昭没拒绝。
他出门时,林辞已经背上了弓,站在巷口,手里捏着一张刚画好的局部路线图:“西巷废弃宅院有三片,她常去的是第二片——靠水井那间,里面有窝野猫。”
“你怎么知道?”沈昭问。
“因为她每次回来,鞋底都带那口井边的青苔。”林辞说得平淡,像在报天气,“我画逃路图时顺便记的。”
老周从阴影里走出来,嘴里叼着根草茎,一脸不情愿:“我就来看看热闹——你们别指望我动手。”
纪野靠在墙边,没说话,但术杖已经握在手里,杖尖隐隐有流光转动。
四个人,没商量,却同时往同一个方向走去。
苏晚站在院门口,看着他们的背影,轻轻说了句:“路上小心。”
她没有跟上去。她知道,这种时候,她该守着那锅汤。
西巷废院里,阿桃确实在。
但她不是来喂猫的。
她被三个人堵在墙角,领头的是个脸上有刀疤的佣兵,腰间挂着染血的短斧。地上躺着一只死猫——不是小满,是阿桃喂了很久的那只灰狸。
“小丫头,你偷了我们老大的东西,还敢在这晃?”
阿桃没说话。她嘴唇发白,眼眶通红,却死死咬着牙,没让眼泪掉下来。
她的手藏在身后,握着一样东西——不是武器,是那只灰狸平时喝水用的破碗。
“我没偷。”她的声音在发抖,“你们认错人了。”
“认错?”刀疤脸笑了,“你那双眼睛,老子在坊市口见过三次,次次都在偷。不是你还能是谁?”
他伸手去抓阿桃的衣领。
阿桃闭上眼。
然后她听见一声剑鸣。
不是那种华丽的、拖长的剑吟,而是极短极干脆的一声——像有人把一道光从鞘里拔出来,直接钉进了空气里。
刀疤脸的手停在半空。
不是因为怕,是因为他手腕上多了一道浅浅的血线,不深,但足够让他知道:再往前一寸,这只手就没了。
沈昭站在他三步之外,剑尖垂地,神情平静得像在等人让路。
“她说了,没偷。”
刀疤脸眯起眼:“你是哪根葱——”
话音未落,一支箭贴着他耳廓飞过,钉进身后的土墙,箭羽犹在颤动。
林辞蹲在对面房檐上,弓弦还在震,语气淡淡:“下一支,不贴耳朵,贴眼睛。”
老周从另一个方向走出来,手里掂着一袋灵石,吊儿郎当地说:“哎呀,打打杀杀多伤和气。要不这样,你们开个价,把这丫头买了,我替你们垫——反正你们也打不过这几个疯子。”
刀疤脸看看沈昭的剑,看看林辞的弓,又看看老周那副“我随时可以反水”的笑脸,最后目光落在纪野身上。
纪野一直没动。
他只是站在巷口,手里术杖斜指地面,杖尖周围的地砖却已经开始龟裂——灵力压得太狠,石头都撑不住了。
“……走。”刀疤脸咬牙,带着人撤了。
巷子里安静下来。
阿桃靠着墙,慢慢滑坐在地上。
她没哭出声,眼泪却一颗一颗往下砸,砸在那只破碗上,发出轻轻的、空洞的声响。
“它死了……”她说,“我还没来得及给它起名字……”
沈昭收剑入鞘,走过去,蹲在她面前。
他没说“别难过”,也没说“没事了”。
他只是从兜里掏出苏晚给的那块糖,剥开糖纸,塞进阿桃嘴里。
甜的。
阿桃愣了一下,眼泪流得更凶,但总算能呼吸了。
林辞从房檐上跳下来,收起弓,拍了拍阿桃的头:“下次出门,叫我。”
老周在旁边哼了一声:“下次我可不一定在。”
但他把那袋灵石塞进了阿桃的口袋里。
纪野走过来,看了一眼地上的死猫,默默抬手,在墙角画了一个很小的阵法——一个安魂的符文,简单到连初学者都会,却画得格外认真。
“走吧。”沈昭说,“苏晚的汤该凉透了。”
阿桃站起来,擦了把脸,把那只破碗小心地揣进怀里。
“嗯。”
他们回到院子时,苏晚正重新把汤热上。
她没问发生了什么,只是多盛了一碗,放在阿桃面前,又往每个人碗里多加了一块排骨。
“回来了就好。”
那天晚上,六个人围着那张破桌子,喝完了第三遍加热的汤。
猫蜷在阿桃腿上,小满在墙角写完今天的账,加了一行字:
“第一次打架。全员活着。汤有点咸,但很好喝。”
没有人说“我们以后就是一队了”。
但从那天起,廿七坊的人都知道——
那个破院子里的人,动一个,就是动全部。
章末钩子:
夜深人静时,沈昭独自坐在院外的石阶上擦剑。
苏晚端着一碗温汤走出来,在他旁边坐下。
“你今天第一个冲出去的。”她说。
沈昭没否认。
“我以为你会犹豫。”苏晚看着远处的夜色,“毕竟你们才认识没多久。”
沈昭擦剑的动作停了一下。
“我知道。”他说,“但我更知道——有些人,错过一次,就再也找不回来了。”
苏晚没有再问。
她只是把汤放在他手边,起身回去时,轻轻说了一句:
“那以后,别错过。”
沈昭端起汤,热气扑在脸上。
他没有回答。
因为他隐约觉得——
这句话,也许有一天,会用另一种方式,狠狠地应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