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狩魔人男朋友》落梓七

5、情书 “妹妹

　　“妹妹，我又来了。”
　　一阵恍惚后，楚梦云再次踏入了这片虚无的黑暗之中。

　　而在这空旷的黑暗之中，那道小小的身影依然静静地伫立在不远处。

　　“姐姐……，你今天做了什么？”小女孩见到她后并没有展现出半点重逢的喜悦，而是用着一双漆黑的眼牟沉沉地望向走近自己的楚梦云，“我好痛好痛，我刚才真的好痛。”

　　楚梦云闻言后想要伸手去靠近她，但小女孩却立刻踉跄着一步一步往后退。
　　“我讨厌你。”

　　她依旧说话带着哭腔，但这次却咬字十分清晰。

　　“明明三天前我们还一起去消灭了魔人，结果今天你却要用猎魔协会那一堆冷冰冰的仪器来折磨我、伤害我。
　　“我讨厌你，讨厌魔族，讨厌那群所有高高在上的狩魔人……。”

　　——
　　“不要…，不要讨厌我。”
　　楚梦云猛地从副驾座椅上清醒，额头已早布满冷汗，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怎么了这是？”一旁的顾林见状都被吓了一跳，反应过来后便立即将车靠边停下，侧过身体询问并观察她的状况。

　　“我刚才…，做了一个可怕的梦。”楚梦云努力整理自己的思绪，同时回想着方才的梦境。
　　但她就如同失忆了般，哪怕是刚刚才做完的梦也依然想起不了半分内容。
　　“奇怪了，我怎么想不起呢？”

　　“睡糊涂了吧，做了个噩梦给自己吓醒了。”
　　见她一直也说不出来个所以然，顾林便只好启动车子上路。
　　“应该是吧……。”

　　……
　　“你说什……什么？顾学长给我写得情书?!”

　　时间不知不觉就过去了一个月，这段时间内一整个安然无恙，既没有魔族袭击，也没有任何异常发生。
　　但……今天顾林却突然向楚梦云送上了情书!?

　　宿舍内，三人疑惑、震惊、不解、惊讶地盯着这封刚才顾林托人送来的信封。

　　米白色的信封封得即规整又干净，上面没有花哨的印花，只是在信封的右下角，落下一个“顾”字。楚梦云看着这封信书，整个人僵硬地站着。

　　“我的天哪，吃瓜吃瓜。”安然凑在一旁，胳膊肘轻轻碰了碰楚梦云的胳膊，嘴角止不住上扬，“看不出来啊，顾林平时一副冷冰冰拒人千里之外的样子，私下居然还会写情书，这未免藏得也太深了吧。我说你们两个最近怎么走得那么近，原来早就有情况了呀。”
　　程钰也靠在桌边，淡淡地说道：“真是他送过来的吗？不会搞错对象了吧。”

　　两道目光都齐刷刷落在楚梦云身上。

　　楚梦云没有说话，而是心乱地拿起信封并且还夹在着些许错愕。
　　“我和学长确实这一个月每天都会碰面，也经常主动去找他聊天，但……我从来没有察觉过他对我有丝毫爱慕之情啊。”

　　犹豫片刻后，她还是选择慢慢拆开。

　　信纸和信封是一套的，字迹干净利落，和他那天签署检查报告时的笔迹一模一样。

　　楚梦云的目光一行行扫过纸面。
　　里面没有热烈煽情的情话，也没有华丽缠绵的辞藻。
　　文字克制又内敛，整篇都写着对她行事、能力的欣赏，写着相处时的留意，末尾才委婉提出，希望能够更进一步，以不同于朋友的身份相处。

　　楚梦云一字一句读完，心脏跳的反倒是更快了。
　　看完之后，再缓缓地将信纸合拢，也没有将里面的内容念出来。

　　“怎么样怎么样？写了什么？”安然好奇地凑上前来。
　　“嗯……，不怎么样。”
　　“啊，不能吧？”

　　“我打算去找他当面问清楚。”楚梦云抬起头，语气平静，心里却已经打起了十二分戒备。
　　静静出门离去。

　　……
　　大学内设立的狩魔人工作室离宿舍区并不远，傍晚大部分成员已经结束任务离开，走廊内灯光偏暗，只有远处还会时不时传来几位实习狩魔人练习的声音。
　　这个月内楚梦云经常来到这里找寻顾林，所以自燃已经对这里并不陌生。

　　楚梦云沿着熟悉的过道往前走，心里不断预想着见面之后该说什么。即期待又紧张。
　　她看到顾林的办公室门半开着，里面透出冷白色的灯光。楚梦云站在门外，停顿几秒，抬手轻轻敲响门板。

　　“进。”
　　听见脚步声，他抬起头看向楚梦云，眼神平静无波澜，看不出一丝忐忑或是羞涩，仿佛就像完全不知道一封情书已经送到了她手上。

　　看见他这副如常的模样，楚梦云心里的疑惑又重了几分。

　　“这么晚过来有事情吗？”顾林率先开口，他慢慢放下手中钢笔，身体微微向后靠向椅背，目光落在她的脸上。
　　楚梦云垂了垂眼，把手中那封信封向前递出去，“这个，托人送到我宿舍的情书，是你送的对吧。”她的声音并不高，但却字字说得都很清楚。

