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枕上剑刃》夕上枕清川

19、婚后日常：剑修买糖糕记 青丘事

　　青丘事了之后，衔青川和白眠眠没有回破庙，也没有住进青丘的狐族旧宅。
　　他们在桃花渡镇尾买了一间小院。
　　院子不大，三间瓦房，一口井，墙角有棵老槐树。白眠眠在树下挂了块木板，歪歪扭扭写了三个字——“狐娘家”。衔青川每次进门抬头看见这块牌子，嘴角都会不明显地动一下，然后若无其事地低头擦剑。
　　婚后第七日清晨，白眠眠醒来时发现枕边空了。
　　她揉着眼睛坐起来，九条尾巴在身后懒洋洋地舒展开，像九把打开的扇子。院子里传来劈柴的声音，一下一下，节奏稳得像剑招。
　　她披了件外衫走出去，倚在门框上看他。
　　晨光里，衔青川赤着上身，正把一根粗木劈成均匀的柴块。汗水沿着脊背的线条滑下来，在阳光下亮晶晶的。他听见动静，没回头：“醒了？”
　　“嗯。”她打了个哈欠，“你今天怎么起这么早？”
　　“柴房空了。”
　　“哦。”她走过去，蹲在他旁边，托腮看他劈柴，“衔青川。”
　　“嗯。”
　　“我想吃桂花糕。”
　　他手不停：“镇上那家？”
　　“对，南街第二家，王婆婆卖的，要上面有红丝那种。”
　　“嗯。”
　　他又劈了几根柴，把斧头靠在墙边，拿起搭在篱笆上的外衫穿上，系好腰带，转身往外走。
　　白眠眠愣了愣：“你去哪？”
　　“买桂花糕。”
　　“现在？”
　　“你不是想吃？”
　　“我是想吃，但你柴还没劈完……”
　　“回来再劈。”
　　他已经走出了院门，背影在晨光里拉成一道修长的影子。白眠眠蹲在原地，眨了眨眼，忽然笑了。
　　这就是嫁给剑修的好处——他话少，但行动永远比承诺快。
　　大约两炷香的工夫，衔青川回来了。
　　左手拎着一包油纸包好的桂花糕，右手还多提了一袋糖炒栗子。他把东西放在院中的石桌上，坐下，开始继续劈柴，全程没说一个字。
　　白眠眠打开油纸，桂花糕还是热的，上面缀着红色的蜜饯丝，正是她要的那种。她又扒开糖炒栗子的袋子，栗子个个开口，剥起来很方便。
　　她捏了一颗栗子，剥好，走到他面前，递到他嘴边。
　　衔青川顿了一下，低头就着她的手吃了。
　　“甜不甜？”她问。
　　“……嗯。”
　　“那你继续劈，我喂你。”
　　他没说好，也没说不好，但接下来每劈五六根柴，就会自觉停下来，等她递下一颗栗子或一小块桂花糕。
　　午后的阳光从槐树叶缝里漏下来，落在两个人身上。院子里弥漫着桂花和糖炒栗子的香气，混合着新劈木柴的清冽味道。
　　白眠眠忽然觉得，这种日子，比什么青丘狐主、什么天道认可，都要好上一万倍。
　　傍晚时分，赵婆子路过院门口，探头看见这副景象——剑修在劈柴，狐仙在喂他吃栗子——忍不住笑了一声：“哟，新婚就是甜啊。”
　　白眠眠大大方方地回了一句：“赵婆子，进来吃块糕？”
　　“不了不了，老婆子牙口不好。”赵婆子摆摆手，笑眯眯地走了。
　　走出几步，又回头补了一句：
　　“对了，你家剑修早上来买糕的时候，王婆子问他买给谁的，他说——‘买给家里那只狐狸的’。整条街都听见了。”
　　白眠眠转头看向衔青川。
　　他的耳根又红了，但劈柴的动作丝毫没乱，一刀下去，木头从正中整整齐齐裂成两半。
　　她笑着趴在他背上，下巴搁在他肩头，声音软软的：
　　“家里那只狐狸——这个称呼，我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