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把赢了就恋爱》春草年年

5、很耐人寻味了 还不如看水

　　最先发现不对劲的是陈默。

　　下午打训练赛，陈默玩的辅助，一波团战里走位失误，被对面开到，直接秒了。

　　按照以往的惯例，江屿的骂声应该在零点五秒之内到达战场。

　　"你走位是用脚走的？"

　　"对面技能都甩你脸上了你看不见？"

　　"你是对面派来的卧底吧？"

　　这些话陈默听了好几年，闭着眼睛都能背出来。

　　但那天，江屿什么都没说。

　　他只是看了一眼陈默的屏幕，然后继续操作，收掉了对面两个人，打赢了团战。

　　陈默愣了半天，摘下耳机，扭头看江屿："屿哥，你不骂我？"

　　江屿头也没抬："骂你干什么？"

　　"我刚才走位失误了啊，被开了。"

　　"哦，"江屿说，"下次注意。"

　　陈默："……"

　　他转过头，看向上单选手阿凯，用口型说："他是不是被夺舍了？"

　　阿凯也一脸茫然，摇了摇头。

　　接下来的两天，全队都发现了江屿的变化。

　　他不暴躁了。

　　以前打训练赛，谁要是犯了低级错误，江屿能从开局骂到结束，连带着把人家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一遍。

　　以前打rank碰到坑队友，江屿能直接开麦对喷，喷到对面不敢说话为止。现在不喷了，默默地carry，赢了就开下一局，输了也不说话，再来一局。

　　全队都很不适应。

　　"屿哥最近是不是身体不舒服？"陈默私下里跟阿凯说，"怎么突然转性了？"

　　"不知道，"阿凯说，"可能是谈恋爱了？"现在人不管有什么变化，都能扯到这上面去。

　　"谈恋爱？跟谁？"

　　"我怎么知道，你看他最近心情是不是挺好的？"

　　陈默回想了一下，还真是。

　　江屿最近确实心情不错。虽然脸上还是没什么表情，但那种"生人勿近"的气场弱了很多。

　　以前他往那儿一坐，周围三米之内没人敢靠近，现在大家在他旁边吃东西、聊天、开玩笑，也不会挨怼了。

　　而且，陈默发现了一个更不对劲的地方。

　　江屿跟蔚明打游戏的时候，脸上好像……有笑意？

　　不是那种明显的笑，而是似有若无的、嘴角微微上扬的弧度。

　　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但陈默跟江屿做了三年队友，太了解他了。

　　江屿这个人，打游戏的时候从来都是面无表情的，全程一张扑克脸。

　　教练说过他很多次，让他有点表情，不然观众以为他在挂机。

　　但现在，他跟蔚明双排的时候，脸上居然有笑意。

　　陈默偷偷观察了好几次。

　　蔚明补刀补到了一个炮车，江屿的嘴角动了一下。

　　蔚明团战里放了个好技能，江屿的嘴角又动了一下。

　　蔚明死了，江屿嘴角竟然上扬的更明显了！

　　以前蔚明死了，江屿会说"你这走位是去送人头的吗"。

　　现在不说了。

　　陈默觉得这有点魔幻了吧！

　　世界上真的存在魅魔吗？

　　虽然他们确实也挺喜欢蔚明的啦，安安静静的不烦人……

　　真正让全队都意识到事情不简单的，是那天下午。

　　那天打训练赛，蔚明也在一队训练室里，坐在角落里打rank。

　　训练赛打到一半，阿凯被对面抓了，情急之下大吼一声："卧槽！打野来了！"

　　声音太大，整个训练室都震了一下。

　　蔚明本来在安安静静地打游戏，被这声吼吓得手一抖，技能放歪了，正好走进了对面的技能范围里，被秒了。

　　他摘下耳机，转过头看了他们一眼。

　　但江屿的视线没有看阿凯，反而看向了角落。

　　他似乎从蔚明的表情里，看出了委屈。

　　像是被打扰了之后的无奈，又像是好不容易稳住的节奏被打乱之后的可惜。

　　江屿皱了皱眉，看了阿凯一眼。

　　阿凯还在专注打游戏，没注意到。

　　江屿没说话，继续打。

　　但从那天开始，训练室里的气氛变了。

　　有人说话声音大了一点，江屿会提前说一句："安静。"

　　有人打游戏激动了准备大吼，江屿会先"啧"一声。

　　通过耳麦传输，所有人都听懂了——闭嘴。

　　一开始大家还没反应过来，后来慢慢就懂了。

　　陈默有一次打游戏太激动，刚要喊，就听见旁边传来一声"啧"。

　　他硬生生把喊声憋了回去，憋得脸都红了。

　　打完一局，陈默凑到江屿旁边，小声问："屿哥，你最近是不是嫌我们吵？"

　　江屿头也没抬："没有。"

　　"那你怎么……"

　　"打游戏就打游戏，喊什么喊，"江屿说，"又不是赢了比赛。"

　　陈默："……"

