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美刘太妃》悄然花开

2、第 2 章 娘娘让他往

　　每日里洗脸洗脚用热水，是直接从小厨房用的，不过也是要排队，嬷嬷用完大宫女用，大宫女用完二等的用，二等用完才轮到三等。若是要洗澡呢，就需得去另外的处所。

　　永和宫算是东六宫，东六宫和北五所之间，有几排房屋，就有一处是安排的洗浴地方——毕竟住所屋子狭窄，不说放洗澡桶没地方了，就是洗完了，那脏水该往哪里倒也是个问题。倒不如，都安排在别处洗澡，自有粗使嬷嬷帮着拎水倒水。

　　当然，得有钱。

　　“给钱不一样，洗澡的时间也不一样。”流月是这样介绍的，甚至洗澡水都不一样。给钱少，那甚至还有可能用的是别人的洗澡水，给的多，那指不定浴桶里还能给你撒点儿花瓣。

　　听的刘蓁蓁心里啧啧感叹，实在是等级分明，资产也分明。

　　正说着话，就有另外一个叫流星的大宫女进来：“今儿是不是轮到你守夜了？”

　　流月忙点头：“正要说这事儿呢，这新进来两个，咱们分着带？”

　　流星扫一眼过来，随意一点：“那个跟着我，走吧，先去小厨房。”

　　流月是负责主子娘娘的出行，以及各种腰牌钥匙，流星负责的是吃食茶水，还有两个，一个叫流辰，负责的是衣服被褥，一个叫流时，负责的是钱财珠宝，以及账本。

　　刘蓁蓁留下来跟着流月，流月带着她先认识人，同一个屋子里也是等级分明，人家那四个二等丫鬟，就明显比她们这三等的高出一层，连铺盖都用的更好的料子。

　　而三等里面，她和张宝儿，哦，如今叫常翠，则是更下一等，因为她们是新来的。

　　常春是跟着流辰做活儿的，常青是跟着流时的。

　　“娘娘出行一般是步撵，偶尔会用轿子，步撵是放在廊檐下，需得每日里擦洗，娘娘若出行，需得将垫子扇子等物品准备上，步撵上也有放茶壶茶杯的地方，需得冲泡茶水，免得主子路上口渴。”

　　流月带着刘蓁蓁去见识步撵，刘蓁蓁原以为是一个凳子加上两个杆子的那种，没想到，看起来竟是跟个小型的车子一样，连后备箱都有。

　　“再就是抬轿子的人你需得见一见。”流月轻声说道，太监是不住在内宫的，就算晚上当值，也多是暂住在屋檐下，或者厨房，当然，若是主子和善，开恩让住在耳房也是有的。

　　像是永和宫，因着是皇后娘娘住着的宫殿，那东西侧殿肯定是没有妃嫔居住了。侧殿无人居住，那耳房自然也是空着，永和宫的太监大总管，就分了一间耳房住。

　　可若是别的妃嫔，像是熹妃，就带着张答应等人住，东西侧殿住了人，那耳房肯定也不会空着，就算是答应贵人，身边也是有伺候的人的。一个主子就算按照最少的配置，也需得是一个嬷嬷，两个大宫女，三四个小宫女的。

　　真是紫禁城都没有空闲屋子，这么大的宫殿，居然也有住房紧张的问题。

　　第一天晚上睡大通铺，刘蓁蓁没睡好。

　　倒也不是有打呼噜说梦话的，就是觉得……憋闷的慌。小小的空间里八个人，这个翻身，那个踢被子，刘蓁蓁又总觉得别人的呼吸都带着躁动的动静，黑夜又放大了各种感官，她自然是睡不好的。

　　但无论怎么样，都不能耽误第二天的差事。

　　天不亮，大约也就二更，窗台上的沙漏能看的很清楚。

　　流月就过来轻手轻脚的拍了刘蓁蓁起来：“娘娘要出门了，步撵需得收拾一下。”

　　刘蓁蓁慌忙起床，随意收拾一下自己，忙活活的去收拾步撵，茶壶要灌上水，棉垫子要摆放整齐，扶手要擦拭干净。等她这边忙完，流月就扶着皇后出来了。

　　这会儿正三更，因为出了屋子就能听见隐隐的敲梆子的声音——宫里也是有打更人的，当然，这宫里的打更人，是很有水平的，什么地方该高声，什么地方该低声，什么时候该紧促，什么时候该慢，那都得是心里有数。

　　不然主子正睡得香甜，你砰砰两声，将人惊醒，脑袋还要不要了？

　　刘蓁蓁抬头看了一眼天色，黑乎乎的，别说是太阳了，连个星星月亮都看不见，不至于伸手不见五指，但距离三步远也别想看清楚对面长着什么脸。

　　皇后出了永和宫并不着急走，抬着步撵的太监们也很熟悉流程，就站在月华门下等着。大约也就一炷香时间，养心殿大门打开，穿着明黄色衣服的皇上带着侍卫太监出来。

　　皇后忙上前几步行礼：“给皇上请安。”

