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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Tsundere(改版 观前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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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前提醒:本章为“Extra2.Tsundere”江临阙特助改版,旨在修正原版“有差倾向明显“、回归无差属性。剧情大致相同,但也有少量不同,文笔可能有出入,请见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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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拉德到诺亚公寓的时候,是晚上九点四十七分。
他本来说好七点到,结果一场关于二期融资结构的视频会议拖到了九点二十,等他把车停到诺亚公寓楼下时已经快十点了。
康拉德一进门就见诺亚背对着他坐在沙发上,电视开着,茶几上两副筷子没拆,几盒外卖凉透了,一动没动。
诺亚没回头。
“吃了吗。”康拉德边换鞋边问。
“你说呢。”诺亚的声音很平。
康拉德脱了外套挂好,走到沙发边,诺亚盯着电视,那上头一档深夜谈话节目,主持人咧着嘴讲一个不好笑的笑话。
康拉德扫了眼那两盒没拆的外卖。
“你不会先吃?”康拉德说。
诺亚这才转过脸来,把遥控器往茶几上一丢。
“你迟到了两个半钟头,进门第一句是质问我为什么不先吃。”诺亚说,“你们施特恩贝格的人是不是都这德行,全世界都得围着你们的日程表转?”
“你少扯我公司。”康拉德坐下,解开领口,“我开的是会,不是我愿意拖。”
“什么会开三个小时。”诺亚冷笑,“你们家那帮董事,离了你就不会喘气?一个融资结构翻来覆去谈了仨月,谈出个屁来。”
“你懂什么融资结构。”康拉德的声音也冷下来,“你阿德勒能源的账做得跟漏勺似的,你还有脸挑我董事会?”
诺亚腾地站起来,茶几被他撞得晃了一下,两盒外卖差点翻下去:“我账做得漏?你施特恩贝格那个化工厂排污超标两年,是我把原始数据甩你脸上的。你手下养一群写报告的人,干实事的没几个。”
“我化工厂的事我认,也改了。”康拉德也站起来,两人对峙,“你倒是干净?卢茨·迈尔刚进你公司第二周,就在总理府推了个动议,砍我项目三个点收益。你别说这事跟你没关系。”
“我让他去的。”诺亚下巴一抬,理直气壮,“动议不让人提?你们施特恩贝格的人在卡特尔局门口蹲我蹲了半年,我说什么了?”
“那是两码事。”
“一码事。”诺亚往前逼了一步,“你捅我,我捅你,这二十年我们俩不都这么过来的?你今天别在这儿跟我装受害者。”
康拉德胸腔里那团火噌地就上来了:“装受害者的是谁?你出差罗斯托克三个星期,我给你发十条消息你回两条。我还没跟你算账,你倒先冲我嚷嚷上了。”
“我出差为谁?”诺亚拔高了嗓门,“为那个我们俩一人一半的破项目!我在码头吹海风,你在柏林大楼里吹空调,回头你还嫌我消息回得慢?你施特恩贝格的算盘打到我头上来了?”
“你少拿项目压我。”康拉德吼道,“你回罗斯托克之前说‘等我回来’,然后机票改了四次,一次都没告诉我。你去码头吹海风,我在机场扑了四次空,这事你提都不提?”
诺亚愣了一下,然后更凶地顶了回来
“我改签机票凭什么跟你报备?你给我开工资了?你是我什么人?”
“你昨晚凌晨两点发‘睡了吗’,我回‘没’,你就没下文了,你什么意思?”
“手滑。”
“手滑。”康拉德笑了,那笑冷得吓人,“你跟我说手滑?”
“那你倒是回啊!”诺亚突然吼出来,嗓门大得把电视里的笑声都盖了过去,“我发‘睡了吗’,你就回一个‘没’字。你他妈多打几个字会死?你施特恩贝格那套惜字如金的做派,别带到家里来!”
“我惜字如金?”康拉德也吼回去,“你每次发消息跟下指令一样,‘下来’‘上来’‘地址’‘滚’,你是跟人过日子还是给手下派活?你阿德勒那套独裁腔调,也别往我身上使!”
