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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屯田起 都尉印挂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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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尉印挂稳第七日,淯水东岸第一块田开犁。
犁是借盟坞的,牛是一头老牛,步子慢,犁沟浅,林骁骁不嫌,「浅了再犁一遍,深了伤牛。牛比犁贵。」她率火长、妇人、童子数十人,沿桩界开沟。沟成,水入,泥腥,像活气从土里冒出来。
屯田规矩,她写三块木牌,贴外亭、贴田埂、贴侧室廊外。牌一:女子可入伙,按工计粮,与男子同册同酬,力役分档。牌二:童子半工半读,上午垦,下午识字。牌三:出工记卯,按卯分粮,舞弊什长连坐。
牌三贴完,汉子来问:「都尉,女子与男子同酬,蔡瑁可会奏?」
「奏便奏。」林骁骁道,「使君准屯田,屯田用人。奏到使君,使君看册。册上女子出工,与男子同记。」
庞统农时表随信到,竹筒内节气、播粟、疏渠、休耕,甚至写「女子力役勿过申时,申后易伤,伤则误秋」。林骁骁读罢,令火长依表开渠,又设工牌,每人每日出工记卯。
第一日下田的妇人里,有个姓孙的,携娃,娃在田埂识字,蔡琰教「田」「粮」二字。娃写歪,蔡琰不骂,令重写。林骁骁路过,多给孙氏半份薯干,没说话,孙氏点头,像懂。
汉子仍骂「妇人坏风」,她令什长带他去妇人家看半日:「看完再骂。骂完若仍骂,扣工牌。」汉子看完,不再骂,只闷声垦荒。
开渠那日,有人偷懒,什长欲棍,林骁骁止之:「棍能止痛,不能止痛根。偷懒者,扣卯,补工,当众说明。」偷懒者脸红,第二日卯时先到,众人看见,便少偷懒。
第三日,邻坞葛坞遣人来学,问:「林都尉,女子真与男子同酬?」
「真。」她答,「同酬不同工。力弱分档,不弱则同。学可以,别拿学当显摆。」
葛坞人蹲沟边,用手量深,量完叹:「林公这府,女子当家,男子挖沟,倒也不乱。」她当作没听见,只嘱:「沟再深一尺,绊不住水,水会跑。」
半月后,新苗出土,绿如线。人口增至三百六十,周边小坞来投,她照单全收,按能力分内围外围,不令无序膨胀。唱和会隔日一回,《胡笳》已成九拍,第十拍仍试。
那日,书僮自老槐回,传庞统问:「屯田起否?女子力役可骂?」
林骁骁回:「起矣。骂三日,第四日看苗,便少骂。请先生续写防蝗,南阳春多蝗。」
蔡琰笑:「林公,天下都尉,唯你以工设政。」
「天下都尉多了去了,活过蔡瑁的少。」林骁骁望田,「文姬,苗绿,蔡瑁便少一口咬的。」
麦将熟那月,她令开小型义仓:余粮一成入仓,赈邻坞饥民。周老丈问:「林公,这算亏本?」
「算买口碑。」她答,「蔡瑁若问,答都尉督田,亦督义。义字落地,他更难咬。」
有妇人以工换粮,工满一月,求见林公,说是「想入册长工」。林骁骁见,问:「会什么?」
「会缝、会煮、会带娃下田。」妇人答。
「入册。」林骁骁道,「长工按卯,不特例。特例开一次,乱十次。」
妇人谢,退。蔡琰问:「林公,屯田满一季,下一步?」
林骁骁望淯水东岸绿线:「下一步,防蝗,防盗,防蔡瑁奏削兵。兵在民里,削了便藏,藏了仍活。」
她在册上记:「屯田起半月,苗出,妇人同酬,童子半读。」记完,嘱火长:「田埂牌若雨湿,补墨。」
傍晚,孙氏娃在田埂念「田」字,念对了,蔡琰赏一块糖盐,娃笑,母亲也笑。林骁骁在远处看,没近,只令净手官:「糖盐记损,别超西仓线。」
梆子响时,她关册,吹灯。外头蛙鸣,像替苗数节。她躺下去,梦见犁沟,醒来,天未亮,又去开渠。
渠在,苗在,工牌在。屯田起,便是把名变成粮。
