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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公主卧房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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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卧房内,一白衣男子正将手轻轻地搭在楚清萤洁白的手腕上,他静静地看着床榻上脸色煞白的女人,眉心紧了三分。
“她又用自己的血了?为何不阻止?”
楚霁语气中含着怒意,他一开口,底下就跪倒了一大片,不是惧怕他,而是敬他,他是公主寻来的神医,平日里除了替公主治病,也替他们瞧瞧疑难杂症,久而久之,他们便将他也当做是主子。
况且楚霁在楚清萤身边待的时间不短,对她也是该凶的时候凶,好的时候也是极好的,每每楚清萤有点毛病,面上总口是心非心疼他好不容易采到的药材,实则还是心疼楚清萤这个人。
尤其碰上楚清萤要找她皇兄这件事,总是他的逆鳞,见不得她为了个死人执拗,执拗也便罢了,还总不拿自己的身体当回事。
她的贴身侍卫叶桃见楚霁迟迟不言语,迟疑地开口发问,眼含担心和疑惑,“先生,公主如何了?”
楚霁头也不抬,收了手,语气很淡,若不是与他相熟的人,听不出他语气中的生气,“快死了,还叫我来做什么?给她打一副上好的棺木葬了也就得了,浪费我时间药材。”
“本就是恶女,死了更好。”
叶桃闻言扑通一声就跪在了地上,语气虽急切,但说话一板一眼地:“先生,公主用血是为了救人。”
“早闻先生是神医,救死扶伤,如今公主也是为了救人才落到如此境地,先生若是不想救,便别顶着神医的头衔在公主府讨生活,我带着主子去找旁人去。”
楚霁呵笑一声,淡淡瞥了叶桃一眼,打断她,“新来的?”
叶桃本着就算冒犯了他也要替公主辩驳,在她眼里,公主才不是恶女,她的命很重要。她最是良善,当初若没有她,她叶桃早就被卖到窑子去了,虽入了公主府后整整三年见到公主的日子都屈指可数,但她心甘情愿,夜以继日的训练就是为了成为她手上最锋利的刀刃。
她舍不得旁人伤公主半分,自然也受不了别人这样诋毁公主。
但看公主对他如此信任,也只能够忍下心中的不忿。
楚霁还没听过有人敢这么呛他,头一次正眼打量她起来。
这人虽然是跪着的,眼睛却直直地看着他,仿佛眼中有一团想要烧死他的熊熊烈火,凶得很,虽然不情愿,但还是老实回答答话,“昨日方到公主身旁伺候。”
楚霁闻言嗤笑一声,“昨日才到她身旁就死心塌地了?也不知道她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
叶桃忍不住在心里腹诽,我死心塌地干你何事?一个大夫管这么多作甚?
端详了她一眼后他敛了眸子,从医疗包里拿出一包银针,利落地翻开被子,捏着她的脚腕子,照着足底的涌泉穴扎下去,叶桃神情紧张兮兮地伸长了脖子往里头探,楚霁抬手就把她的头按了回去,“凑这么近做什么?挡着她呼吸了。”
叶桃瞪了他一眼,宋嬷嬷端着温水进来恰好看见这一幕,哎呀一声把铜盆往旁边的架子上一放就上前来将叶桃拉了下来,“先生在给公主治病,你莫要上前打扰。”
叶桃被她拉得一个趔趄,险些跌倒,幸而她是习武之人,很快站稳,“他说让公主死,我不想他治。”
嬷嬷拍了她一巴掌,“对先生放尊重些,底下没教你规矩吗?”
叶桃扭了下身子,还欲再说,床上的人便虚虚地开了口,伴随着几声咳嗽,“又因何事吵架?”