　　皇上摆摆手，并未言语，夫妻两个一前一后，并不用步撵，而是走着往慈宁宫去。

　　到了慈宁宫门口，皇上掀起衣服下摆，直接跪下，皇后紧随其后，对慈宁宫大门三磕头，再起身。皇上转头叮嘱道：“你伺候好皇额娘，朕还有事儿，就先回去了。”

　　皇后点头，皇上一转身就走人了。

　　皇后在慈宁宫门口站了大概半刻钟，随后出来个嬷嬷，笑着对皇后说道：“太后娘娘还未起床，昨儿晚上睡得晚了，早起怕是会头疼，娘娘可要进来坐坐？”

　　皇后就面露担忧：“皇额娘若是难受的紧，需得尽快请太医，可不能因着怕麻烦就耽误了。”

　　嬷嬷笑道：“不要紧，只要多睡会儿就好了，老毛病了，就是太医来了，也只说多休息，不值当麻烦。”

　　皇后就点头：“既如此，那我就不打扰皇额娘休息了 ，皇额娘若是有事儿，只管派人去叫我，我改日再来给皇额娘请安。”

　　说完话，那嬷嬷就忙行礼：“那老奴恭送皇后娘娘。”

　　皇后点头，转身往回走，走出慈宁宫的范围，过了慈宁门，这才招手叫流月，流月赶紧过来搀扶：“娘娘可是累了？”

　　皇后摆摆手，一言不发，上了步撵就闭上眼睛。

　　流月在一边忙忙碌碌，先将小毯子给皇后盖在膝盖上，又拎了茶壶倒水，递到皇后嘴边，皇后轻轻抿一口，流月就赶紧撤走了杯子。

　　又将披风给皇后系好，再将脚踏的地方调整一下高度，后面的靠枕调整一下，确定让皇后坐的十分舒服了，这才冲小太监一招手，步撵就被抬起来往永和宫去。

　　进了永和宫，天色也还没亮，皇后又换了家常的衣服，并不去睡回笼觉，而是跪在佛前，开始捡佛豆。

　　刘蓁蓁跟着流月站在门口，只听着那一声声佛豆落进篮子里的声音，眼皮子就慢慢往下耷拉，但又不敢真的睡过去，一旦睡过去，一脑袋栽在地上，那真是要脑袋开花的，地面可都是青石板砖。

　　她不停的分神让自己别犯困——原以为丫鬟很命苦，住的苦，吃的差，没想到，主子也挺苦。

　　大好的早上，回去睡觉不行吗？要在这里捡佛豆。

　　大约一个时辰左右，皇后才有了动静，流月赶紧上前去搀扶，刘蓁蓁也得赶紧去将佛豆给拿起来安放妥当。

　　“什么时候了？”皇后问道，流月看了一眼沙漏：“再过两刻钟辰时，一会儿妃嫔们该来请安了。”

　　于是皇后又换衣服，换比较正式些的衣服，穿着比刚才的端庄些，但也更显老一些。

　　先来的是齐妃，齐妃年纪也不小了，进了门就和皇后絮叨：“三阿哥前段时间让人带了口信，说是身子有些不舒服，总觉得昏沉沉的，想回宫来……”

　　皇后摆摆手，打断她的话：“皇上的脾气你是知道的，三阿哥之前才做错了事情，惹怒了他汗阿玛，皇上既然说了交给他十二叔教导，那就必得要先让他读读书，这才去几天？现在就闹着要回来，你若有这胆量，你找皇上说去。”

　　齐妃顿时闭嘴。

　　皇后也不搭理她，只转着手里的佛珠，片刻才问到：“三福晋最近忙什么呢？”

　　怎么不见进宫来请安？

　　齐妃赔笑：“三福晋有了身子，因着月份浅，就暂且没声张，原想着等稳一稳再给娘娘报喜的。”

　　皇后就微微挑眉：“是吗？那倒是喜事儿一件儿，回头你让太医给看看去，有什么要注意的，多交代一番，她年轻不知事儿，可别出了差池。”

　　齐妃忙应了下来。

　　再来的就是裕嫔，裕嫔进门就赶紧行礼：“给娘娘请安，给齐妃姐姐请安，来的迟了，还请娘娘恕罪。”

　　皇后摇头：“就你谨慎，哪里就迟了？这不是都还没来的吗？五阿哥最近可还好？”

　　裕嫔站着回话：“多谢娘娘关怀，五阿哥自来调皮，妾身是管不住他的，娘娘若得空，可得多管管他，他前两日又去了琉璃厂，说是买了什么古董花瓶，妾身也不懂这些个东西，也不知道他有没有白花钱，娘娘回头说他，让他将银子攒着，来年好娶媳妇儿。”

　　皇后就忍不住笑：“你还是亲额娘呢，我就不信你说了话他不听的，总指望我做什么呢？”

　　裕嫔笑道：“娘娘说的话他才听，娘娘让他往东，他是从不敢往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