开渠第七日,杨坞派人「学耕」,挖沟浅,绊不住水。林骁骁没骂人,下沟踩,泥没过脚踝,冷,实在:「再深一尺。」杨坞人脸红,第二日多送半袋盐。
庞统又寄「女子力役」细则,写到「经期减半工,不减粮」。林骁骁读罢,贴田埂牌旁。有妇人问:「林公,这也要贴?」
「贴。」她答,「贴给汉子看,也贴给妇人看。看了,少骂,多下田。」
麦将熟前,她令开义仓,余粮一成入仓。葛坞饥民来领,排队洗手,孩童先。周老丈问:「林公,义仓开,蔡瑁可奏你私藏?」
「奏便奏。」她道,「使君旨准屯田,屯田有余,余者义。义字在册,他咬字据。」
有个汉子偷懒,什长欲棍,她仍止:「扣卯,补工,当众说明。」汉子第二日卯时先到,众人看见,偷懒便少。
蔡琰问:「林公,屯田满一季,招贤可并行否?」
「并行。」林骁骁望道口,「田要人耕,府要人护。庞统说了,农时与招贤并行。」
她在册上又记:「屯田起月余,义仓开,防蝗条待至。」记完,嘱火长:「田埂牌雨湿则补。」
傍晚,孙氏娃念对「田」字,得糖盐,母亲谢,她拒深谢,只令:「明日仍卯时到。」
梆子响,她关册,吹灯。蛙鸣替苗数节,她梦见犁沟,醒来又去开渠。
第二月,防蝗条至,庞统写「蝗至,以火为界,勿伤田心」。她令火长照办,钉田埂。葛坞来借条,她允,要求「共垦共守」。
有汉子问:「林都尉,女子下田,娃谁带?」她答:「轮值,半日田,半日娃。蔡琰课午开,错开。」
杨坞仍嘴硬,暗中派二十人学耕。林骁骁不戳破,只嘱:「学可以,别拿学换酒。」
人口破四百,她仍分内围外围,不令无序胀。周老丈报:「粮够半月,盐紧。」她令商路先开,不图利,图盐。
蔡琰问:「林公,屯田与招贤,哪先?」
「并行。」她望道口,「田要人耕,府要人护。护的人,也许在白袍里。」
她在册记:「屯田起二月,人口四百,防蝗条出。」记完,又去田埂看苗,苗绿,像线,像活。
第三月,麦熟前,她令童子农课与妇人农课分班,蔡琰教字,火长教工。有人笑「农也分男女」,她道:「不分则争,争则乱,乱则回破亭。」
义仓开第二回,邻坞饥民来,仍洗手排队。周老丈问:「林公,都尉名,可换蔡瑁脸色?」
「换不了。」她答,「换得了一时,换不了一世。一世靠苗,靠工牌,靠榜将贴的那张纸。」
有个妇人携娃下田,娃哭,她令净手官递水,不骂。妇人谢,她只嘱:「明日仍卯时。」
屯田起满一季那日,她在田埂立牌,牌写「青鸾都尉督田」。小吏来,量步,记册。她不管量步,只管苗。
梆响,她关册,写:「屯田起一季,苗绿,义仓二开,招贤并行。」写罢,望道口,榜纸已在蔡琰案上,墨迹未干。
屯田与招贤并行那日,她令童子于田埂识「工」「牌」二字,妇人持牌出工,牌在,粮在。葛坞来借农时表,她允,要求共垦共守。
周老丈报:「盐紧,粮够半月。」她令商路先开,不图利,图盐铁。蔡琰问:「林公,都尉名,可止蔡瑁?」
「止一时。」她答,「止一世靠苗。苗绿,蔡瑁少一口咬的。」
有个汉子偷懒,扣卯补工,当众说明,第二日卯时先到。她看见,没夸,只记三件好事,念,无赏,只念。
榜贴前夜,她在田埂走一遍,苗绿,像线。她嘱火长:「明日贴榜,民团照常出田,不增练,不扬旗。」
梆响,她关册,写:「屯田一季满,榜贴前夜,苗绿线。」写罢,望道口,风至,纸未贴,意已至。
榜贴那日,她令民团照常出田,不增练。蔡琰贴榜,她改末句,「丑男勿近内府;英才勿远青鸾」,字稳。
周老丈问:「林公,榜贴,蔡瑁可奏招兵?」
「奏便奏。」她答,「都尉招骑督护民,入册报襄阳。字据在,他咬字。」
有个妇人问:「林公,女子下田,榜可写否?」她答:「榜写护民,民含女子。女子按工,已在田埂。」
梆响,她关册,写:「屯田一季,榜贴,苗绿。」写罢,望榜角,风掀,像招。
榜下童子念末句,念不齐,她不急,「齐是练出来的。」蔡瑁小吏路过,看榜,记一笔,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