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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美人 林行开,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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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情不错的林行开把自己的爱马让给了白尘,他换了匹白色的,亦如原来那匹一般高大魁梧。
白尘独自一人骑在黑马上,手握缰绳。
驾驭一匹温顺的马儿其实很简单,他已经掌握了要领。就是腿上的力度控制不好,速度要快的时候慢,要慢的时候快。
突然想到在小羊身上用信息素有用,他身体前倾,微微释放出信息素压着马儿,想要以此控制它。
不料马不仅没有服从,突然像疯了一样高高扬起前蹄嘶叫一声。
白尘一下子反应过来,用腿死死夹着马背,紧抓缰绳。
他立马意识到是马儿受了惊,便收敛好信息素。
马带着白尘在场馆里狂奔,比林行开带着他的速度还要快。
他绕着最外围跑,像是马术比赛时候的姿态。
白尘已经慌乱到不知道什么是慌乱,他害怕自己掉下去,可激烈的碰撞又让他觉得骨头要散架。
他迅速调整心态,死死拉着缰绳,一只手摸上马头一侧安抚。
他学着林行开的样子虚坐着,腿部绷紧,像扎马步一样稳稳地站在上面。
白尘地盘很稳,他用缰绳控制着方向,目光坚定地盯着前方。
今天这身衣服真是不合适大展拳脚,但他很聪明,用着巧劲驾驭马匹。
像是有新手保护,他那点三脚猫功夫竟真的让马稳定下来,速度慢了些,他也逐渐进入状态。
在马背上的感觉其实很自由,尤其是用这种速度奔跑。若这里是草原,他一定要松开缰绳大吼一声的。
天地辽阔,一人一马便能踏遍半个河川。往后披荆斩棘,还有什么是他战胜不了的!
他专注到直接忽视了场馆里的另一个人,好似这里已经成为他一个人存在的世界。
林行开刚开始看白尘自己慢慢悠悠骑得还行,中不溜的把式,玩一玩是足够的。
他休息了一下,喝口水的工夫,一转头,只见白尘像风一样骑着马狂奔。
正面相撞时,一眼望过去只见白尘表情严肃,目光如炬。
离近了便只剩一片残影,一人一马好似合二为一了。要不是他身边没有任何人,林行开会觉得他在跟谁比赛。
又过了一会儿,白尘的速度明显慢下来,林行开看到他姿势调整得很对。白色的头发全都吹到后面去,露出一张白净漂亮的脸蛋。
此刻他要是拿望远镜看,便能看到那粉色眸子里满满当当的野心。
但在林行开眼里,白尘像是从城堡里跑出来的落难王子,银丝般的发和白皙的皮肤在黑马的衬托下更加鲜明,也更加柔软。
他看得入了迷,被这股激情点燃的时候立即上马,跟了过去。
他骑着白马跟在白尘身后,两人一前一后骑着。
一黑一白,就连马背上的两人都是一黑一白。
前面的黑骑却明显力不从心,就算再怎么潇洒,都没有后面那位骑白马的“王子”看起来娴熟轻松。
待到白尘坚持不住停下来的时候,他几乎是哆嗦着跌坐在马背上的。
他全身都卸了力气,被颠得头晕眼花的,眼前的场景都在打转。胃里后知后觉地开始翻江倒海,他马上就要吐出来。
这时候林行开骑着马过来,在一侧鼓着掌,还一边说:“我真是小瞧你了,你不会是跟我演呢吧?刚刚跟我一起还怕得要死,结果自己骑跟老手似的,跟我炫技呢。”
他笑着,话里话外调侃着白尘,语气上却是不加掩饰的欣赏。
白尘强忍着不适,扭头看向林行开,但他眼里的世界还在转,根本无法聚焦。
他朝着声音的大概方向抬了抬嘴角,随后便毫无征兆地歪着身体倒下去。
他顺着马背跌落在地上,因为有沙土的缓冲,这一下不至于那么疼。
但冲击力还是很强,他已经失去抬头的力气,直接一头栽进沙子里,头就更疼了,他感觉有什么黏腻的液体顺着他的头皮流动。
应该是汗水,这点高度不至于开瓢。
他努力睁开眼,看到林行开的身影往这边来。
随后他便支撑不住地闭上眼,昏死过去。
再次醒来的时候是在医院。
白尘被光刺醒,迷迷糊糊看到白色的天花板,镶嵌在上面的灯管。闻到药剂的味道,还有余光里看不清全貌的机器。
他第一反应是,自己怎么突然回到研究院了!
