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客故事集》睡觉吃饭样样不落的小吗喽不焦虑日常

27、梦 大脑昏

　　大脑昏昏沉沉，意识逐渐模糊。
　　繁华的京城之中传出叫卖喧哗的声音，似乎有人牵拉着我的手，带着我在街道上行走。
　　她的手不大，温热极了。
　　我看见她回头，却看不见她的脸，只是潜意识告诉自己——她的美是世间都为之倾倒的。
　　我听到她呼唤我的乳名：“阿七，山上的云裳仙子开了，我们去瞧瞧。”
　　她的声音温婉动听，像清脆悦耳的百灵鸟的鸣声，像山涧奔流的清溪。
　　我感受到自己笑了起来，听到自己说：“好啊。”
　　她带着我出了城门，城外山脉绵延，山路崎岖不平，道路虽是难行，只是到了山顶，我却瞧见了美的一幕。
　　漫山遍野的百合花由着风轻抚，在每一场微风中摆动着曼妙的身姿，它们摇曳，像平静海面的每一条轻舟。
　　我的身侧奔出一个人影，我看到她向前跑去。
　　粉白色的衣裙随着她的跑动飞舞，她转过身，微弯了腰。
　　“阿七，美吗？”
　　我知道她是在问我这满山的百合花景，可我眼里只剩她了。
　　——美，很美，美的我无法形容。
　　即使我看不清她的脸，我也能知道，她美的这世间一切都暗沉极了，犹如神话传说中的仙女——她的粉白衣裙在微风中游摆，她身上的淡淡清香走到我的鼻尖，白色百合花在摇摆，她的每一缕青丝游动的弧度都能勾走我的每一缕魂魄。
　　她朝我勾勾手指，像诓骗小狗，我也如同小狗般走了过去，伸出了手，若是我真有尾巴，那定是欢快摇摆的。
　　只是双手相碰的一霎间，她猛地拽住我朝她落去，她带着我转身，倾身压下。
　　天旋地转后再睁眼，我只瞧见她的青葱手指玩弄着我的发丝，而她就枕在我的身侧。
　　“阿七。”她唤。
　　我的呼吸停滞一下，应道：“嗯。”
　　她又唤：“君雪。”
　　“嗯。”
　　“心悦你。”
　　“……”
　　我发觉我的双睫在颤抖，我的呼吸变得很轻很轻，我不敢应她，只是瞧着她。
　　她好看的眸子里倒映着我的身影，我看到了身着红衫丝绸的女子湿润着双目轻微发颤，白皙的面颊上带着浅淡的粉红色——不知道是爬山时留下的还是因为她说的话。
　　她的面庞离得近了，我的呼吸停滞。
　　唇上传来温热的触感——她吻了我。
　　“君雪，心悦你。”
　　“我不愿待那深宫成为来日和亲的工具，我想与你同去。”
　　“陪你瞧遍漫山云裳仙子，走过我们短暂的年华。”
　　“君雪……”
　　画面如同走马灯般闪过，我瞧见里边年幼的女孩儿冷沉着面目，只是在双眼看过我时逐渐瞪圆，随后她忽地笑了起来。
　　我瞧见早已亭亭玉立的少女牵拉着我的手与我十指相扣站在书房里，她的指间是一支黑色狼毫笔，洁白的宣纸落下她潇潇洒洒的笔迹。
　　我瞧见夜里我们躺在百合花田之中，我枕着她的手臂靠在她的怀里，她从后拥住我，温热的呼吸洒在我的发顶。
　　我瞧见……
　　我瞧见那日大雨倾盆，狼烟四起，敌军无情的铁蹄冲破城门，踏过黎民百姓的尸首，用他们染血的双手推开每一扇紧闭的房门，刀刃落在那些人的脖子上，一颗头颅滚落在我的脚边。
　　她把我藏在山林里一棵隐蔽的树洞之中，又抓了众多草枝将要盖上。
　　我抓住了她的手腕。
　　我发觉我的心脏闷痛，鼻尖酸涩难耐，大脑昏沉极了，我轻声问：“梦微，你去哪儿？”
　　她的面上沾染了血污与泥土，大雨猛烈地击打着她的身子。
　　我知道她习武练剑，可这雨太大，砸在她的身上我只觉心口疼痛。
　　她似乎愣怔，却笑了起来，她如同往常一样的语气，似乎只是发现了什么好玩的准备先自己去瞧上一眼再来接我。
　　“阿七乖，不要出来，待他们离去你再出来，记得离开这里。”
　　“那你呢？”我哽咽道。
　　她却是忽然凑了过来，像地痞流氓样吻住我，她的舌头舔舐了一下我的唇，浅尝则止。
　　“阿七最乖了。”
　　她把草枝盖上，掩住我的身形，转身独自离去。
　　我的大脑似乎断了思考，我看见她跑走。
　　听到陌生男人的声音，听到追逐破风的声音。
