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命格 世间本就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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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夜必须赶到湘水村，陆覆你来驾车。”
夜色沉沉，山路崎岖，遍地碎石硌着车轮，马车的轮子时不时卡在石缝里，难以动弹。陆覆攥着缰绳，时不时抬手驱赶拉车的马，回头看向车内的周炽，“殿下马跑了这么些时日，最快也得到明日晚时去了。”
周炽掀开车帘，望向远处朦胧的山野，“前头不远处有一处集市，我们去换几匹好马，应当能快些抵达。”
两人驱车赶到集市，寻到一户养马的人家。周炽上前询问：“老人家，您家的马能保证半日行万里吗？”老人的眉头不悦地皱起，上下打量二人，“应当不大够，最多行千里。”
这匹马看上去品相上乘，皮毛油亮，蹄子稳健，陆覆爽快地付了银子。牵马时，一旁的老者低声提醒：“两位年轻小伙是要去湘水村吧，奉劝你们一句，这村子邪门得很，小心为上。”
周炽本还想多问几句，探探这老者话里的玄机，却被陆覆轻轻拉走了。
“殿下，再问就要惊动他了，况且也问不出来了。这老人家方才与我们交谈时，时不时瞟向一处角落，应当是受人指使，有人在暗处盯着我们。”
周炽坐在马车里，指尖轻叩车壁，在推敲真相，想弄清这背后到底是谁在布下阴谋。
“殿下坐稳，小心！”马蹄与地面剧烈碰撞，扬起阵阵尘土，原本还算明亮的天色，转眼便暗了下来。山间雾气骤然翻涌，一股诡异的寒意漫了上来。
“殿下，此处香味好生浓郁。”四周白雾骤然涌起，像潮水一般将他们团团围住。
雾中飘来一道飘忽的声音，忽而似女子柔婉，忽而似男子低沉：“贵客到来已久，家中也没什么好东西招待，进来喝杯茶吧。”
白雾缓缓分开，为他们空出一条狭窄通路，声音再次响起：“请吧。”
雾里走出一位老者，面容枯槁，他看着二人，开口说道：“两位公子皮相极佳，一看便是富贵人家吧？唉，可惜，村里的女子都已嫁走，不然还能与公子们谈谈情意呢。”
这一张脸能发出多种声音，没有表情，没有动作，仿佛是无数副嗓子拼凑出来的布偶，听得人后背发寒。
“老人家，村中只有您一人吗？”周炽紧盯着老人的动作，周身蓄着力气，稍有异动便准备逃走。
“两位公子皮相极佳，一看便是富贵人家吧？”老人反复念着这句话，不动不笑，双眼死死盯着他们，安静地等候回答。
“老人家好意，我们已有婚配了。”话音落下，老人的手骤然抬起，指着白雾大喊：“是他，是他来了！”随即两眼一翻，直挺挺倒在地上，没了气息。
“蹲下！”白雾骤然凝聚，削下他们一缕碎发，又聚成一掌，带着凌厉的风朝他们拍来。陆覆本想带着周炽立刻逃离，可白雾在离他们还有一尺远的地方骤然停住，悬在半空，不再前进。
“你们不配被善意所救。”“你们不配被善意所救。”这句话不断在耳边盘旋，一遍又一遍，他们也不自觉跟着念了起来。
“永远都不要救他们，永远不要。”话音消散，白雾、老者，方才的一切也随之凭空消失。
恍惚之间，二人眼前浮现出旧日的幻境。神佛庙里跪满了女子，她们哭着叩首，“求佛祖救救我们，求佛祖救救我们。”睡在神像后的年轻女子被哭声吵醒，揉了揉眼睛走出来，疑惑问道：“你们怎么了？”女子的出现，让她们误以为神仙下凡，纷纷拼命磕头，苦苦求她救命。
女子了解了一切，她气愤不已，势必除了那妖。
幻境里，女子轻声安抚众人：“你们放心，那妖已死，不必再害怕了。”
妖物死后，女子被她们奉为神女，受全村供奉，那个村子自此之后，再也没有灾祸降临。
可安稳日子没过多久，村中之人渐渐生出贪念。“只要吃下神女的肉，便可永葆青春、无病无灾，大家抓住她。”女子的法力从未伤害过任何人，哪怕这些人要置她于死地，她也不愿伤他们分毫。
“我救了你们，你们却要杀我。”女子看着眼前面目狰狞的村民，满心悲凉。
人心只会为自身的利益盘算，他们变本加厉，还想夺走她的一切。
“你们本就不弱，只是不愿付出该有的代价，你们不配被善意所救，所以，我们一起死吧。”
她催动体内力量，一瞬之间，所有人都化作灰烬，永世不入轮回。
幻境散去，那人终于显露容貌，是一位身着青衣、约莫弱冠之年的男子。“看见了吧，他们真的值得她救吗？”