还没等他继续反应,身体便先一步开始做出逃跑的举动。
他要离开这里,他要尽快离开这里。
刚起身,有人冲上来把他按过去,他奋力挣扎,却使不上力气。
当看清对方是林行开的时候,他突然就不动了,重新躺过去。
不知怎么,竟莫名其妙松了口气。
“你要做什么?”林行开问他,“怎么刚醒就要下床。”
白尘闭上眼回了一下神,他搞不清是什么状况,便在脑子里回溯了一下记忆。
他想起自己是从马背上跌下来,再结合林行开的反应和刚刚看到的场景。
他确定自己不是在研究院,可能是在医院。
林行开以为他回光返照了一瞬,试探着问:“白尘,你醒了是不是,睁开眼回话。”
白尘慢慢睁开眼,侧头看向他。
他很虚弱地“嗯”了一声,之后就一直保持着这个姿势看着他。
他眼睛里像是含着泪水,又好像什么都没有。
他感觉眼前雾蒙蒙的,就格外想看清楚一个东西。所以他就盯着林行开的脸,用眼神描摹着他的五官——
他肤色偏白,黑发打理得整齐利落,额角线条干净。眉骨偏高,眼型狭长,瞳色偏深,看过来的目光里带着一点慵懒的压迫感。
那眉眼间藏着疏离又强势的气质,可高挺的鼻梁和唇线漂亮、颜色浅淡的嘴唇里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倦软。
冷硬的轮廓因此缓和下来。
白尘看到过的,那为数不多的少年意气就藏在里面。
他一直盯着他的嘴唇看,他记得林行开亲上来的时候,很软。
愣神的时候,他看到那张嘴开开合合不停说着什么,他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林行开突然把手攥紧,白尘这才感觉到他自己手里握着另一只手。
“你到底怎么样?能不能听到我说话?知道自己是谁吗?”林行开喋喋不休地说着,这可能是这么久以来他跟白尘说话最多的一次。
“医生马上就到了,你说不出话就别说,好好躺着别乱动。”
白尘竟感受到他心里的担忧,手里用了点力回应了一下对方。
林行开感受到那微不足道的力量,皱起眉看着他:“别死啊,我还没送走过白发人呢。”
这个躺在床上的人,虽是一副脆弱易碎的外壳,内里却坚硬得离谱。
白尘比任何人都想好好活下去,可能是因为这辈子有过的正常的日子太少了,他格外珍惜生命。
他还没找到失踪的父母。
虽然不知道他们的死活,但他心里总觉得自己的爸爸妈妈还活在这个世界上,等着他找到他们。
他怎么可能死。
若是他死了,那他心里的爸爸妈妈就跟着他一起死了。就凭着这股心气,他也得活下去。
医生来了以后林行开才放开他的手。
“能听到我说话吗?”医生拿着灯照照他的眼睛。
白尘点点头,被光刺激地眨眨眼。
“知道自己是谁吗?”医生继续问。
他又点点头。
“头还晕吗?”
白尘还是点点头。
林行开看不下去了,问医生:“他一直不开口说话,醒了就一直盯着一个方向看,他的脑子不会撞坏了吧?”
医生摇摇头,回答道:“应该没事,就是轻微脑震荡,别那么紧张。”
林行开没搭理他,走过来看着白尘:“我是谁,还认得不?”
白尘咽了下口水,舔了舔嘴唇开口道:“林行开。”
他的嗓音嘶哑到像生了锈的机器:“我想喝水。”
他说的是分开的两句话,一句回答,后面是表达。
可连在一起,却像是使唤林行开似的。
平时一口一个少爷,这还是他第一次直呼少爷大名。
林行开看他这副样子,没计较,去旁边倒了水过来。
他坐在床上,把白尘扶起来,让他靠在自己肩膀上给他喂水。
一旁的医生像是林行开的朋友,因为白尘听到他调侃了一句:“没想到林大少也会这么亲力亲为地照顾人,难得一见啊。”
林行开丝毫没有迟钝地回答:“哪天你脑震荡我也这么照顾你。”
“别诅咒我啊。”周清岩把林行开刚刚坐的椅子拉过来坐下,看着床上温情中的两人问,“异种不都直接送研究院嘛,我还是第一次诊治异种人呢。不过我专业能力过硬,肯定不会出错。”
一听这话,白尘一下子抓住林行开的手,他用一种可怜巴巴的目光看着他。
林行开把杯子从他嘴边拿开,问:“还要喝吗?”
白尘摇摇头。
林行开起身放下杯子,拍拍周清岩的肩膀:“你去忙吧。”
周清岩:“我不忙啊。”
林行开无语地看着他。
周清岩这才站起身:“行了,我忙得要死好吧,我是世界上最忙的大夫。”
说完他立马走人,留给林行开一个忙忙碌碌的身影。
“少爷,我没事,不用回研究院……”他喝了水嗓子好了些,声音还是沉沉的,带着恳求。
林行开看出来他有多抗拒研究院这个地方,他没回答,反问道:“你家里人呢?”
白尘愣了一下,随后摇摇头:“我没有…没有家人了。”
就算爸妈还活着,他也不能让林行开知道。
一切有可能成为把柄的信息都不能让林行开知道。
林行开眼里闪过一丝动容,说:“嗯,以后就放心跟在我身边,不要动歪心思,好好做事吧。”
听到自己疑似通过“实习期”,提前转正了,白尘压制着雀跃,沉稳回答道:“好,谢谢少爷,我一定好好干。”
原本还担心林行开发现什么,也不是做贼心虚,就是觉得林行开不会突然转变态度。
因此他心里总忌惮着那一次剩余的机会,只要林行开再不顺心,他就会被送回研究院……
看来这一趟也不是什么收获都没有。
也算是因祸得福了。
白尘拍拍额头,脑袋里晕晕乎乎的,想得多了有些堵塞。
林行开看着他糊里糊涂的样子,嘴角微微上扬,以为自己捡了个笨蛋美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