　　“是我安排人送过去的。”
　　话音落下，办公室瞬间安静下来。

　　“我有点看不懂。”楚梦云皱起眉，直白说出心中的困惑，“这一个月我们确实经常碰面，一起处理过不少事情，我一直以为，我们只是算是聊得来的朋友。”

　　应该只是朋友吧……。
　　但是现在为什么我现在看着他心里会显得这么这么慌张?为什么我现在脸上的温度会怎么高?为什么……我现在脸红了啊，喂!
　　我面对一个普通朋友脸红是什么情况啊?!

　　“信里面写，你留意我很久，欣赏我的行事，希望可以用超越朋友的身份相处。”楚梦云迅速反过神来，复述着信里的内容，语气带着几分不解，“可是和你相处的时候，我从来没有感受过一丝一毫属于爱慕的信号。顾林，我想听听你的解释。”

　　“难道一定要表现得十分直白热烈，才算得上留意与欣赏？”他反问道，语调非常平稳，听不出任何情绪起伏，“我这个人就是不擅长把心思挂在嘴边和行动上。”

　　楚梦云被怼得哑口无言，她现在疯狂在心底乱糟糟地呐喊。
　　不对啊。
　　我明明是来质问他的，我该冷静，该戒备，我应当揪出这件事背后的蹊跷才对啊!我为什么现在变成被动局面了?

　　“欣赏朋友的能力，和写下一封告白的情书，根本就是两回事。”楚梦云努力把声音维持在平稳的状态，但尾音已经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发颤，“你……你这完全不是单纯的欣赏!”
　　“我以为书信会更加郑重。”顾林的声音低沉平淡，“当众开口告白太过张杨了，况且我也并不擅长那样的场面。所以委托旁人转交，只是不想让你当众难堪。”

　　“可这样就不难堪吗？”楚梦云暗中吐槽道。

　　两人就这样陷阱了大约半个小时的沉寂，最终楚梦云还是忍不住开口。
　　“学长，我说实话，我感觉这整件事处处透着怪异。”楚梦云开口说道。
　　“怎么就怪异呢？”

　　“我没有下定论，但我不能不去怀疑嘛。”楚梦云把信封轻轻放在办公桌的桌面上，米白色信封此刻在深色桌面上格外显眼，“主要是……信里面的内容写得那么深情，但现在这个态度就怎么说呢，就显得很违和。”

　　“所以在你眼里，我就该见到你手足无措，该局促慌乱，才算得上真心？”他目光牢牢锁住楚梦云，“狩魔人常年和生死打交道，习惯克制情绪。不外露，不等于不存在，明白吗？”

　　“你…，我……。”

　　“我就是感受不到你对的感情而已。”楚梦云摇摇头，心口一阵纷乱。
　　突然，那种浑身的钝痛感又隐隐浮上来。一片黑暗中，一个小女孩哭着控诉的碎片在意识里一晃而过，但她却抓不住完整画面，只剩下胸口闷闷的压迫感。
　　她不自觉抬手按了一下心口，随后痛苦的按着脑袋。

　　“姐姐，不要相信他。狩魔人都是坏人。”
　　谁?谁在说话?
　　“不要相信他的表白。”
　　你是谁？是谁!

　　顾林看着这般模样，也迅速站起身来询问道。
　　“怎么了这是？”

　　一阵痛苦过后，楚梦云慢慢调整过来状态。
　　“没，没事。”

　　她深吸一口气，重新抬眼看向顾林，努力把纷乱的情绪和刚才的痛苦感压到心底最深处。
　　“就算是这样。”楚梦云重新恢复好状态，慢慢对顾林说道，“可我依旧没有办法完全相信你。
　　“信我读完了，我不会直接拒绝，但我也不能现在给你答复。”

　　“你的意思是?”
　　“我需要时间。”楚梦云坦诚说道，“我要看的不只是一纸书信，我要看往后实实在在的相处。我要分清，你这份靠近，到底是发自内心，还是另有缘由。”

　　说到这里，她顿了顿，连自己都惊讶于接下来脱口而出的半句话。
　　“……也给我一点时间，理清我自己。”
　　话音落下，楚梦云就心里一惊。
　　她怎么就把这句话说出来了……。

　　“理清你自己？”顾林轻声重复道。

　　楚梦云立刻别开脸，耳尖已经红得彻底，不愿意解释这句话背后代表的混乱心绪。

　　“总而言之。”她强行把话题拽回来，语气稍稍加重试图掩盖方才的失态，“在一切没有弄明白之前，我不会给出任何关于感情的回应。学长，如果你只是逢场作戏，最好就此收手，不要继续往下演。”
　　“我不会逼迫你做任何决定。”顾林慢慢开口，“我可以给你足够的时间。但是真是假，往后的日子，你可以亲自去分辨。”

　　“那我就先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