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悸》薰默凉

1、第一章

　　十六岁时的初恋，

　　好比烟圈的缱绻。

　　秋末的巷口已然寒冷，

　　左手还残存你的温度，

　　耳畔似乎听见你说：“分手吧。”

　　我不愿去懂，这就是结束。

　　已经是秋末了吧。

　　寒冷的风从耳际划过，胡乱地撩动着披散的长发。一切都显得那么安静，被你甩开的手不知该放在何处，顺着脸颊而下的眼泪，是我说过我最不愿意为你付出的东西。我站在某个曾和你走过千万次的路口，脑中一片空白。我在等谁，竟连我也不知道...

　　“滴滴——”“喂！让开啊！”“秦麟心！”“淄——碰——”

　　刹那间一个不太熟悉的影子从我身边闪过，伴随一声仿佛要震破我耳膜的声音，我和那个扑上来的人一同被外力重重的弹开。清醒后才知道，他，是隔壁班的肖伦寂。

　　高一没分班之前我和他在一个班，尽管他是我的同桌，但我却并不喜欢和他来往，因为他说话实在是很损。出于一种有趣的心理，我想了个办法整他：我问到了他的手机号码，趁他不在教室的时候把他手机的铃声调到最大，上课的时候不停地给他打电话，发短信，可是他的手机竟连一声都没有响。后来我觉得没趣，也就没有再继续。

　　回到家，那个被我骚扰的号码打来了电话，我接了，可并不是他的声音，而是另一个人——白却，一个手机号和肖伦寂只有末尾两数相反的人。偏有那么巧，我今天还真是将这末尾两数弄反了。就这样，我们几乎可以说是“阴差阳错”的相识，那时他是隔壁班的学生。碰巧分班以后，我和他同班。就好像是顺理成章一样，经过一段时间的磨合，我们在一起了。

　　认识白却，恐怕是当时我唯一感谢肖伦寂的事了。

　　在医院里，没有看到一个认识的人，看到有一个护士小姐，似乎想要问什么，但是，一时却开不了口，眼看护士小姐就要走出去，我连忙叫道：“请等一下！”护士小姐不解的回头，然后向我走了过来，“你哪里不舒服吗？”她还是微笑着问，“嗯……对了！和我一起送过来的那个男生怎么样了？”我问道，护士思考了一会儿，缓缓地说“患者叫肖伦寂吧，是重伤呢。不过可能现在已经好些了。在106号病房。”

　　重伤，重伤，那是重到什么程度？奇怪啊，他怎么会在那个地方，还要来救我？我该怎么办啊！天哪！对了，白却呢？他真的已经不要我了？

　　我的心里极其的复杂与矛盾。

　　我下意识地动动腿“啊——痛！”护士又回过头来，“哎呀，你的脚受伤了，不要乱动。”我看的出，她有些不耐烦了。

　　“谢谢你”我连忙扯上一抹甜美的笑容向她道谢，尽管此刻我并不是真的笑的出来。“没有人来看我？”护士摇摇头。

　　“哦，好吧，如果有人来一定带他来找我，拜托了。”

　　“放心吧，好好休息。”护士正准备离开。

　　“对不起！等等。”护士拧着眉头，“还有什么？要不要找主治医生？”我抱歉的笑了笑“那个，能不能扶我去106号病房？就看看，看一眼而已，求求你。”我可怜巴巴的望着那个护士小姐，隐约看见她额角的青筋在跳动。

　　“等着！”护士小姐终于成功的走出了这间病房。我一头雾水的坐在床上，过了一会儿，护士推着轮椅进来了，几个人把我扶了上去。“谢谢！”我感激的看着那个推轮椅的护士姐姐，“小妹妹，那个，是你的男朋友吧，他对你可真好，基本所有的伤都是他受了，才清醒不久呢！”我不语，低着头，眼泪又是不听话的往下面掉，护士似乎明白说错了什么。

　　ICU的玻璃就在眼前，我不能进去。我隔着玻璃，在寻找肖伦寂。有一个人碰了碰某人，引起我的注意，那个人肩上腰上都是绷带，那个，似乎就是肖伦寂。医生递给他手机，示意我用手机和他通话。

　　他看向了我。“喂？”我先开口，“哦，你啊，好些了没有啊...”语气虽然很轻快，但还是难以隐藏那股深深的疲惫。

　　“好多了好多了！”“你今天在干什么啊！马路中央很璀璨是吧？”他说话还是那么损，但是还好，如果伤再重点，也许他现在也不会这样调侃我了，“哎呀！你这个人，真是...”我嘟着嘴，半天说不出话来。

