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王]说好的幸福呢》戴十八

55、残忍的真相

　　随着二少爷的去世，德川组织终于分崩瓦解。

　　德川夜已经不需要迹部敬之把迹部景吾召回东京或者更远的德国还是英国，因为他想带着侑子去美国。但是侑子在医院陪着莲不愿与他说话。她认为迹部和德川已经水火不容了，就像当初柳原和德川一样。现在莲的创伤，不就是德川和迹部的恩恩怨怨造成的吗？她就是不和德川夜说一句话，一个字都没有。

　　阿吉来劝说：“小姐，老爷有他的苦衷，此事原本也是与他无关的，那都是迹部家的人做的事啊。”

　　德川侑子还是不说话，只是安静地待在莲的身边，低声浅唱莲爱听的童谣。夜站在病房门口，等阿吉出来，阿吉掩上门，苦笑着对他摇头，“伤着了，她肯定想起来四年前的那件事。老爷，她心里的人又回来了。您又杀了她的母亲。这样，已经算是最好的结局了。”阿吉作为德川家的老人，什么都知道，不该说的时候，不会多说一句，只是事到如今，她看着这两个人相爱相杀，老了，不想看这些伤感的事情了。所以，今天，她逾越了，对德川夜说了内心的话。

　　德川夜有一瞬间的恍惚，他活了20多年，生活里唯一的一抹色彩，就是她了。现在这是要失去了，他不甘心啊。不管是柳原一真还是迹部景吾，都是一道横亘在他两之间的鸿沟。现在因为德川莲，这道沟壑明明白白地摆放出来。她这是要和他划清界限了。

　　几日后，德川和也和山冲彩也花前来探访，德川侑子总算还能跟山冲说些话。山冲把和也退出病房外，看着眼神迷离的德川莲，还有憔悴不堪的侑子，无声无息地流下了泪。“侑子，都结束了，以后，不会再有德川了。”

　　“没有结束，花花，没了德川，还有迹部。没有结束。”德川侑子握着莲的小手，把他蹭在自己的脸上，轻柔地摩挲。莲开口叫她：“妈妈。”

　　侑子高兴地哽咽，“嗯，妈妈在，莲，妈妈在。”她的莲终于开口了。

　　山冲也高兴地哭泣，“莲宝贝真乖。”

　　“山冲阿姨。”莲也认得人了。

　　德川夜来的时候见到了在门口的德川和也。两人像个山一样一动不动地驻在彼此的对面，眼神的交流终于还是耗尽了和也的耐心。他开口说道，“结束了，哥。”这是他最后叫他一声哥了，就让最真挚的东西，留在今天好了。

　　德川夜无声地望了望病房的门，终于像是放下了，“她，他们拜托了。”

　　德川夜走了。和也望着他坚挺的背影，放松了脸部的肌肉，他对夜的愤怒不过是一瞬间，那么多年的并肩作战，毫无感情的父子血缘终究比不了多年的兄弟情义。和也只是不甘心，德川夜为什么要替迹部卖命。“结束了。德川。”就这样吧，相忘于江湖，不再有德川夜，不再有德川组，不再有恩怨情仇。

　　德川夜离开医院，直接去了东京。他放弃了德川侑子，不想再放弃他的母亲了。从来都只有一个人，一直。侑子原本就是自己强取豪夺过来的，如今，把她放走，也许是最好的结局了。这个放弃，很难，但是不得不做。为了她。也是白石藏之介说得对，爱她，不一定要得到她。德川侑子有自己心爱的人，而他自己不过是她的杀父弑母的仇人。三年了，不曾真正走进她的心里。这一次，因为德川莲，再次把她推得远远的，他们没有未来了。

　　德川夜进去迹部家并没有从大门入，而是身手矫健地随着夜色秘密潜入，他和迹部敬之向来秘密交易，极少数的人才知他和迹部敬之的勾当还有那个不为人知的秘密。

　　德川夜几乎就要推开亮着灯的书房门。

　　“所以，那个德川夜，就是你的私生子？”里面传来迹部景吾略显烦躁的声音。

　　私生子这个词在德川夜的耳朵里，听着很不是滋味，他的拳头攥紧起来。

　　“是！”迹部敬之承认着，略显疲惫，“但是，迹部家永远只有一个继承人，就是你，小景。私生子永远是私生子，他不会被我承认，那是一个意外。”