　　那些声音渐渐远去，我的呼吸这才续上，待过了许久我才从树洞之中走出。
　　我不敢往山下跑，只怕山下埋伏了等待我的敌人，于是我向着山顶跑去。
　　这座山的视野极好，我能看到山下的一切的同时，山下人发现不了我。
　　满山的百合花被雨打得稀烂，雨还在哗啦哗啦地下，未有小去的趋势。
　　我躲在一棵树后瞧着山下的一切。
　　视线在城内搜寻着。
　　猛然间，我看到城门之上站了一个熟悉的女子，城门之下一群人高举长枪，城门之上围了一群士兵，他们手里拿着刀枪。
　　那女子手间举着一柄长剑，直指那些恶魔。
　　她怒视着，却笑了，她嘴唇上下碰撞，似乎说了什么，下一秒，她向后倒去。
　　那一日鲜红的血液染红了天际，大雨滂沱，却浇不灭业火，打不散四起狼烟，每一颗都像利刃一样沉重见血，它们砸烂那些人，砸坏了那片山顶的云裳仙子——
　　我猛地惊醒。
　　这个梦每晚都会出现，似乎是叫我不要忘记，不要忘记梦里的那个人。
　　我捂住闷痛的心口，舒缓了好一会儿。
　　闹铃迟迟响起，我抬手拍掉。
　　洗漱完拿了妈妈做的早餐后，我独自走在去学校的路上。
　　学校离家很近，所以我并不打算坐车什么的。
　　不过前几日听说今天班上有个转学生，不知道是个男的还是女的，听说成绩很好，可能会撼动我年级第一的位置。
　　不过倒也无所谓了，反正我以后只要能离开这里就好了，不拘泥于年级第一。
　　如果是个男生，希望他帅点，也别搭理我，毕竟全班只有我没有同桌，而且我喜欢不喜欢我的男生！
　　不然就不要和我做同桌！
　　如果是女生，那就随便了。
　　到了班级，教室里依旧闹哄哄的，我放了书包，正准备享受我的早餐。
　　前桌就突然回身，“我打听到了！你的同桌！”
　　此话一出整个班级更加沸腾了，一大群人突然围过来，甚至有人看我吃面包还“顺手”揪了几块！
　　“快说说！”
　　“是男的还是女的？”
　　“人好相处吗？”
　　“他有对象吗？”
　　“好看吗？”
　　他们的问题真多……
　　还吃我面包！别他妈吃了！
　　陈静还没说话，突然讲台上就传来熟悉的、严肃的声音——
　　“干嘛呢？大早上的不学习瞎凑什么热闹？”是灭绝师太的声音。
　　一群人一哄而散，我只能被迫放下我的面包，把它藏在桌肚里悄悄吃。
　　我揪起一块，弯腰，低头，确定前桌能挡住我后快速啃了一口面包。
　　再搭配着灭绝师太的“优美”声音，我吃的太香了。
　　然而下一秒就听她叫到我的名字。
　　“高君雪，就靠窗最后一桌的那个……高君雪！吃什么呢？给大家分享一下！”
　　我吓得连忙抬头，正要摇头说我没吃什么。
　　却见灭绝师太的身边站了一个身材高挑的少女。
　　她穿着蓝白色的新校服，高束的青丝随着吹进来的滚烫风浪飘动，她的双眸冰凉疏离，白皙的面庞带着些许粉红。
　　她看到了我，似乎愣怔了一下，她忽地笑了起来，和梦里那个人重合。
　　美，很美，美得我无法形容。
　　我听到从她口中流露出的如同百灵鸟般的清脆悦耳的声音，就像清晨化了霜雪的溪水：“我是赵梦微，为了我的高君雪而来。”
　　我瞧见她朝我走来，我的呼吸变得沉重，就快要窒息。
　　她在我桌前停驻，弯腰，我看到她好看的眸子里倒映着我的身影，身穿蓝白校服的少女湿红着双目，惊讶地瞪大了些眼，白皙的面颊带了些许粉红——不知道是因为天热还是因为她刚才说的话。
　　“阿七。”她唤。
　　我愣愣地应了一声：“嗯。”
　　“君雪。”
　　“嗯。”
　　她笑得更欢快了，“心悦你。”
　　我发觉我的眼里有滚烫的水流出。
　　我听到自己应了一声：“心悦你，梦微。”
　　我记得梦里我不敢应她。
　　她是皇女，我是丞相的女儿。
　　我记得她只有面对我时才会流露出的甜美微笑。
　　我记得百合花田里紧紧相拥的我们。
　　我记得高墙之上，她坠下城墙之前，她说：“阿七，心悦你，我们离开这里吧！”
　　我记得我逃亡三年，最终新帝大赦天下，我却抵不过想你坠下山崖。
　　我记得我们见过，不止是梦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