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有璀璨星河》白余翊照

5、C005 前往星辰大

　　明天就要远征星辰大海了。赵晨翊不知为何非常紧张，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宿舍里很安静，只有房间天花板上的换气扇在低声转着，把一阵阵的凉风推到他脸上。

　　赵晨翊拿起手机，找到许繁澜的对话框，想找她聊会天，却不知道该聊点什么。

　　他打了一行字，又默默地删掉。

　　许繁澜的对话框上方的“对方正在输入”跳动了两下。

　　繁花蓝：“？晨晨你咋了？”

　　锦立羽：“姐，我睡不着，我不得劲啊……”

　　繁花蓝：“没事，我把你姐夫推给你，你姐夫副业是心理医生，懂我意思不？”

　　锦立羽：“啊……”

　　他刚把消息发过去就看见繁花蓝推过来的名片，对方的头像是——一只玩具水枪？

　　对面名字挺中二的，还叫“梦回繁华”，真的是心理医生吗……赵晨翊对此有点怀疑。

　　他快速加上对面的好友，又想到队长那堪忧的心理状态，便建了个“AAA心理咨询批发”，把“繁花蓝”、“梦回繁华”和“洄溯芝士”全部拉了进去。

　　沈溯崧刚回复完自己大学的一个学弟关于“2085工程”的就业去向问题，退回主界面就发现列表里面多了一个叫“AAA心理咨询批发”的群。

　　谁建的这么无聊的群？还起个这么猎奇的名字，不会是赵晨翊吧……
　　他点了进去，看了看群成员，果然里面有赵晨翊。群里还有许繁澜和一个不认识的账号。

　　沈溯崧有点疑惑，直接在群里面打了个问号。

　　洄溯芝士：“？”

　　梦回繁华则是艾特了一下繁花蓝：“宝宝，群里哪个是你要接受心理咨询的朋友啊？”

　　繁花蓝艾特了一下锦立羽：“老公，是这个哦。”

　　沈溯崧看得那叫一个一头雾水，试图通过刷屏引起其他三人的注意。

　　赵晨翊再次打开聊天窗口，就看见“AAA心理咨询批发”后面的99+，还有队长在群里发的消息：“有人理理我不？”

　　他打开聊天框，艾特了一下洄溯芝士：“队长，你再刷屏我就把你禁言了。”

　　洄溯芝士默默地停下刷屏，开始疯狂批量撤回消息。赵晨翊大概扫了一眼，队长在他不在群里的那短短十几秒内刷了794条消息，效率会不会有点太低了，表情包都发不了这么快吧……

　　梦回繁华：赵晨翊是吗？你有什么心理问题需要疏解的？

　　锦立羽：您先自我介绍一下？

　　梦回繁华：我叫“希叶”，数字生命Alpha，主业工程师，心理医生是副业，你许姐的男朋友，叫我希老师就行啦。

　　锦立羽：就是……能私聊不？

　　梦回繁华：/同意

　　～

　　赵晨翊将一个行李袋挂在身上，锁好房门，就离开了这间只住了两晚的宿舍。他站在门口回头看了一眼，房间里的床铺还是他早上叠好的样子，被子方方正正地摆在床头，枕头旁边的手机充电线已经拔掉收进包里了。

　　下次见到它就要是两年之后了，不知为何他竟然有点伤感。

　　到楼底下和其他人集中后，他们便一起跟着“影岩”坐上飞行器去三号发射塔。飞行器外面的天色慢慢亮起来，晨雾还没散尽，阳光打在薄雾里，晕出一片淡淡的橙色的投影。

　　发射塔跟信标塔有点不太一样，起码在赵晨翊看来发射塔长得像封顶的烧杯。一艘方方正正的飞船靠在这个封顶的烧杯边上，应该是做着发射前最后的准备。塔身外面有几台吊臂还在缓缓移动，把一批批物资往飞船侧舱里送。