然后诺亚动了手。
他绕过茶几,一把揪住康拉德的衬衫领子,把人往后顶,康拉德的后背撞在墙上,闷响一声。
“你听好了。”诺亚从牙缝里挤字,“我改签机票没告诉你,是我错。但你迟到两个半小时没个信,也是你错,咱俩谁也别想把自己摘干净。”
康拉德反手也揪住了诺亚的衣领,力道一样狠。
两人就这么互相揪着,额头差点撞在一起,呼吸都喷在对方脸上。
“行,扯平。”康拉德说,“那现在呢,接着骂?”
“骂。”诺亚说,“我还没骂够。你手下那个法务总监,上回在例会上说‘两位老板最近关系很和谐’,我他妈真想把他派去北海数海鸟。你们施特恩贝格的人是不是都这么没眼色?”
“你手下那个市场总监,市场调研一塌糊涂,我还没让他去数海鸟,你就该谢天谢地。”康拉德反唇相讥。
“你家的船,上个月被希腊货轮擦碰,调度预案做得稀烂,你倒好意思提我市场?”
“那是外部停泊不当!你装什么清白!”
两人就这么揪着衣领,脸贴脸地对吼,谁也不松手,谁也不退一步。
要是这时候有人推门进来,准会以为柏林两大商业巨头要在这间旧公寓里大打出手。
可奇怪的是,他们骂的全是对方公司,没一句骂到对方本人头上。
施特恩贝格的董事会、法务总监、市场总监、调度方案;阿德勒的账目、卢茨·迈尔、运输船、机票。他们把这些公司里的人和事一件一件往外抖,像在清算一笔笔陈年旧账。
可那些真正戳人的话,一句都舍不得说出口。
吵到最后,两个人都累了。
诺亚先松开康拉德的领子,往后退了一步,康拉德也松了手,衬衫被揪得皱成一团,领口敞着。
“还骂吗。”康拉德喘着气问。
诺亚没说话,走到厨房,从冰箱里拿出两瓶柏龙啤酒,用牙咬开一瓶,又抓起第二瓶在料理台边缘上“砰”地一磕,瓶盖弹飞。
他把一瓶重重砸在康拉德面前的台面上,自己仰头灌了半瓶。
“骂累了。”诺亚说,抹了把嘴,“先喝。”
康拉德拿起那瓶酒,灌了一口。
两人站在料理台两头,一人一瓶啤酒,谁都没说话。
“我们俩是不是有病。”诺亚先开口,声音还是哑的,“为了一个迟到,能把对方公司的祖宗三代都翻出来。”
“不止迟到。”康拉德说,“憋太久了。”
“对。”诺亚承认,“憋太久了,你忙你的,我忙我的,一个月见不了几面,见了面还都是谈项目……我都快忘了跟你单独待着是什么感觉了。”
“所以你才炸。”康拉德说。
“对。”诺亚抬头看他,眼睛还是红的,但那股烧起来的火已经退成了余烬,“我炸的不是你迟到,是我俩现在这种状态……各忙各的,跟两个合作方似的,我要是不骂你公司,我连你怎么了都不知道。”
“我也一样。”康拉德说,“你回消息越来越短,我慌了,我不知道你在罗斯托克怎么样了,是项目出事了还是你不想搭理我。我又不能直接问‘你是不是不想见我了’,那话我张不开嘴。”
“所以你就翻我机票的事。”诺亚说。
“对。”康拉德说,“翻机票,翻消息,翻你公司那点破事。跟你一样,把话全翻译成别的,就是不敢说正题。”
两人对视一眼,忽然都笑了一下。
“行了。”诺亚把空瓶磕在台面上,“咱俩这架,吵得一点技术含量都没有。”
“你要什么技术含量。”康拉德说,“骂公司骂出花来,最后不还是得回家。”
“谁跟你回家。”诺亚斜他一眼,却顺手把康拉德喝了一半的酒瓶拿过来,灌了一口。
“这事怎么办。”康拉德问。
“什么怎么办。”
“你还在气。”
“气。”诺亚说,“气你放我鸽子。但更气我自己,一吵架就只会往你公司上招呼,真他妈没出息。”
“我往你公司上招呼得也不少。”康拉德说,“我们俩半斤八两。”
“那扯平了?”诺亚挑眉。
“没扯平。”康拉德说,“我还欠你一句道歉。”
