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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出发前 日常一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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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里斯科拉是意大利国民级的纸牌游戏,主要玩法是使用四十张拉丁花色牌通过赢墩攒够分数赢得胜利——花色分为金币、酒杯、宝剑和权杖,这个游戏讲究算牌、藏牌和心理博弈,赢墩即为收走桌上的牌,胜利要求为比分率先超过六十一分。
六人局里使用三十六张牌,去掉了所有的号码二,他们分为两队,位置交错,莱奥内旁边是布里吉,顺时针再过去则是多纳蒂、马尔基尼奥、马卡罗内和博纳佐利,也就是说莱奥内和多纳蒂以及马卡罗内一队。
多纳蒂发完牌,翻开牌堆顶一张,是酒杯。这意味着酒杯花色成为本局王牌——王牌的牌力高于其他所有花色——被交叉压在底牌堆下。
莱奥内手里的是金币3,宝剑A,以及一张权杖Fante。
按规则,发牌者的下家首先引牌,马尔基尼奥打出一张宝剑7试探,得分0。接下来按逆时针出牌,马卡罗内的金币侍从积2分,博纳佐利的酒杯Fante也积2分,莱奥内跟出权杖Fante垫牌,2分,将手里其他好牌藏起。
紧接着布里吉打出酒杯Re抢到4分,多纳蒂和马尔基尼奥都垫了零分牌。
第一轮出牌结束,布里吉的唯一王牌通吃,收走全墩得到4分,然后所有人依次从底牌堆中抽一张牌补充手牌。
中盘几轮中,马尔基尼奥急躁地打出宝剑A被多纳蒂的王牌酒杯3吃掉,博纳佐利试图引出金币花色大牌被识破,莱奥内用宝剑A将其收走拿下高分大墩。
莱奥内可不知道他们这些人离开球场智商就会下降,默默记牌算分,目光沉稳地落在每个人手牌的卡背上。场上还有哪些大牌没有出,队友手里有什么牌,王牌还剩下几张……
底牌抽光,赛程进入最后三墩,总分咬紧,布里吉马尔基尼奥和博纳佐利这一队在前几个回合里判断失误一次略微落后几分。
莱奥内引牌,打出被压一整局的金币3。轮完一圈没人能再掏出酒杯,只能垫牌,被收走这一墩的10分,加上之前的51分,莱奥内这一队擦线飞过拿下胜利。
布里吉收牌的时候还在嘀嘀咕咕:“不对啊,怎么就直接输了,我还想着翻盘呢。”
马尔基尼奥和博纳佐利完全陷入了算分的漩涡,越算越迷糊,被多纳蒂催着换位置。
“起开啊,交换队友。”
房间最里面的CD机本来放着吉他慢摇滚,被不知道谁换了碟,轻微咔哒一声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然后轰然炸开接连数声电子鼓点,被换成了吵耳的舞曲。
玩闹的球员们没有任何异议,顺畅地接入了新的房间氛围。
角落里的布里斯科拉打了两局就有人耐不住,一起跑到中间去扭来扭去。
嗯,大多数都挺辣眼睛的,不过也可能是因为他们内部集训期间没有多管理外在吧。
……
2002年欧青赛U21的主办国是瑞士,全名是UEFA欧洲U21锦标赛2002,意大利被分到A组,同组的有瑞士、葡萄牙和英格兰。
第一场在五月十七号,巴塞尔的圣雅各布公园,意大利的对手是葡萄牙。
他们要提前抵达瑞士的巴塞尔。
莱奥内没有登上正赛名单,但依旧要跟队观赛,这其实正是他要被提到U21的最主要原因。
五月十二号,最后一次在斯波蒂利亚公开训练,向媒体开放了半个小时的时间。
大概十点的时候,日光落在身上还不算灼热,基地铁门外停了不少记者车,长枪大炮已经在外面架好,就等着围栏里的球员们为他们带来第一手青年队出征前的资讯。
U21主教练詹莱蒂没打算在这一天磨炼些什么,特别是战术。一则消息百分百会泄露,二则他们合练将近一个星期,第二天抵达瑞士之后也还剩一点空闲,没有必要再抓紧这点时间了,练不了什么,不如给球员们放松一下。
因此詹莱蒂就让他们在镜头底下做了轻量的形式训练,不急不躁的跑步热身和常规简单的传接球以及对抗训练。
镜头瞩目的队长皮尔洛的眼缝在阳光下缩合,看着像是困乏得马上睁不开眼了,实则对于足球的嗅觉依旧敏锐。
记者们在随身的本子上涂涂画画,准备好离开后立刻对自家青年队的球员们找好角度夸夸。
马卡罗内和博纳左利在球门前你一脚我一脚地射门,时不时来上一脚大力的爆射,詹莱蒂看不过眼,叫旁边的助理教练管管这两个,还有蠢蠢欲动的其他人。
助理教练想了想,到一边去找一个人练控球的莱奥内。
莱奥内被叫住,脚下的足球轻微一个回旋,稳稳地停在了脚背上。他把球落回地上,微微低头听助理教练跟他说话。
“你不去练习射门吗?”