　　赵晨翊拍了拍旁边的沈溯崧，指了指那个飞船：“队长，这个就是‘北天狼’？”

　　沈溯崧也看了过去，眯了眯眼睛：“我咋感觉看着不太像呢？‘北天狼’什么时候这么小了……”

　　他俩正小声议论着，“影岩”就出来一锤定音了：“这个是接驳用的小型飞船，我们上去后大概上午十点起飞去空间站，下午六点前就能上到‘北天狼’了。”

　　赵晨翊紧张地捏了捏手中行李袋的布条，他就偷偷放了一小盒抑制贴，应该不会被发现吧。他默默地放慢步伐，走到了队长身后，想要用队长挡住他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沈溯崧看见了他的小动作，眼神不自觉地移开了一些，嘴角似乎挂上了一丝若有若无，又转瞬即逝的笑意。

　　很快到了接驳飞船旁的登船区，“影岩”却突然转换方向，带着他们走向了安检区：“鉴于近期CIO活动频繁，军联中央要求你们自带的行李物品要过一下安检，大家配合一下。”

　　赵晨翊有点无奈，他还以为完美躲过不会有被发现的可能，现在看来简直就是异想天开。

　　不过令他感到惊喜的是，他的行李过完安检竟然一点警报都没有触发，看来自己给抑制贴的伪装完全是天衣无缝啊！

　　他正准备美滋滋地拿回自己的行李袋，一回头就看见沈溯崧那看似正常但像看戏的眼神，瞬间让他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果然，他的包被安检员又拉了回去：“赵晨翊，你的包需要开包检查一下。”安检员将包打开，轻轻沿着边缘摸索了一下，就将放在包内自带的定位器里，伪装成信息集成模块的，装满小型抑制贴的包装盒抽了出来：“违禁品清单里面有这个啊，不准自带不知道吗？”

　　赵晨翊没说话，但是他的脸刷的一下变得通红，和熟透的番茄一样，桂花香也从后颈流了出来，在安检口略显冷清的空气里散开。安检员对此也没说啥，只是将他的抑制贴随手扔到隔壁弃物箱里面：“下一个！”

　　赵晨翊愤恨地接回自己的行李袋，瞪了沈溯崧一眼，结果队长连个眼神都没分给他。他那是越想越气，等到队长安检完后直接过去把人拉到一边：“傻逼沈溯崧，你是不是告密了！”

　　沈溯崧似笑非笑地看着他，耸了耸肩：“你的抑制贴被安检员发现然后被收了，你这也怪不了我吧，毕竟违禁品清单里面有啊。”

　　赵晨翊一时语塞，毕竟他没有证据证明是沈溯崧告密，刚刚就纯粹虚张声势，队长的反应倒是令他有点怀疑自己是不是藏的有点太明显了。

　　他正想着是不是自己误会了队长，转身正准备走，身后却传来队长幽怨的声音：“你跟姐夫昨晚聊了啥？分享一下？”

　　赵晨翊僵硬地回过头，他感受到队长那强大的压迫感，但语气一点也不带怂的：“就不告诉你，你奈我何。”

　　沈溯崧盯了两秒赵晨翊的脖子，又跟他对视一眼，用左手揉了揉提着手提包的右手手腕：“不要大言不惭，小心被打脸。”

　　赵晨翊在心中翻了个白眼，但身体却十分忍气吞声地点了点头：“你说是，那就是吧。”

　　沈溯崧：“……”

　　“影岩”从隔壁闪了出来，他飘在空中，发出呼呼的风声：“就差你俩了，我刚搁哪找你俩呢。”他挥了挥机械臂，“去去去，赶紧归队。”