　　行吧。

　　但他总觉得，事情没这么简单。

　　因为他发现，江屿"啧"的时机，永远是在蔚明打游戏的时候。

　　蔚明不打游戏的时候，大家再怎么吵，只要是跟游戏相关的，江屿也不管。

　　蔚明一打游戏，谁大声说话谁就被"啧"。

　　这就很耐人寻味了。

　　还有一件事。

　　蔚明的操作很菜，这个大家都知道。

　　有时候训练室里没什么事，有人会凑到蔚明后面，看他打游戏。看着看着就忍不住笑，然后开玩笑似地点评两句。

　　"蔚哥，你这新学了舞蹈吗？"

　　"哈哈哈哈这技能放的，对面都懵了"

　　"蔚哥你这补刀，辅助都比你强啊"

　　蔚明从来不生气，该怎么打还怎么打。

　　但江屿不乐意了。

　　有一次，二队的一个选手凑到蔚明后面看了半天，笑得直不起腰，一边笑一边说："卧槽这也太菜了吧，人怎么能给出这种操作的？"

　　江屿正好从旁边经过，听见了。

　　他停下脚步。

　　"你很闲？"

　　那二队选手愣了一下："啊？屿哥，我就是看看……"

　　"看什么看，"江屿说，"你操作很厉害？上个月训练赛被单杀三次的是谁？"

　　二队选手的脸瞬间红了，灰溜溜地走了。

　　从那以后，再也没人在蔚明后面看他打游戏了。

　　就算看，也是偷偷摸摸地看，不敢出声，更不敢开玩笑。

　　陈默把这一切看在眼里，心里只有一个想法——

　　屿哥这是护上了？

　　变化最大的，还是江屿跟蔚明相处的时候。

　　以前江屿教蔚明打游戏，那是真的在教，板着脸，语气很冷，三句怼两句。

　　现在不一样了。

　　江屿跟蔚明说话的时候，语气会不自觉地放软。

　　跟别人说话的时候，江屿是"你会不会玩""别送""撤"。

　　跟蔚明说话的时候，江屿是"你试试这样""没关系""我们再来"。

　　这差别，瞎子都能看出来。

　　陈默啧啧称奇。

　　有一次训练结束，陈默实在忍不住了，拉着阿凯和打野选手老周，在走廊里偷偷讨论。

　　"你们有没有觉得，屿哥最近不对劲？"陈默说。

　　"太不对劲了，"阿凯说，"他居然不骂我了，我都不习惯了。"

　　"而且他对蔚明也太好了吧，"老周说，"天天带他双排，教他打游戏，还不让别人说他菜。"

　　"你们说，"陈默压低声音，"屿哥不会是……喜欢蔚明吧？"

　　阿凯和老周同时看向他，表情复杂。

　　"你也这么觉得？"阿凯说。

　　"我还以为只有我一个人这么想，"老周说。

　　三个人面面相觑。

　　"可是蔚明不是说他是屿哥的粉丝吗？"陈默说。

　　"粉丝？"阿凯嗤笑一声，"你见过哪个粉丝淡定成那样的？蔚明看屿哥的眼神，还不如看水晶虾饺来的深情呢。"

　　"就是，"老周说，"我倒觉得，屿哥看蔚明的眼神，更像粉丝看偶像。"

　　陈默想了想，还真是。

　　江屿看蔚明的时候，眼神会不自觉地飘过去。蔚明打游戏，他看；蔚明吃饭，他看；蔚明发呆，他也看。而且每次看的时候，眼神都很专注，像是在研究什么。

　　蔚明就不一样了。蔚明看江屿的时候，就跟看训练室里的桌椅板凳没什么区别，平静，淡然，随遇而安、岁月静好的感觉。

　　这么一看，确实是江屿更像粉丝。

　　"这剧情不对啊，"陈默说，"不是应该蔚明追屿哥吗？怎么反过来了？"

　　"谁知道呢，"阿凯说，"有钱人和大神的世界我们不懂。"

　　江屿确实在关注蔚明。

　　他自己都没意识到，他关注得有多细。

　　蔚明每天下午两点来，晚上十点走，雷打不动。

　　蔚明喜欢喝冰美式，每次外卖都点同一家。

　　蔚明打游戏的时候习惯咬嘴唇，好像这真的是一件很困难的事情，思考的时候会用手指敲桌子，但打游戏又需要经常思考，手指离不开鼠标和键盘，所以他总是误操作。

　　蔚明不吃香菜，不吃辣，喜欢吃软糯的食物。

　　这些细节，江屿都知道。

　　他甚至还关注蔚明晚上住在哪里。

　　有一次训练结束，江屿随口问了一句："你晚上住哪儿？"

　　蔚明说："附近租了个房子。"

　　"远吗？"

　　"不远，走路十分钟。"

　　江屿"哦"了一声，没再问。

　　但后来他查了一下，俱乐部附近走路十分钟的小区，就那么几个。他甚至知道了蔚明住的是哪个小区，哪栋楼。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查。

　　就是……想知道。

　　事情积累到一定程度，终于迎来了一个小小的爆发点。

　　那天下午，蔚明没来。

　　江屿到训练室的时候，习惯性地看了一眼那个角落。

　　空的。

　　桌子和椅子还在，笔记本电脑没带来，桌面上干干净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