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被雪所覆盖的》土方女仆

2、chapter2

　　chapter2
　　白驹过隙，土方长成了25岁的大男孩，胸膛不再是原来那么白嫩单薄。可以撑起一件长风衣，可以抱住一个娇小的女孩，会有锐利的眼角，和干净明亮的笑，懂得照顾女孩子，懂得孝敬父母，懂得尊重师长，有些大男子主义，有时会发些小脾气，但一直很稳重很温和，而且身边已经有了一个可以牵手的大家闺秀一样相配的女朋友。
　　“老师，我会来看你了。”银时抬起头，仅仅7年，让一个臭小鬼已经可以散发出成熟男人的迷人气场。
　　“哦，长大了嘛。”
　　“嗯，老师您最近过得怎样？”
　　“还是老样子呀，到了这个岁数只能是越来越老了啊。这位是？”
　　“我女朋友，叫三叶，是我大学同学，现在化妆品公司工作。”
　　“很漂亮，以后要对外人介绍是说这是未婚妻，你小子要学会珍惜。”
　　“老师，今晚要不要喝一杯，我现在在东京大学读研修生，领全额奖学金，我请客。”
　　“有出息啊你，虽然很想去，但我和其他办公室老师约好今天晚上一起出去。所以，以后还有机会的。”
　　从银魂高中出来，土方握着三叶白皙的手，在校外的路上散步，“想吃什么？”土方冲女孩宠溺的笑。
　　“唔，小龙虾，最辣的那个。”土方听完小小的打了个激灵。说：“好。”
　　马上就要进入冬季了，三叶穿着米黄色的呢子风衣，裹出她玲珑的身形，高大的土方走在旁边，两人相称的像画一样。银时在楼上向楼下望去时，这么想到。然后银时对桌子另一端的长谷川老师说，“今晚找几个人喝酒去吧，热闹热闹。”不然的话一个人有点寂寞了啊。
　　银时没有想到第二次见面会这么提前，不过相遇的地点却不太适合相遇。
　　市医院的住院处新盖了好几处，银时本来是想早一点来看因为喝酒喝住院的教导主任，找了一上午也没找到。结果碰到了面色苍白的土方。
　　“多串？你怎么在这？”
　　“嗯，三叶……”
　　“先告诉我七号楼在哪？我着急。”银时打断说话吞吞吐吐的土方。
　　土方指了一下，银时说了声谢谢就跑开了，跑远还说了一句“会回来看他”这么句话。
　　整个弥漫着消毒水的地方让土方有些恍惚，他踉踉跄跄的回到病房，重新坐回昏迷中的三叶旁边。呆呆的盯着床上的人。
　　傍晚银时回来了，看着栽倒在凳子上的土方，才发现凳子上的人已经瘦脱了形，眼睛深深凹了进去。黑眼圈像是涂错地方的眼影，把他整张脸衬得更加苍白，脸上还有着一圈青色的胡茬。银时突然觉得揪心不已。
　　“老师？你来啦。抱歉，刚才睡着了。”
　　“嗯，她怎么了。”
　　土方看了床上的三叶一眼，“借一步说话吧。”
　　“只有一个月了。”土方在吸烟区一根一根抽着烟，转眼半包烟进去了。
　　“别抽了，会死人的，你也想死这啊。怎么……这么突然？”
　　土方通红着眼。银时对上那双充满红血丝的眼睛着实吓了一跳。枯瘦的人沙哑着嗓子说“她总是忍着，总说没事没事，要是提前半年发现都会没事的。”
　　“嗯……话说回来，那是怎么回事？”
　　吸烟室外一双充满杀气的眼睛紧紧盯着这里，“哦，那是三叶的弟弟，冲田总悟。”
　　银时走出去，“总一郎是吧，让你姐夫回家洗个澡吧，你看他都那个样子了，这样下去会出事的。”
　　“那也是活该！他不是我姐夫！要不是他，姐姐也不会有病！”
　　“好啦好啦，医院里不要大声喧哗，再说你姐姐还在休息。”说罢就拉着土方出了医院。
　　土方为了照顾三叶在医院附近租了一间房子，房间小的两个人就显得拥挤。银时看着门口装满速食包装的垃圾箱，叹了口气。走进房间，发现根本不想有人住过的样子，银时想了想也是，土方平常一般都在医院里呆着，在家也就是吃个泡面。
　　“你不会做饭？”
　　“会做，但水平停留在柿子炒鸡蛋上。你先坐着，我去洗个澡。”土方将黑色衬衫脱下走进浴室。
　　“这么冷的天穿这么少啊！”银时冲里面喊。
　　“啊。我衣服都在宿舍呢！”
　　银时环顾这小的像宾馆单人间的房间，因为三叶的病土方不能打工，虽然全额奖学金在东京租间房子也是很吃力，成年了，土方家父母离异，家长也没有理由再付抚养费。真是辛苦呢。
　　想着乱七八糟的事，时间很快过去，很久土方都没有出来，银时联想到不好的事情，毫不犹豫的冲了进去。
　　“有事吗？老师。”土方站在镜子前刮着胡子莫名其妙的盯着银时。
　　“没，没事，以为你晕在里面了。”
　　“怎么可能，我又不是你。我得整理一下仪表，让三叶最后能看到帅气的我啊。”
　　浴室的水汽蒸的银时的眼睛发湿喉咙发紧，银时转过身干咳几下，“来我家住吧，把这的房子退掉，反正我相信你跟房主说了你的情况不会收你多久的房租，我家离医院也很近，照顾三叶应该没问题。你一个人过太辛苦了。”
　　土方愣了一会，脸上还留着剃须膏。“不用了，反正也没有几天了，心意我领了。”
　　银时没说话，土方转过身继续刮胡子，“那，我希望你来呢？我一个人住也很没意思，你上学，我是老师，作息时间什么应该相差不大。”
　　看着说着话的银时，土方觉得有种年龄倒错的感觉，自己是老师，对方是孩子，最后土方笑了，“谢谢老师，那真是帮大忙了，我一会就搬过去。”
　　银时也笑了，死鱼眼笑得眯了起来，像被奖励的孩子。