楚霁卷起银针包,系上结,睨她一眼,随后叹了口气, “你养的猫,见人就挠。”
“你身上的蛇毒怎么来的?”他方才一替她把脉才知她的身上又多了蛇毒,而且势头很凶,幸而他带了可以压制的药物,但也只能暂时压制,若不及时找到解药,只怕时日不多。
楚清萤见楚霁这样问她,难免有些心虚,“不小心被咬了,此事你就别管了,我会自己解决。”
楚霁一听脸顿时黑了,随意丢了个盒子到她怀里,砸到她手指骨头上,一阵疼。
楚清萤垂着脸一声不吭,楚霁也懒得再理她,整理药箱的动作要多大有多大。
若不是知道,还以为楚霁才是这府中的主人,真正的主人在他跟前连大气都不敢出。
楚清萤手指扣了扣木盒子,悄悄打开往里头看了一眼,只一眼就想闭眼继续装睡,又是那些又苦又涩的药丸。
楚霁收拾好东西,起身,背对着她,声音不咸不淡, “以后若还是这般不惜命,也不必再差人来寻我了。”
“天天为了个死人作天作地,真是活得不耐烦了。”
宋嬷嬷在一旁眼观鼻鼻观心,但心里却是赞同的,若不是公主在这儿,她都想对着楚先生竖个大拇指了。
这些年来,没人能管得住她们这个公主,也就是楚霁,若说为什么,大抵是他和三皇子那差不多的脾气秉性吧,换了旁人这么与她说,她早拉出去打板子了。
“有劳先生。”楚清萤打开药盒捏了粒就吞下,“你看,我吃完了,你可以放心了。”
说毕又张了张口给他检查,楚霁翻了个白眼就下了台阶,走到叶桃跟前,竟停下了脚步,但也只是停了一会儿,便离开了。
楚清萤在他转身那一瞬间忙朝着嬷嬷招手,嬷嬷赶忙上前,慌里慌张地从袖口里掏出了蜜枣,还没见着蜜枣的影子,楚清萤就已经把它吞入腹中去了。
“这死呆子,故意的吧,老给我这么苦的药。”
宋嬷嬷见她又咳嗽起来,面露心疼,很是不忍,拧了帕子替她擦鬓角的汗。
大周三百年的基业,到这几十年,最为动荡,先是皇上最倚重的三皇子离奇失踪,又是太子染了怪病,如今五公主又身中奇毒。
就好像有人想要大周就此覆灭一般,但楚清萤不认这些,她一直都觉得三皇兄还活着,只是不愿意出来见她。
楚清萤一直在找他,十年过去,她从一个稚童到了如今的五公主,从未停下来。
皇上知晓她的心思,却也想要保住太子,因而在太子染了怪病以后,他便寻了国师做法,算得楚清萤是太子的药罐子,要救太子,便得五公主楚清萤日夜泡在药罐子里。
每半年放一次血,十五年,便可将太子的病治好,楚清萤也有自己的条件,要她做药罐子,可以,但皇帝得给她去寻她皇兄的财力、物力,还得让她有公主府的门户。
三百年来,她成了头一个还未成婚便有了府邸的公主。
想到此处,她叹了口气,“公主,不若这次以后就不寻了吧。”
“不行,我定要寻到皇兄。”这是她一辈子的心结,若不是当初她非要皇兄替她将母后带出来,皇兄也不会进火场,更不会莫名其妙连个尸体都寻不到。
她的皇兄,一定还在某个地方等着她去寻他。
“这次是我大意了,这灵蛇我自有办法撬开他的嘴。”
“以后没什么事不要找楚霁过来,免得又叫人生气。”
若不是他医术了得,她才不要将他养在身边,嘴巴跟淬了毒一样,每回都要像皇兄一样数落她。
想起皇兄,楚清萤神情又冷了三分,“叶桃,柴房的人如何了?还是不肯给解药吗?”
