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兔儿神弄姻缘之镜影成璧》紫衫龙影

5、第005章 前尘旧事 天色已

　　天色已完全暗淡下来，兰翎也将檐下风灯点燃。这“衍香居”原是兔儿神起居之所，位于整个花园的中心位置。东南西北四方,各按照春夏秋冬四季时令种植不同的花卉。

　　如此布局原本属意为四季长有看不尽的奇花胜景。寓意本美，但若非在这世外奇境，仙家神府，纵然花婆婆有无穷妙手，也是绝难实现。

　　与衍香居隔了一座池塘遥相呼应的是“眠香水榭”，兔儿神平日用来会客饮酒、赏花发呆之处。当然，以他高傲的性情，冷淡的作风，能成为他座上嘉宾，有资格进入碧海苍墟的，千百年来，也不过只得杨戬一人而已。

　　此刻，夜色已完全笼罩住整座碧海苍墟。站在衍香居屋檐下的兰翎，透过半掩的窗户，呆呆望着屋内已沉入梦乡的杨戬。

　　杨戬睡得极不安稳，口中低低嘟囔着听不清的话语。英挺的剑眉拧成一团，额前泛金微卷的发丝也早已被汗水浸透，紧紧贴在脸颊之上。

　　“他怕是被梦给魇住了……”耳边突然响起兔儿神的声音，把兰翎吓了好大一跳，一转头才看到，兔儿神不知何时已悄无声息来到窗前，就站在自己身边。

　　“主人，神仙也会做噩梦么？”兰翎对眼前的情形感到困惑不解。她虽法力不高，见识不多，但基本常识还是有的。

　　的确，在正常情形之下，神仙是不会做梦的，尤其是噩梦。但前提是，在正常情形下。而好像杨戬现在这样，就属于极不正常的情形。

　　兔儿神不语，只是呆呆望着里面的杨戬，心中暗暗思忖，“开天神斧……开天神斧……那连天地本源都难以抗拒的雄奇之力，哪怕身为三界旱逢敌手的二郎真君也是抵受不住的吧？”

　　兔儿神心中默默苦笑，“更何况他内心自责歉疚，因为他的疏失，平白害了丁香这条人命……这个傻瓜，却是一心求死而去的吧？当真可恶至极！”

　　想到当他千里奔袭，赶到华山时所见的情形——一脸肃杀、双目赤红的少年，神情狰狞，宛若嗜血的猛兽。惊天一斧之下，乾坤钵已化为齑粉，随风飘散。

　　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第二斧竟毫不留情，劈向华山峰峦之上傲然挺立的身影。

　　但，纵然发冠散乱，衣履不整，显圣真君依旧不改从容。双目微闭，嘴角含笑，面上神色竟是前所未有的平静祥和。纵然电光石火，转瞬之间，兔儿神还是将杨戬这一刻脸上的神情尽收眼底。

　　自神生于世，有记忆以来，前所未有的恐惧，恍若自心底早已暗潮汹涌，此刻便是澎湃滔天，席卷整个心神……

　　兔儿神不禁握紧双拳，全然不自觉地整个人都在微微颤抖。哪怕此刻只是回忆起当时的情形，也不由得他心胆俱寒。

　　兰翎问出问题，却没有得到答案，便转头去看兔儿神。

　　夜风吹得檐下风灯摇曳不定，灯影明灭中，兔儿神的脸色看上去阴晴难测，不知道在想什么。可那眼神却是分明透着凌厉和杀气，与他平日的气质大相径庭。

　　兰翎打了个寒噤，不敢再问，只是不住偷偷用眼角打量她主人。半晌，耳边才听到兔儿神长吁一口气。

　　兔儿神自袖中取出一管玉瓶，递给兰翎：“去，把这里面的熏香点上。”

　　幽烟袅袅，淡香入梦。青玉兽嘴中吐出的缕缕轻烟仿佛有灵性一般，围在杨戬身边徘徊不去。渐渐地，他眉心舒展起来，呼吸也开始变得平缓。

　　兰翎喜上眉梢：“主人，这个熏香真的有效耶！真君似乎不那么难受了。”

　　兔儿神“嗯”了一声，便自顾自地坐到床对面的妆台前，以手支颐，目光幽幽，怔怔望住睡梦中的杨戬。

　　“这熏香果然有效，可这熏香也是最后一帖灵丹妙药了吧？”他模模糊糊地想着，眼中不觉迷离恍惚起来，思绪也一下子飞得很远，很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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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昆仑山，元始天尊清修之所。终年云封雾绕，人迹罕至。却是世人求仙问道，梦寐以求之处。

　　这一日，昆仑山脚，勾玉河畔，一个素衣白袍的年青人缓步而行。手中墨扇轻摇，神情疏淡冷然。这么一路行来，不疾不徐，年青人竟是一副不染凡尘不染俗的洒脱模样。

　　“汪汪汪汪……”一阵清亮的狗吠声由远及近，随着“咻”一道破风声，一条黑色的人影落在年青人身边。却是一个小鼻子小眼，一身黑色利落短打扮，手上却提着一根雪白雪白，白得发渗巨大骨头的小伙子。

　　那小伙子神色显得有些慌张，身上衣衫也有好几处刮破的痕迹。原本稻草一般的头发，此刻更是乱得不成样子，还沾了不少的枯叶尘土，倒像是刚刚和人打完架的感觉。

　　年青人蓦地停下脚步，转头看了那小伙子一眼，淡淡道：“又到哪里胡闹去了？”

　　小伙子像是挺怕年青人，闻言只是一缩脖子，嘴里低声嘟囔了几句，那声音却是轻得只有他自己方才听得清。

　　“大声点！”年青人“啪”一声将手中墨扇收拢，放在掌心轻敲数下。他长相虽俊雅斯文，此刻神情却隐隐透着杀伐决断的威仪。

　　小伙子用力咽了咽口水，这才仿佛有了点勇气：“主人，之前您和玉鼎真人叙旧，还下棋。我看你们一时半会儿也好不了，于是就跑出去附近找找，看有什么好吃的……”

　　这年青人自然就是杨戬，这一日他是特意来昆仑山探望他的师父玉鼎真人。而千百年来与他形影不离的，也自然就是他闻名于世的细腰神犬——哮天犬了。

　　杨戬闻言不禁心中一乐，“这只贪嘴的狗儿啊……”嘴角也微微勾起，显出一丝笑意。哮天犬是他从小养大，虽已修成人形，却是因为当年误吞龙珠，平白得了数百年修为所致。是以心性犹未成熟，宛若顽童。

　　哮天犬见他神色缓和，心情也跟着轻松起来，腆着脸道：“主人，您不知道，刚才是有多凶险……”他结结巴巴、加油添醋将之前遭遇细细讲述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