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重墙》花Z开

23、定稿 竞赛方案定

　　十二月下旬，竞赛方案进入最后定稿阶段。
　　经过两个多月的打磨，"台阶"方案已经从最初的一个概念，变成了一套完整的设计：总平面图、功能分区图、流线分析图、结构示意图、节能分析图、效果图、模型，一应俱全。每一张图都改了无数遍，每一个数据都经过反复核对，每一个细节都经过讨论。
　　贺燃发现，他和许深的配合越来越默契了。
　　以前两个人一讨论方案就吵架，你说你的我说我的，谁也不服谁。但现在，很多时候不用多说，一个眼神、一个手势，就知道对方在想什么。贺燃刚提出一个想法，许深就能接上，指出哪里需要改进；许深刚皱一下眉，贺燃就知道哪里出了问题，立刻去改。
　　这种感觉很奇妙，像是两个人的脑子连在了一起，不用说话就能交流。贺燃有时候甚至会觉得，许深比他自己还了解他的方案，知道他哪里想好了、哪里还在犹豫、哪里是他刻意回避的问题。
　　"这里，"许深指着屏幕上的流线图，"从主入口到台阶的流线，再优化一下，现在有点绕。"
　　"我知道，"贺燃说，手指已经在键盘上敲了起来，"我刚才也觉得不对劲，把入口往左边移两米，流线就顺了。"
　　"嗯，"许深点头，"还有无障碍通道，坡度再缓一点，现在一比十二还是陡了，改成一比十五。"
　　"好，"贺燃一边改一边说，"那台阶的宽度是不是也要调整？无障碍通道占了一米，台阶就少了一米。"
　　"不用，"许深说，"无障碍通道和台阶并行，不占台阶的宽度，从侧面绕上去。"
　　"对哦，"贺燃拍了一下脑袋，"我怎么没想到。"
　　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很快就把最后的几个问题解决了。方案终于定稿了。
　　"好了，"贺燃靠在椅背上，长出一口气，伸了个大大的懒腰，骨头发出咔哒咔哒的声音，"终于定稿了，我感觉我这两个月把这辈子的图都画完了。"
　　"嗯，"许深说，嘴角微微翘了一下，"整体不错，比我预期的好。"
　　这是许深第二次夸他，贺燃的心里美滋滋的，比拿了奖还开心。
　　"那当然，"他故意摆出一副得意的样子，"也不看是谁做的。"
　　"别得意，"许深说，"答辩的时候还有很多问题要准备，评委不会因为你图画得好就给你高分。"
　　"知道了知道了，"贺燃摆摆手，"许老师你就不能让我多得意一会儿吗？"
　　许深没说话，但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一点。
　　这时候，方屹从外面回来了，手里拎着一大袋奶茶，热气腾腾的。
　　"兄弟们！"他大声嚷嚷着，把奶茶放在桌上，"庆祝方案定稿！我请大家喝奶茶！"
　　张磊和李哲立刻围了上来，一人拿了一杯。
　　"方屹你今天怎么这么大方？"张磊笑着说，"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那是，"方屹得意地说，"方案定稿了，必须庆祝一下！我跟你们说，这家奶茶店可好喝了，我排了二十分钟的队才买到的！"
　　贺燃也拿了一杯，喝了一口，是他喜欢的半糖去冰。他愣了一下，看向方屹："你怎么知道我喝半糖去冰？"
　　"废话，"方屹翻了个白眼，"你每次喝奶茶都半糖去冰，我又不是傻子。"他顿了顿，从袋子里拿出最后一杯，"这杯是给周老师的，他上次帮我们画图到凌晨三点，我一直想感谢他来着。"
　　贺燃挑了挑眉："你给周聿带的？什么口味？"
　　"半糖去冰，"方屹说，很自然的样子，"我觉得他应该喜欢喝这个，不甜不淡的，刚刚好。"
　　贺燃看了他一眼，没说话，但心里觉得有点奇怪。方屹这个人，平时大大咧咧的，连自己的生日都能记错，怎么会记得给周聿带奶茶，还特意选了半糖去冰？
　　"你怎么知道周老师喜欢半糖去冰？"贺燃问。
　　"我不知道啊，"方屹说，挠了挠头，"我就是觉得……他应该喜欢这种吧。看着就不像喜欢喝甜的人。"
　　贺燃没再问，但心里记下了这件事。
　　"对了，"方屹突然想起什么，"周老师现在在办公室吗？我给他送过去。"
　　"应该在吧，"许深说，"他今天下午有课，下课之后一般会在办公室待一会儿。"
　　"好嘞！"方屹抓起奶茶，兴冲冲地往外走，"我去去就回！"
　　看着他风风火火的背影，贺燃摇了摇头，笑了一下。
　　方屹跑到周聿的办公室，门虚掩着，他敲了敲门。
　　"进来，"里面传来周聿的声音。
