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小幸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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活着，她还是不知道为什么活着，也许，十年是个盼头。她突然好想见见德川仁之，他呢，在他决定和自己共赴黄泉去见一真的时候，也是那么的决绝，他此刻会不会和自己一样的绝望。她有迹部景吾，他呢？
“我想见他。”
“他还没醒。”
“植物人了。”她想，是他的选择吧。“我还是想见见他。”她说，“他还是我爸爸。”
她不知道为什么迹部家会直接把他们父女俩留在东京，不让德川插手，她也不愿多想，至少，迹部家的小少爷还是真诚的，没有什么算计，说明自己还是安全的，就算迹部家要图她什么，时候未到吧。
迹部搀着她进了德川仁之的病房，靠近病床。他低声让护工出去。
侑子摸索着床沿，手有些微颤，碰着了输液管，她触电般地收回自己的手。
迹部抓住她的手，明白了她的意图，把她的手小心翼翼地移到德川仁之的脸庞上，再放开。
她细细地用指肚划过德川仁之脸上的每一根线条，她有些黯然地对迹部说：“我从没有用手读过他。”从小，德川仁之就不怎么对她上心，她是一真用心血养大的，她不亲他，这个世界上她只亲一真，还有八年前的德川夜。
她的手，只读过三人，一真，夜，还有她的启蒙老师。
德川侑子两岁的时候，一真便央求着德川仁之给她请了老师，让她触摸着世界，开始认知。她是个聪明的孩子，一真把精力都放在她身上，老师也是欣慰的，虽苦，却满足。
也许桔园终究是包囊在德川的庭园里的，主公还是想起了桔园里的两个与世隔绝的女性。才四岁的德川侑子不得不走到外面，接受新的培养，一切只源于她的姓，她的命。她哭过，闹过，不想换老师，不想弹钢琴，她已开始记事，记忆里的鞭笞，这种能让她皮开肉绽的惩罚不光她一个小孩儿受不住，连一真也不忍。
德川夜的到来是个改变，一真是开心的，因为侑子没有玩伴，她把夜介绍给趴在床上低泣的侑子，“侑子，这是夜哥哥。”一真把面瘫似的少年拉到床前，握起侑子的小手，让她感受陌生人的存在。侑子只是哭，因为疼，细皮嫩肉，经不起几下鞭打，小手挣扎。一真安慰她：“侑子，夜哥哥以后就住在桔园了，他会保护侑子，所以侑子要乖乖的。”
大少家的次子在那以后住在了三少的桔园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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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到圣诞了。她躺在床上想。
时间过得很快，只是思维一直是停滞不前的，那晚的事故总在她的梦里或者她不经意的小差中浮现，血腥，尖叫，还有德川仁之的那一句“除了迹部景吾之外，你已经得到另一个迹部了。”
另一个迹部吗？她的脑子好像有个塞子，堵住了答案的出口。
侑子有些烦躁，起身想去倒杯水，她习惯性地从床的左边下，以为还在医院的她就那样被一旁的沙发绊倒，直接跌进沙发里头。
喔，这是迹部家的客房。
她回过神来，索性躺在沙发上，回想这间房间的格局，却想不出所以然来，女仆对她似乎抱有些敌意，并没有当初她恢复期时在医院的护士的耐心。当初，两个护士架着她，在那间特殊的病房里来回的走动，让她慢慢熟悉环境。但是显然，迹部家的女仆无需护士的职业道德。而她在她们眼里定是不知好歹的瞎客了。
所以侑子发现，她对这间房没有一丁点儿的印象，哦，除了一张睡觉的床，还有现在在她身下的柔软沙发。
也不知现在是几时，现在她的身边没有一样她的东西，在那场车祸中她的随身物都消失了，包括那只从小戴在手上的盲人专用的特制表。目前她穿的用的都是迹部家提供的。
侑子在答应迹部景吾住进他家的时候，有过小小的犹豫，毕竟和他交情不深，回德川？她不想，此时她对德川夜的感情似乎到了一个临界点，她触碰不得，不知道做个什么样的决定。于是，她答应，不光是迹部景吾的邀请，还是迹部父亲的要求。