莱奥内往场中看了一眼,点点头,脚尖将球挑起飞到手臂里,回一句“好的”就走了过去。
不久后,场内一声抽打足球的巨响,外围的记者们不约而同发出一阵短暂的此起彼伏的惊呼。
罪魁祸首莱奥内悠悠然收起抽球的动作,被发射出去的皮球还在网窝里激烈打旋。
一旁的马卡罗内和博纳左利呆滞,下意识看向场边的主教练,詹莱蒂给了他们一个威胁的眼神,两人立刻服软,老老实实地表演朴实足球。
每隔一阵时间就要有球员到场边配合记者的采访,一个个翻来覆去都是同出一宗的套话,这些记者居然没有问腻,还是兴致勃勃地缠着他们,仿佛只要球员再张几次嘴就会把战术啊八卦啊更衣室矛盾啊全部秃噜出来。
球员们表示不约,一切都好,准备好了,尊重对手,无可奉告。
总之很轻松的半个小时,展示完直接让他们回室内了,工作人员在外面遣散记者。
午休过后,詹莱蒂才给他们上了今天真正的训练,给他们又一次拆开来讲了第一场对手葡萄牙队的进攻套路,要求他们待会着重练习定位球的落点进攻和防守,以及由守转攻的出球。
莱奥内和这场专项训练关系不大,在一边站着旁观。
傍晚训练结束的时候天还亮着,食堂正在提前为他们准备晚餐,他们现在需要立刻回到宿舍去收拾东西,打包好他们需要带到瑞士的装备。
出征前的最后一顿晚餐是平静的,什么都没有发生,和往常任何一个晚上一样,就像今晚只是一个普通的晴夜,斯波蒂利亚的上空没有一丝云霭,星光点点在夜幕之中胡乱铺成断裂的斑块。
意面也平常,莱奥内吃着和以前没有什么不同,只不过坐在旁边的队友非要说比昨晚多加了调味料,莱奥内敷衍地点头赞同,对进食速度没有丝毫影响。
照常吃完三夹子意面后又消灭了混着莴苣番茄橄榄油的餐后沙拉,莱奥内第一个从食堂里离开。
基地里的工作人员基本都去吃晚餐了,走廊里空无一人,莱奥内习惯性稍微靠墙走,空间里安静得只有他鞋底轻轻阖地的声响,规律地一下一下。
等到其他球员打闹玩相携回到宿舍,路过莱奥内住的靠外的那间客房,门缝下一片漆黑,他们以为莱奥内已经休息,降下声音来快手快脚地走了过去。
“这么早睡?”队友疑惑,低声问。
多纳蒂习以为常:“你也不看看几点了,人家作息比你健康多了好吗。”
他的室友布里吉拆台:“你之前明明说早睡的都是小屁孩。”
“嘿,这不一样,”多纳蒂伸手趁室友没来得及躲开圈住他半边脖子,嬉笑着,“利奥是我们米兰的乖小孩,和你们这些混球不一样。你早睡就是小屁孩!”
布里吉骂了句脏话,反手抓他试图反击,两个人几乎扭打着“缠缠绵绵”一路回了自己的房间。
其他人都懒得看他们,无论是哪两个人,随机配对出来都是这么个效果,年龄相仿的这群人全都是老熟人了。
他们陆陆续续地回到自己的地盘,房门关上,将声响都封缄在合拢的缝隙之中。
天际的弯月缓缓垂落,门缝之中的光线也一段段地泯灭了。
……
第二天是周一,六点多就有人起床了,他们昨晚都睡得早。
门将佩利佐利毫不顾忌并且相当热衷地制造噪音,嘴里咬着牙刷就出来拍门框,金属闷响在空荡的走廊里兀地打破了寂静。
窗外的鸟鸣几乎同时穿进球员们的耳廓。
门将的房间离后卫们最近,因此也是后卫们首当其冲。
保罗·卡纳瓦罗从床上弹起上半身,烦躁地抓了抓自己睡乱的头发,翻身下床在原地站了一会收敛起自己的起床气,老实进卫生间漱口洗脸,顺带把室友的被子掀了,露出博内拉眼睛仍然闭紧的脸。
等他洗漱完出来时博内拉在换衣服,紧接着接了他的位置。
能够前往瑞士的一共是二十多个球员,动作都差不多迅速,没过多久就都收拾好自己抵达了食堂,摄入今天的第一份营养。
佩利佐利叫人起床上瘾,醒得早反而来得晚,率先抵达的是两个前锋博纳左利和马卡罗内,就和回宿舍一样,出宿舍同样要路过最特殊的一个房间,也就是莱奥内的单人间。
这个房间一片安静,和走廊另一端的吵闹仿佛隔绝。
两人对视一眼,不知道要不要敲一下门。
博纳左利说算了吧,让佩利佐利那个混蛋来吧。
“你知道的,他只是年龄小,万一脾气并不小呢?”博纳左利耸肩。
马卡罗内想起昨天莱奥内随便一脚就打出去的重炮,举起双手表示投降,“也是,我们还是不要去打扰他了。”
结果抵达食堂,两人恰好和吃完离开的莱奥内面对面碰上了。
莱奥内自然地抬手和他们打了个招呼,得到两个略显拘束的回应。
有点尴尬啊,但是又不知道哪里应该尴尬。
马卡罗内和博纳左利面面相觑,然后莫名其妙笑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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