　　方屹推开门，周聿正坐在办公桌前改作业，戴着金丝边眼镜，很专注的样子。听到声音，他抬起头，看到是方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方屹？"他说，"怎么了？有事吗？"
　　"周老师！"方屹走过去，把奶茶递给他，"我们方案定稿了，买了奶茶庆祝，给您也带了一杯！上次您帮我们画图到凌晨三点，一直没好好谢谢您。"
　　周聿接过奶茶，手指碰到方屹的手指，两个人都顿了一下，然后同时移开了目光。
　　"谢谢，"周聿说，低头看了一眼奶茶，"半糖去冰？"
　　"对啊，"方屹说，有点紧张，"我不知道您喜欢喝什么，就随便选了这个，您要是不喜欢我再去换……"
　　"不用，"周聿打断他，笑了笑，"我正好喜欢半糖去冰。"
　　方屹的眼睛一下子亮了："真的吗？太巧了！我就觉得您应该喜欢这个！"
　　周聿看着他开心的样子，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暖暖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心里轻轻动了一下。
　　"你们方案定稿了？"他问，转移话题。
　　"对！"方屹点头，一脸得意，"终于定稿了，改了无数遍，我都快吐了。不过许老师说整体不错，比他预期的好！"
　　"那挺好的，"周聿说，"许深很少夸人的，他能这么说，说明你们的方案确实不错。"
　　"是吧！"方屹更得意了，"我们燃哥可厉害了，方案都是他想的，我就是打打下手。"
　　"你也很重要，"周聿说，很认真的样子，"一个团队，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作用，没有打打下手的人，方案也做不成。"
　　方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得很憨，眼睛弯成了月牙。
　　"周老师你人真好，"他说，"比许老师会说话多了，许老师只会骂我。"
　　周聿忍不住笑了："他那是对你要求高，不是骂你。"
　　"我知道，"方屹说，"但他骂人的时候真的很吓人。"
　　两个人又聊了一会儿，方屹才依依不舍地走了。
　　周聿坐在办公室里，看着方屹消失在走廊里的背影，又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奶茶，嘴角不自觉地往上翘。
　　他插了吸管，喝了一口，温度刚好，甜度刚好，是他喜欢的味道。
　　他记住了。方屹，半糖去冰。
　　回到工作室，方屹一脸开心，嘴角翘得老高。
　　"这么开心？"贺燃看了他一眼，"周老师跟你说什么了？"
　　"没说什么啊，"方屹说，掩饰不住的笑意，"就是聊了聊方案。他说我也很重要，不是打打下手的。"
　　"哦，"贺燃拖长了声音，一脸意味深长，"就聊了聊方案？"
　　"对啊，"方屹没听出他话里的意思，很认真地点头，"不然还能聊什么？"
　　贺燃看了他一眼，没再说什么，但心里已经明白了什么。
　　他转头看了一眼许深，许深也在看他，两个人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同样的东西——了然。
　　方屹这个人，对感情迟钝得离谱，自己都没发现，他对周聿的关注，已经超过了普通学生对老师的程度。
　　但这是方屹自己的事，贺燃不打算点破。有些事情，得自己想明白才行。
　　"好了，"许深开口，打破了沉默，"方案定稿了，但答辩还没结束。接下来几天，准备答辩，每个人都要熟悉方案的每一个细节，评委可能会问任何问题。"
　　"知道了，"四个人齐声说。
　　贺燃看着屏幕上最终定稿的方案，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成就感。这是他和许深一起做的方案，从最初的争吵到最后的默契，每一步都不容易。
　　他偷偷看了一眼许深，许深正在整理资料，侧脸在灯光下很好看，鼻梁很高，嘴唇很薄，表情很专注，额前有几缕碎发垂下来，遮住了一点眉毛。
　　贺燃的心跳突然快了一拍，赶紧移开目光，假装在看图纸，耳朵却有点热。
　　他想，方案定稿了，答辩应该也没问题吧。只要正常发挥，拿个好成绩应该不难。
　　但他不知道的是，答辩那天，会发生一件让他意想不到的事。那件事，会让他对许深的了解，又多了一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