　　赵晨翊半推半就地回到队伍里，跟着大部队一路往前到了登船区。他扫视了一圈四周的陈设，基本跟贝鲤城的类似，都是用廊桥去对接的，廊桥两侧的玻璃上还有清洗的痕迹。

　　此时此刻外面天已经全亮了，能看到远处停着的另一艘接驳飞船正在慢慢滑进泊位。

　　按照编号在登船区坐下后，他也顾不上跟隔壁的蓝精灵聊天了，昨晚跟姐夫聊到凌晨一点，他现在在一种强撑的半醒半睡的状态。

　　许繁澜看了看自己的胸口上的09，又转头瞥了一眼已经睡着了的赵晨翊，终究还是没吵醒他。

　　她抬头看向对面的男友，结果发现自己男友已经跟队长聊上了，他俩虽然声音不大，但看那架势，简直就是相见恨晚，低山臭水遇知音，穷山恶水双子星……

　　对面两人在交谈期间还时不时看向赵晨翊和许繁澜，似乎在观察他俩的反应。虽然他俩在讲到好笑的事情时，都会及时压住不发出声音，但是也足以吸引其他人包括“影岩”的注意力。

　　“影岩”敲了敲椅子的扶手，机械的声音配上审视的目光，显得尤其严肃：“6号和7号。”他用机械臂调出虚拟屏幕，找到名单表格，“‘希叶’和沈溯崧，你们两个不要讲小话，如果要讲就大声说出来让大家一起听听。”被点到名的两人立即噤若寒蝉，瞬间闭嘴。

　　赵晨翊小睡了十多分钟后才醒来，第一时间看了看自己的手表，才九点四十，还早着呢……不对，应该要登船了吧！他猛地坐直身体，结果发现其他人还在位置上坐着等着指令，他才发现又是自己在吓自己。

　　他看了一眼对面，不知道为啥队长和姐夫两人虽然闭着嘴，但是眼神要么往他这边瞟，要么就是在相互对视用眼神交流。他俩神经病吧……

　　正想着，“影岩”似乎收到了消息，径直从座位上站起：“全体起立，现在要上船了。”

　　赵晨翊迷迷糊糊地站起身，按顺序跟在队长身后，沿着廊桥走上了飞船。廊桥的地面踩上去有一点轻微的震动，两侧的灯光比候船厅暗一些，把每个人的影子都拉得很长。

　　接驳的飞船非常小，只有一间中控室，一间动力仓兼小型仓库，剩下的就是一个有安全带的两排座位和一个简易的休闲娱乐区。

　　找到自己的座位坐下并系好安全带后，他看向飞船的窗外，远处的天空晴空万里，他却只觉得非常压抑。

　　看见发射塔上的工作人员还在将一些物资推入仓库，里面似乎有一支——狙击步枪？

　　赵晨翊有点疑惑为啥会有这玩意，但他似乎想起了一些他不愿想起的，昨晚也没跟姐夫他说过的回忆。

　　“哈哈哈……”他回头看了看，发现坐在第一排的沈溯崧跟“希叶”两人有说有笑，附近的其他人和数字生命也凑了过去，这些意识体们听完也是在那哈哈大笑，一副众宾欢也齐齐哈尔的样子。

　　不知道为啥，他看见队长跟姐夫聊这么开心莫名有点不爽。想起昨晚“希叶”说的，他这种不敢直面过去而是逃避在心理学上叫做创伤性回避，是可以通过一些方法缓解的……

　　“所有人坐好，准备起飞了。”“影岩”在广播里面提醒了一下某些还没坐好的意识体。

　　“塔台塔台，‘北天狼’-元江五号换防组已准备好，请求发射。”

　　“‘北天狼’-元江五号换防组，三号发射塔准备完毕，可以发射。”

　　“十——”

　　“九！”，塔台的语速越来越快。

　　“八、七、六五四三二一，点火！”

　　一股强大的推力从赵晨翊身后传来，安全带却将他死死的按在座位上，想要呕吐的反胃感从体内传来，口腔里面也弥漫着铁锈味和桂花味。

　　他侧头看向窗外转移注意力。地面上以极快的速度向下消失，仅仅几秒窗外就从晴空万里变成蓝白相间再到漆黑一片，依稀只能看见远方的点点繁星，还有那熠熠生辉的璀璨星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