　　德川夜闭了眼睛，再张开，已经红了眼。

　　“父亲！”迹部景吾也有点失控，“我都查清楚了，那样一个女人，你竟然和那样一个女人生了德川夜，您不觉得肮脏吗？”

　　“砰！”德川夜破门而入，身体带着拳头直接冲到了迹部景吾的脸上，把迹部景吾揍出了几米远，一拳又一拳。

　　等迹部景吾反应过来，两个人扭打在了一起。迹部敬之起了杀心，就在他举起已经生了膛的枪，一双纤细洁白的手按了枪口，是迹部雅之。她听得混乱一片，早已从暗门进了书房，她不能让自己的丈夫犯大错误。

　　“夜。景吾。”雅子冷静地开口，声音不轻不响，正好让在场的所有人听见。

　　扭在一起的人停了动作。迹部景吾拍拍自己的衣物，站直了身子，仿佛什么也没发生过一样，眼神扫过了自己的父亲母亲。

　　德川夜却坐在了地上，有点狼狈，他精神有些奔溃。

　　“小景，你先出去，我有话要对夜说。”雅之吩咐迹部景吾。他忘了一眼已经被他打败的德川夜，心有不甘。兄弟，呵呵，兄弟。这真是一个耻辱的烙印。

　　迹部雅之作为谈判者，她蹲了下来，平视着和德川夜说话，“是我们迹部家对不起你母亲。”
　　夜听到他的母亲，内心微微有所触动。

　　“都是意外，夜，你母亲和敬之根本没有接触过，他们也从来没有在一起过。我和敬之结婚三年，一直没有怀孕，是我的问题。所以我们在美国打算人工授精，我们想找一个日本女人的卵子，而你母亲作为一个哈佛大学的高材生，在卵子库有登记。我们就选中了她。但是，那个时候因为保密原则，我们并不知道，她还是德川组的大堂主的情妇。如果，那个时候，敬之舍得让我自己孕育你，也许，不会发生后来那么多事。”

　　迹部敬之一直站在迹部雅之的身后，俯视着两人。

　　“那个时候，我的身体确实不怎么好，我想用自己的子宫人工授精，也就是你，那个时候你还是个受精卵。但是，敬之做了决定，让你母亲十月怀胎把你生下，等你出生，我们便把你接回迹部家，那个时候，我们是把你当成迹部家的第一个孩子的。可是，你母亲反悔了，我们再也找不到她。”

　　德川夜哈哈大笑，多么的可笑，这样的身世。

　　“后来，敬之通过卵子交易所，查到你母亲的身份，直到查到德川组，才知道，你已经出生，还回了日本，进了德川组，成为了大堂主的儿子。你母亲，已经被他卖到了地下——地下交易的地方。”

　　“查清来龙去脉，才知道大堂主原本就是不会生育的人，他知道你母亲算计他，于是将计就计把你带回了日本，想好好培养你。”迹部雅之当时是想把他抢回来，但是迹部敬之把他拦下了，从20多年前起，他就打算开始将计就计下一盘大棋了。雅之不想说迹部敬之怎么算计还是婴儿的他，毕竟他还是自己的丈夫。

　　“一切，不过是迹部敬之的算计。”德川夜自己开口，“我就是他布局20几年的棋子。当我再次回到美国，你找到我，承认是我的父亲，何曾有一句真心。我不过是你们的一个肮脏的工具。是吧？迹部敬之。”

　　“对。”迹部敬之的这一个字，彻底地打垮了德川夜。

　　夜挣扎着站起来，高大的身形一夜之间形同萧瑟，整个人没了生机。

　　“敬之。”雅之还想说些什么，却被迹部敬之用手势打断，他冷冷地说道，“迹部家永远只有一个孩子。”

　　“我懂了。”德川夜走了，走得彻底。那一夜之后，谁也没有再见到他。

　　迹部景吾坐在自己的房间里，消化那一夜的事情。他心情极度不爽，却无处发泄。雅子来看他，告诉他，“夜走了。小景。”

　　“你也走！走！”他忽然暴躁地冲他的母亲发了脾气。

　　雅之落寞，到底还是伤了两个人，什么柳原，还是德川，更甚者迹部呢，都肮脏着，不过都是华丽的遮羞布下覆盖着的污浊之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