周炽看向他，沉声问道：“你为何要将此事告知我们？”
“我叫君爻，她是我的姐姐君晞，我要将姐姐的魂魄收回来，你们得帮我。”
陆覆只觉得头晕，不过是看了一场过往回忆，还要帮人寻魂。“我们凭什么帮你。”周炽开口，语气冷淡。
“你是四皇子周炽，我能帮你实现你的……”君爻凑近他，“弑父之梦”。
“陆覆，带上他。”君爻朝陆覆露出一个大大的笑脸，随即登上马车。
周炽面色阴沉，他实在想不通，眼前这人究竟是如何知晓自己身份的。
“你为何知道这些事？”君爻瞥了陆覆一眼，没有答话。“陆覆，你可以先出去一下吗？”
陆覆会意，转身走出车厢，留下二人独处。
“你到底是什么人？”君爻依旧是一副单纯模样，说出的话却令人反感。“我是妖，我能让你看见他人的记忆，自然也能看见你的。”
“为什么要让我们帮你？”这个问题反倒将他问住了，君爻愣了愣，轻声自语：“对呀，为什么呢？”他只是不由自主地想要找到他们，心底有一股莫名的牵引。
“我不知道，但只有你能找到。”周炽满心不解，没有缘由，没有道理，他却笃定地认定了他们。
“这些日子我没法帮你寻找魂魄，你暂且先住下吧。”他们回宫复命后还有诸多事务，根本无暇顾及君爻。
君爻好不容易安静了几日，又有人找上门来。
“炽儿，听闻你带回了一位客人。”周佽永远都带着笑意，却永远都让厌烦、恶心。
“你便是鳞水国皇帝，他这……”周炽连忙捂住他的嘴，不让他把话说完。
周佽轻笑出声：“这位客人倒是有趣。无妨，这般直率的性情，少见得很。”
周炽苦笑几声，此刻只想把君爻揉成一团扔出去。
“我的言语有些直白，望见谅。可你这位皇帝身上的命格，为何又明又暗？”命格明暗交织，周佽身上究竟藏着什么？
“他的命格究竟是什么意思？”君爻咬了咬唇，开口道，“他的命格应当缺了一半，只是我也无法确定，到底明的那一半是他本身的命格还是暗的”。
“简单来说，他用别人的命格填满了自己。”
若是取用他人的命，命格本该全明才对。”所以若是命格为全暗，是不是需要两个人的性命？”
“嗯，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而且那两人，必须是假借他人之手才能成事。命格若是暗的，那上辈子，得造下多少伤天害理的罪孽。”
世间本就是因果循环，生前只要做过一件恶事，永生永世都要偿还。可生性恶毒之人，就算历经几十生几世，依旧我行我素，这世上，当真存在真正的良善之人吗？
“陆覆，近日诸事都已安排妥当，我们即刻出发，最多一月，拖得久了，便会惹人怀疑。”
君爻一副两耳不闻窗外事的模样，谁也不理会。“收拾好了吗？该动身了。”
一件件衣裳被堆在一旁，周炽这几日才发觉，君爻竟还是个爱整洁的人。
“罢了，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再等等。”
陆覆拍了拍他，示意安抚。
“你这马车太慢了，不如我用法力带你们前去。”君爻撇撇嘴，满是嫌弃。“那你来。”
转瞬之间，他们便抵达了魂魄散尽之地。
“当年我用法力封住此处，他们再也寻不到一丝痕迹，现在你可以来了。”
踏入结界，一股浓重的香味扑面而来，和湘水村的气味一模一样。“如今这湘水村，应当只是一处幻境，是你凭空捏造的。”君爻叹了口气。
“陆将军果然聪慧，唯有你能看破湘水村是假的。”
“多谢夸奖，先办正事。”
“怎么越靠近村子中央，香味越浓。”周炽捂着鼻子，依旧躲不开那香得发腻的气息。
“我们速战速决，寻找散发淡淡金光的魂魄。”周炽刚想着自己看不见魂魄，更别说金光，结果向前一望，便看见无数光点在空中游荡。“为何我能看见？”
“你的命格特殊，再加上天生体弱，恭喜你，往后便可在人间、地府两头行事。”周炽眼前满是细碎光点，晃晃悠悠，看得他头晕目眩。
“是人，是人，借他的肉身，让我们复活！”光点聚拢成团，朝周炽冲来。“陆覆”
周炽反抗之际，留意到角落停着几缕金光，他几乎可以断定，那便是他们要找的魂魄。
“君晞，你弟弟在找你，快出来。”魂魄微微触动，朝这边飞了过来。
陆覆虽看不见魂魄，却与周炽配合默契，二人一左一右，稳稳护住周身，静待君晞的魂魄现身。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命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