诺亚摆摆手:“别。你一道歉,我就得跟着道歉,没完没了。”
“那就都别道歉了。”康拉德说。
“成交。”诺亚说。
两人就这么把这事翻了篇。
吵完了,累了,然后互相递了个台阶,你骂我公司,我骂你公司,骂完了,酒一喝,账一笔勾销。
“饭还吃不吃。”诺亚问,“凉了。”
“热一热。”康拉德说着去拿外卖,诺亚抢先一步,从康拉德手里把外卖盒抽走。
“我来。”诺亚说,“你煮咖啡,你煮的比我能喝。”
“你倒是会使唤人。”康拉德说,还是转身去拿咖啡豆。
两人一个热饭一个煮咖啡,在厨房里各忙各的,刚才那剑拔弩张的气氛消失了,只剩下一屋子饭菜香和咖啡香。
诺亚把炒热的饭盛出来,忽然说:“你说,我们这么吵,会不会哪天真吵到生意上去。”
“会。”康拉德说,“二十年前就吵到过。”
“那会儿年轻。”诺亚说,“现在不想了。”
“为什么。”
“因为现在要脸。”诺亚把碗端到餐桌,“吵到生意上,就得见报。施特恩贝格和阿德勒又开战了,头条一挂三天。到那时候,你我坐对面,中间还隔着一堆记者、律师、董事会,想这样单独吃顿饭都难。”
“所以你在家骂我公司,就是不想出门骂我。”康拉德说。
“对。”诺亚抬头,“骂你公司是给你留面子,真把你本人拖到台面上,那才叫撕破脸。”
康拉德看着他,忽然笑了:“你这人,连吵架都算得这么清楚。”
“彼此彼此。”诺亚说,“你也在家骂,没往外捅。”
两人坐下,面对面吃那两碗炒热的剩饭。
吃了几口,诺亚放下筷子。
“我跟你说个事。”诺亚说。
“说。”
“我下个月要去布鲁塞尔,待十天。”诺亚说,“欧盟能源委员会那边,二期补贴的事要谈,可能见不到面。”
“多久前知道的。”
“今天。”诺亚说,“所以今天火气大,本来想好好跟你待一晚上,结果你又迟到,我憋的那点气就全爆了。”
康拉德咀嚼的动作慢下来:“所以你骂我公司,一半是气我迟到,一半是舍不得走。”
“放屁。”诺亚别过脸,“谁舍不得。”
“你。”康拉德说,语气笃定,“你舍不得。”
“你下个月去布鲁塞尔,我送你去机场。”
“我改签机票会告诉你,这次真的。”
“行。”
两人又安静下来。
吃完饭,康拉德起身洗碗,诺亚跟过去,靠在料理台边看他。
水声哗哗响着,热气蒸腾,诺亚忽然伸手,从康拉德手里把碗拿过来。
“我来。”诺亚说,“你歇着。”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康拉德说。
“少废话。”诺亚挽起袖子,笨手笨脚地洗起来,“你在外面开一下午会,够累的了。”
康拉德靠在旁边,看着诺亚洗碗的背影。
洗完碗,两人走到客厅,诺亚坐进沙发,拍了拍身边的位置,康拉德坐过去,两人并排,肩膀挨着肩膀。
“康拉德。”诺亚叫他。
“嗯。”
“以后吵架,能不能都这样。”诺亚说,“在家吵。别往外。”
“行。”康拉德说,“但你得答应我,别一个人憋着,你有火,冲我发,别冲自己。”
“我冲你发火,你不也冲我发。”诺亚说。
“那正好。”康拉德说,“两个人对着骂公司,总比一个人憋出病强。”
诺亚笑了一声:“你他妈真是个奇葩。跟人吵架都吵出默契来了。”
“跟你学的。”康拉德说。
“你说,”诺亚声音低了下去,“我们俩这样,算不算把日子过明白了。”
“算。”康拉德说,“至少比二十年前强。”
“二十年前我们吵架,那是真打,现在不了。”诺亚说,“现在骂归骂,转头还能一起吃饭。”
“因为现在舍不得了。”康拉德说。
诺亚偏过头,在康拉德的太阳穴上亲了一下。
“我也舍不得。”诺亚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