　　下第一场雪的时候三叶醒了，脸色变得红润起来，眼睛开始放着光，土方和银时还有在她身边陪着，那天近藤和山崎也在，所有人都明白是怎么回事，大家都强笑着，土方更是忙前忙后掩盖自己的难过。中午其他人去吃饭，抽签留下银时照顾三叶，两个人单独在一起的时候，三叶激动地说着总悟和土方的事情。
　　“十四郎他总是逞强，明明自己很累也不说，不想给别人添麻烦，不过很喜欢和大家在一起，和大家在一起时他总是很开心。”
　　“嗯。”银时从果篮里拿了一个香蕉递给三叶。
　　“如果……如果我不在了，可以的话，请老师带着我那份一起珍惜他吧，他不仅可以做你的学生也可以做你的朋友啊。”三叶吃东西的时候香蕉在脸上成了一个小球，上下一动一动的，在消瘦的脸上变得很夸张。
　　“你很坚强，土方能碰到你是他的福分。”
　　“哪里，过奖了。老师这些天总是照顾我，明明没有必要的，真是给老师添了很大的麻烦，不过跟老师聊天真的是很开心。”三叶对着银时露出漂亮的笑，让银时想起甜品店里的巧克力巴菲。
　　三叶葬礼那天又下了很大的雪，入殓师将三叶死后化妆的非常漂亮，土方怔怔的目送着她下葬，银时在树林后远远的看着他，铺天盖地的大雪席卷而来，模糊了银时的世界。一望无际的银白色让银时觉得土方的孤单让自己快要哭出来。
　　晚上两个人回到银时的房间，土方累倒在床上，但看得出来他毫无困意，银时拿了一瓶清酒，两个玻璃杯，“睡不着的话来喝两杯吧。”
　　话是怎么说来着？酒不醉人人自醉？借酒浇愁愁更愁？不管哪个都适合现在这个黑发的男子，银时抱着土方脑袋，他说哭吧哭吧，男人哭吧不是罪。然后银时就真的在他怀里哭起来，三叶病的时候没有哭，葬礼时也没掉一滴泪，但在这个温暖的怀抱里，这个男人再也扛不住了，事后银时说土方“你哭起来这得像个男人。”被土方反驳说“你那个时候哭得真像个女人。”但银时也好土方也好，都不知道对方从横滨回来后就再也没有哭过。
　　早上起来土方头疼欲裂，很正常的发起了烧，继而又在银时家生活了一段时间，不知什么时候起，土方对银时不再用敬语，开始直接叫银时名字。
　　“我最近就搬回宿舍吧。”土方再饭桌上说。
　　“这么急着回去么？”
　　“总在这里打扰不好意思。”
　　“哦。”银时闷声应了一句。
　　土方收拾好行李，准备出门，说是行李，但其中就是几件换洗衣服，装在了一个黑色的登山包里。
　　“等一下，我跟你一起下去，我去买包烟和《Jump》”
　　“你少抽点烟吧，会折寿的，还有你都多大了还看那种漫画杂志。”
　　“没事的，我和草莓牛奶会补回来的。”
　　“我还没听说过草莓牛奶有延年益寿的功效呢，吃那么多糖，小心患糖尿病。”两个人吵吵闹闹的从楼上下来。银时从自动贩卖机中买了两包万宝路，递给土方一包。
　　“你不是不抽万宝路么？”土方将烟放进嘴里一支，把银时的点燃后有点上自己的。
　　“人总是会变的嘛，我原来有个同事一直抽雪茄结果有一天突然开始抽薄荷烟，我觉得这个落差比我大。”
　　“薄荷烟？噗哈哈哈，真的假的。”
　　“骗你干嘛。”银时抬头白了他一眼，忽然发现土方已经比他还要高了，银时直了直后背，勉强和土方齐平。
　　两个人向车站走去，还差几十米时，银时说他就送到这里，从刚才开始东京就开始下大雪，纷纷扬扬的安静而缓慢，土方自己向前走着，在快到车站时他回头看，银时站在大雪里，那一身的雪白好想要和城市融为一体，后背有些微驼，整个街道只有他自己一个人，单薄的让人心疼，土方快步的走了回去，走向了银时。站在他面前。
　　“啊啊，我想我似乎走不了了，雪下得太大了，你看脚印都没了，你会迷路的。而且我害怕家里的灯泡坏了，你去换的时候闪到腰。”
　　“怎么可能啊，你是笨蛋吗！”
　　“你才是笨蛋呢！”
　　两个人又沿着平常走的那条路，然后留下两串脚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