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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年代要多年代 heheh ...


  •   月白瓷跪在废土中央。破旧防护服的袖口被血浸透,手臂上那枚咬痕已经发黑,毒素顺着血管一寸寸往上爬。她喘着气,忽然低笑出声。

      "呵……多少年了。"

      她没死在怪物嘴里,到头来,却要死在一口牙下。

      她低头看了一眼那道咬痕,声音轻得像叹息:"也好,终于能歇了。"

      【检测到顾客灵魂,绑定"售后"协议。编号离悲,为您服务。】

      一个温和的电子音毫无征兆地在识海里响起。月白瓷意识涣散,迷迷糊糊地反问:"售后……?我买什么了?"

      【您签署了《&人:?@、$》。甲方死亡,按理说合约终止。但本系统秉持零差评服务理念,决定为您安排转生。】

      "强买强卖啊……"她嘴角抽了抽。

      【请称呼为"售后服务"。坐标锁定:1975年,中国某乡村。魂归体,记忆传输中——】

      灯光骤暗,冷白褪尽。一阵老式收音机的杂音过后,隐约飘出一段《东方红》的旋律。

      “hello,我叫月白瓷,此前一直挣扎在秩序彻底崩塌的末世废土之上。不久前我在搜寻物资时不慎被游荡的丧尸狠狠咬了一口,毒素顺着血管迅速蔓延开来,已然做好了死准备。可就在意识彻底消散的前一秒,一个自称“售后”的陌生系统骤然绑定了我,它不由分说裹着我的意识穿越时空,最终来到这里,反正我是分不清具体属于七十年代还是八十年代的旧时光。”

      月白瓷乖巧地跟着眼前的中年女人打着招呼。

      眼前的中年妇女红了眼眶,捂着嘴,无声流泪。

      月白瓷疑惑歪头,直直看向她,抬手想为她擦去眼泪。

      突然月白瓷觉得太阳穴处像是有根细针在反复攒动,突突的跳痛顺着神经往后脑勺窜,没过多久,痛感就像是涨潮的水那样漫开,整个脑袋都裹在又沉又闷的钝痛里,视线也开始发花,眼前一黑,浑身瞬间脱了力气,整个人直直往后一栽,便彻底昏了过去。

      昏迷不醒的月白瓷其实是在接收记忆。

      原来这边是1975年啊,距离高考恢复还有两年。

      她有了自具身体17年来所以记忆,这具曾被邻里认作痴傻的身体,并非先天心智不全,只是躯壳里一直没有属于自己的魂魄。

      如今占据这副躯体的灵魂,就是从外界归来的原主本人。

      母亲是村里的村长,她从来没因为旁人的闲言碎语,也没因孩子异于常人的状态过半分放弃。

      她四处寻访能问诊求缘的去处,最后特意备了薄礼,走三十多里山路,去拜访周边最有名的那座道观。观里的老道长听完前因后果,细细推演片刻便告诉她不必心急,等孩子长到十七岁,原本散佚在外的胎光、爽灵、幽精三魂,自会全数回归这具躯体。

      面对旁人关于孩子状态的种种说法,父亲始终不肯相信这些玄虚的说法,也没把所谓“失魂”的传言放在心上。他觉得不如和母亲再生一个孩子。

      可这个提议刚说出口,就被母亲坚决拒绝了,她直接提出了离婚。

      在母亲心里,一切祸根都在这个入赘的外乡人身上。是他异乡来的命格冲撞了女儿,才害得三魂无法安住体内。她固执地认定,女儿的魂魄不是失散,只是循着血脉牵引,跑到了父亲的老家游荡玩耍。

      【记忆传输完毕。】

      识海里,离悲平静响起,

      【本次接引完成。我的名称仅为个人喜好,与系统职能无关。无强制任务,你可以自由在此生活。】

      月白瓷的意识在记忆洪流里慢慢稳住。

      她不再是末世那个在废墟里挣扎求生的人。

      她是月白瓷,是村长的女儿,漂泊多年的魂,终于回到了这具身体。

      耳边传来女人慌乱的呼喊,粗糙的手掌轻轻拍着她的脸颊。

      “瓷瓷?瓷瓷你醒醒!”