她还未成年，原本监护权是在德川仁之的手上，出了事，她不知道迹部父亲是怎么在和德川夜打交道的，只知道她的监护权到了夜的手里，但是夜并没来把她要了去。或许，诚如那天在医院听他亲口说的，她现在还可以属于迹部景吾。
想想这些可有可无的东西，她难免有些自怨自艾，活在这世上，她竟然必需得依附旁人，因为她的天生残疾、先天不足。如此，她竟在后悔当初为什么不勇敢点去做了手术，至少那样的话，她还可以像普通人一样自己生活。
她胡思乱想着迷糊了过去。做梦，一切安好，梦的是圣诞节的光怪陆离，圣诞老人，驯鹿，铃铛，圣诞树，她梦见自己变成一头白色的驯鹿，在冰冷的雪地里跑啊跑啊。当然，她的梦里仍是黑色，瞎子的梦里全是感知，没有图片，没有色彩，一切只不过是自己的幻想，幻想着自己身上的颜色，周围的景色。
入冬了，天已经转冷，虽然在屋子是暖和的，侑子还是被冷醒了，而且很应景地打了个喷嚏。她想了想，还是回床上好，却捉摸不准沙发和床的距离，她赤着脚以龟速移动，脚冷不丁就碰到了床脚，她疼得蹲下去便坐在了绒毯上，抱着自己的脚丫子，皱着眉着喊疼。
可能她运气稍好，迹部景吾就是在这时候进门来的。他自是紧张的，蹲下囧身，问得有些急切：“怎么了？”
德川侑子在此刻，突然觉得自己的胡思乱想是那么的可笑，如今，有这么一个少年在疼她，细心不亚于一真，当真是她前世修的福，或者说，迹部景吾前世欠了她似的。她压住自己受伤的脚趾以减轻痛楚，勉强挤出笑容，道：“你家太大了，你知道不？我找不着路，搞不清楚方向。”没有嗔怪的意思，不过是个玩笑。
迹部看她痛苦，低头，把她压着的脚挖出来，道：“起青了。”有些心疼，他把她抱起来，按到床上，“自己别乱跑，明天母亲会带你好好认识认识家里的环境。”
“你妈妈啊。”侑子问他，“会不会太麻烦了？”今日是迹部景吾把她从医院接出来的，家里长辈都不在。山冲的话，因为学校碰巧今天举行高中见习会。
“不会，她对你的到来表示很欢迎。”
侑子怎么听都感觉他说得那么牵强，她反而笑：“喂，你不要安慰我啊。”
迹部在床边坐下来，他深感自己在一个瞎子面前君王气质消失殆尽，总想着对她温柔些再温柔些，她看不懂他，他也读不懂她。他自己也知道，如果像是平时那般，她定是又要像初遇之时那样误解他了。他握了她的手，道：“总会有办法的。”
“我脸皮厚，不要紧的。”侑子说，末了，又加一句，“除非你爸赶我。”
是‘你爸‘，不是‘你’。
迹部一听，敖娇的气焰啊，蹭蹭蹭地上来了，那颗泪痣，随时随刻地体现着主人的心情，在他的眼睑下微动，表示自己作为某人的所属也感到不高兴了。
迹部凑近她，问：“我爸？”
“对啊，既然是你爸叫我来的，当然得他赶，我才会心甘情愿地走啊。”她故意道，显然想把某位少爷惹毛了。
可能是侑子嘴角的笑意明显地藏不住了，被他发现。他明了地一笑，把她搂住，在她脖颈处轻轻啃噬，暧昧道：“你使坏的能力更上一层楼了啊”
小小的幸福啊溢满室。
她说：“呐，迹部，你说，十年以后……”
他用吻来诠释他的誓言，不让她有所疑惑和担忧，他相信自己的能力，十年，是他给自己的最长期限，未来确实是不可预知的，做约定难免太过草率。只是，此刻的迹部景吾是那么的笃定，笃定德川侑子就是他的命中注定，虽然，她似乎已经心有所属，虽然，她是个特殊的人士。但是，感情来了，挡也挡不住，仿佛中了蛊，只认定了她一个。
当德川侑子决定不回京都开始，对迹部的感情已经变了味，她似乎把自己也看成了他的负担和责任，因为他的那个约定。她为迹部叹息，叹息他的少年气盛。她又好好地和他谈，“咱们不要这么郑重的约定，好不好？”
迹部景吾却是个倔孩子，他道：“本大爷说出的话没有收回的。”
侑子倒是想起了和他开始纠葛的起因，笑道：“对啊，你还没道过歉——全国大赛。”
某人脸色微变，说不出话来。良久，侑子窝在沙发里昏昏欲睡，耳边却传来某人别扭的一声——对不起。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小幸福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