叶桃仍旧跪着,“叫我们打晕了,他一直说要找那个小崽子,没说要给解药。”
叶桃眼神一暗,转身提了鞭子就要走,“我再去打他。”
楚清萤抬手阻止,“他如今软硬不吃,打再多都无用。”
她从怀中摸出了那枚被烧了一半的退了色的月白色香囊,上面的绣工歪歪扭扭,依稀能够辨认出是刚学刺绣的人所制,这是她十岁那年,刚和嬷嬷学刺绣的时候,皇兄楚天一央她送给他的。
如今这枚香囊颜色被火燎地黄了些,甚至烧焦的那一半刺绣都变了形状,但她在看到的第一眼就认出这是皇兄的那枚,他最喜欢这个香囊了,去哪里都要戴着,就连心上人送他新的,他都舍不得取下来。
如今她却是在灵山那不人不蛇的东西身上拿到的。
她昨夜带了五百精锐上山,走到半山腰就遇到了瘴气,还有一只倒在了瘴气的小崽子,起初她并不知道那是灵蛇幼崽,只当是迷了路的小孩,想也不想就割了血喂给他喝。
直到一阵妖风袭来,她身后的数十个守卫连番惨叫倒地,她还未来得及抽出鞭子,就叫人掀翻在地,还未反应过来就遭那小子咬了一口。
情急之下她扒了一下他,未料到竟从他身上扒下了这枚被烧焦的香囊。
银蓝色的蛇尾朝她要命地打过来,她及时从腰间掏出了捆仙绳,捆仙绳一出手,那东西就被束缚了,也就是那时候她才发觉这东西上半身是人形,那一条蛇尾血肉模糊,他露出凶狠的獠牙恶狠狠地盯着她。
嘴里吐着蛇信子,发出了又低又急的兽音。
得到皇兄的东西,她喜出望外,本想立即问他这东西从何而来,不料这灵蛇的毒太过厉害,与她体内的毒药相互牵制,不过几息,她便吐了一大口的黑血。
灵蛇这东西,她在皇兄的札记上见到过,说这东西凶猛无比,没有人东西能够打得过他,如今她占了上风,也只是因为这是条残了的灵蛇,只是没想到腿残了嘴还这么硬,看起来他似乎特别痛恨人族,见了人都要咬。
但她方才好像发现了有趣的东西,在她昏过去以前,她发现了他腿上的剑伤,愈合了。
“将他带进来。”楚清萤吩咐。
很快,楚清萤屏退众人,谢敛被拖着带了上来,他的气色倒是比先前还好上了三分,倒是她自己,脸色惨白如鬼。
谢敛被人丢在了地上,他伏在地上抬头看她,眼神里依旧带着浓郁的厌恶和恶心,她盯着他的眼睛,“你好像特别恨我?为什么?”
“你们人族,都该死。”
他说完,喉咙里又滚出了兽音,听着像是在警告人,楚清萤下去,叶桃伸手拦着她,“不怕,他如今被捆仙绳束缚。”
楚清萤绕到了他身后,那蛇尾腐烂得厉害,腐肉甚至还发出了淡淡的恶臭,谢敛不知道她想要做什么,见她绕到了身后,飞快地将自己的身子翻了过来,他的尾巴不安地扭动着,扫落了一旁架子上的水盆,那水盆上的水不偏不倚得全倒在了他的尾巴上。
大抵是疼,她听到了细微的闷哼,但他没给楚清萤机会,扬起尾巴就要像在灵山时一样打她,她用力按下他的尾巴,双膝将他的尾巴夹住,眼神也示意叶桃过来,叶桃拔了剑就要砍,楚清萤吓了一跳,“没让你拿剑,叫你过来帮我按住他!”
叶桃哦了一声,赶紧把剑收好,有了叶桃的助力,楚清萤轻松许多,她从腰间掏出匕首,往自己的手心划了一刀,叶桃见状两手就要松开,楚清萤喝道:“给我按紧了。”
鲜血从她掌心滑落最后滴到了谢敛腐烂的蛇尾上,谢敛原本还在挣扎的身体瞬间就安静了,他竟久违地感受到了自己尾巴上的痛感,是这个女人的血滴下来的同时,灼热的血液瞬间爬上了他腐烂的伤口,最后沿着他的筋脉贯穿了全身。
又是和方才一样的感觉,他的伤口竟又愈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