      母亲刚才还喜极而泣,看见女儿直直倒下,瞬间慌了神,紧紧抱住她软倒的身子,大声朝外呼喊,想找人过来帮忙。

      月白瓷的眼皮微微颤动。

      她还没完全适应这具身体的感官,耳边的人声、屋外风吹过树梢的声响,都清晰得陌生。

      等她缓缓睁开眼,最先落入视线的,就是母亲挂满泪水、紧张不已的脸。

      “娘……”她试着开口,嗓音干涩,带着长久未曾使用这副声带的生涩。

      母亲浑身一震,眼眶的眼泪落得更凶,紧紧把她揽进怀里,手臂都在发抖:“醒了!我的瓷瓷,你终于回来了。”

      等月白瓷彻底清醒过来,已是黄昏时分。

      土屋低矮干净,炊烟袅袅,窗外是层叠青山,晚风裹挟着稻禾与泥土的清浅香气,温柔地灌进屋内。

      这是末世挣扎十年的月白瓷,从未奢望过的安稳人间。

      没有腐臭血味,没有丧尸嘶吼……

      只有暖黄油灯、粗茶淡香,还有身旁女人小心翼翼、满眼疼惜的目光。

      接收完所有记忆,月白瓷彻底理清了自家境况。

      母亲是本村村长,性子刚烈执拗,半生都在为她奔波操劳。

      父亲不信失魂之说,执意要再生一子,被母亲断然拒绝,母亲宁肯撕破脸面、当众离婚,也绝不委屈自己、妥协命运。

      离婚之后,父亲彻底离开村子,回了自己的原籍,从此再无音讯,再未踏回过这片土地。

      从她记事起,家里就只有母女二人相依为命。

      知晓一切的瞬间,月白瓷心底轻轻一软。

      接下来的整整一个月,月白瓷沉下心,踏踏实实适应这崭新的太平岁月。

      她彻底褪去了原身呆滞木讷的模样,眉眼清亮温顺,安静懂事,待人谦和有礼。只是骨子里带着末世沉淀的沉静疏离,不爱扎堆闲谈,不喜热闹纷争。

      村里人人都在感慨,村长家的闺女,真的如老道长所言,十七岁魂归体,彻底开窍活过来了。

      母亲更是日日心头安稳,脸上笑意不断,把家里最好的都留给女儿,细致妥帖,百般呵护。

      月白瓷学着适应普通人的生活。

      生火做饭、喂鸡扫院、下地挣工分。末世淬炼出的学习能力与心性远超常人,无论农活家事,旁人教一遍便能熟练上手,动作利落沉稳,比常年务农的村里人还要扎实稳妥。

      短短一月,全村人都从最初的唏嘘同情,变成了真心实意的夸赞。

      无人再提往日痴傻流言,只道村长养出了个安稳温柔、懂事能干的好姑娘。

      这一个月,她安心过日子,不急躁、不探寻、不刻意结识任何人。

      也是这一个月,沈疏徵这个名字,无数次飘进她的耳朵里。

      起初是河边洗衣的婶子闲聊。

      “知青点新来那个沈知青,真是可惜了,好好的大家闺秀,落到咱们乡下吃苦。”

      “名字还特别难念,叫沈疏徵,听说是书香世家出来的,肚子里有大墨水。”

      月白瓷蹲在青石边搓洗衣物,指尖浸在微凉河水里,闻言只是微微垂眸,不动声色地将这个名字记在了心底。

      后来下地劳作、村口纳凉、傍晚唠嗑,总能断断续续听见村民议论。

      有人说她傲。

      说沈疏徵性子冷,不爱与人往来,不凑村民的热闹,上工永远独来独往,休息时便独坐树下看书,眉眼清冷,自带距离感,从不刻意讨好任何人。

      有人说她娇。

      说是城里大小姐养尊处优惯了,干不来粗重农活,握锄头的手磨红就默默隐忍,从不喊苦,也不求助旁人,看着矜贵又脆弱。

      还有人暗自惋惜。

      好好的名门小姐,一朝家道中落,被迫下乡改造,从锦衣玉食落到泥地挣工分。

      全村人人皆知沈疏徵,人人嘴里都是刻板片面的评价。

      听得多了,月白瓷心底渐渐生出几分淡淡的好奇。

      她在末世见遍趋利避害、卑躬屈膝、为活命不择手段的人。

      她不信有人能仅凭娇气傲气,熬过日复一日的苦役农活。

      越是听闻旁人片面的议论,月白瓷就越是好奇。

      好奇那个活在所有人传闻里的沈疏徵,到底是何等模样、何等心性。

      整整一个月,她只闻其名,未见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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