　　“白却呢？”他问，“没来……怎么？”他叹了口气“这个死小子！真不知道他耍的什么把戏，又在演哪一出！看我伤好了不弄死他真是的！……”他絮絮叨叨的念了半天。

　　“好啦好啦，你怎么会出现在那个地方啊？还来救我。”他一惊，“你的废话真多！你差一点就得听见为你而敲的丧钟咯！”他还是这样。“好！给我敲的，而且还是丧钟，行了吧，你是英雄！” 我对着听筒大喊，他支着胳膊尽力地把手机拿得远些，然后没好气的看这儿我，“我说，差点就给你敲丧钟了，你的声音怎么还这么响啊，自己不知道省省，多活几分钟！”我居然被逗乐了，哈哈的笑了起来“吃了脑白金啊，变成脑白痴了？”

　　他难得的没有接我的话瞬态调侃我一番：“对了，唐临钰一会儿就来，你乖乖的去躺着。”

　　“好吧，败给你了，这次的事真的谢谢你了，你也要好好地养伤，懂吗？”他无所谓的笑笑“是是是！快回去吧，好好的休息着。”肖伦寂一挥手，我点点头。

　　“走吧，谢谢护士姐啦。”护士姐姐推着我回了病房。

　　就这么数着病房墙上挂的钟，等着我的好兄弟——唐临钰。

　　“吱——”门开了一点儿，探出一个脑袋，“临钰！”我兴奋得叫着他的名字，“噢！没有走错。呵呵，给你买了宵夜，嘿嘿。我偷偷跑出来的，我先放这里了，我走了，你慢慢的吃，拜拜，呵呵。我还得快点回去，否则就惨了。”他走了，我给他挥了挥手，他笑着走出门的同时，有意无意地冒出一句话：“我通知了白却的哦。”

　　是么？白却，你会来的吧？可是我应该怎么来面对你？笑着，冷漠着，哭着，还是装睡？好吧，我觉得，我应该选择最后一个办法，装睡，人们都说，没有知觉，比后知后觉好，比什么都好，不然，疯子也不会傻乐。可是，装作没有知觉呢？

　　我盖好被子，像期盼着什么一样的躺在床上。

　　不知道过了多久，“吱——”我听见门开的声音。我本是微闭的眼睛有些不自然的紧闭了起来。

　　“喂。”他小声的喊了一声，我忍住，没有回答，“看来，已经睡了啊，也好，乖乖的睡吧。”他在椅子上坐了下来，背对着我，“你会原谅我吗？”他开始自言自语，“我想说对不起，但是你一定不会原谅我了。我也不奢求。”他顿了顿，“其实，和你在一起的日子，我很开心的，甚至忘记了还有一个人的存在，呵呵，我傻，我傻。但是你更傻。”他站了起来，走到窗边，留给我的，是一个我永远无法企及的背影。

　　很久，他一直没有说话，我悄悄睁开眼睛，望着这个熟悉的背影，“为什么要在马路中间，去寻死呢……为了我，值得吗？”

　　也许他还说了许许多多，但是很晚了，装睡，变成了真睡。

　　第二天，十点过我才醒来，睁开眼睛，一群人在病房里，有爸爸妈妈，好姐妹林语七，好兄弟唐临钰，白却，肖伦寂的亲弟弟，肖伦墨，“醒了醒了！”妈妈一下子就窜过来了“你们不是在广州工作，怎么来这里了？”我问“嘿！你说你这孩子，你还是不是我闺女？！”我点头，“那不就得了！我闺女受伤了，我不得来看看！”我点点头，爸爸在一旁抽着烟。“哎呀，麟心呀，麟心，你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自己把自己给伤了！真是的！”语七没好气的看着我“闺女，我和你爸给你买了点东西，一会儿我们就要走一趟，我们有空就来看你啊！”父母远走的背影，让我想起两年前一别至今。

　　他们，一直很忙。但是我能理解。

　　人散得差不多了，语七单独和我呆在一起，“你和白却怎么了啊？”我摇摇头，说实在的，我也不清楚，莫名其妙的就被甩了。“肖伦墨说，一班的江芷槐和他好了。”我睁大了眼睛“不会吧！我的亲娘，这……怎么可能？！”语七又四周环顾了一下“怎么不可能，白却他们班上的说，江芷槐和白却都牵手了。”我不语，只是叹了口气。

　　“姑娘，你不是还爱着白却吧，要是我，我绝对不理他！这种男人...”语七挥舞着拳头，本来清秀的面庞都纠结到一块儿去了，我不说话，她也安静了，“好啦，肖伦寂毕竟是男生，恢复的也快，应该也没什么大事。我们下午要回去上课，下午我们会来给你补课的。乖，再见。”

　　我点头微笑，目送她离开。

　　待所有人都离开后，一切又归为沉寂。一种强烈的不确定感袭来，白却，你们谁能来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