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ristan Caspian》赤狐墨遥

4、分院择心 两人顺

　　两人顺着人流缓步走向学院的主殿，周遭时不时投来打量的目光，特里斯坦一直紧绷着心神，等稍微远离喧闹的人群，他才小声侧头问达斯克。
　　特里斯坦：“达斯克，我有点不明白……为什么大家都这样看着我们？好像我身上带着什么奇怪的秘密。赫菲尔叔叔和阿姨从来没跟我说过这些，他们只希望我安稳长大，不要卷入过往那场战争里。”
　　达斯克放缓脚步，翠绿的眼眸认真看向他，声音压低，沉稳又郑重。
　　“因为你是卡斯皮恩家族的后人，而卡斯皮恩，是十二纯种家族之一。”
　　特里斯坦脚步一顿，白发随着动作轻轻晃动，猩红的瞳孔里满是茫然。
　　“十二纯种家族？”
　　“没错。”达斯克缓缓点头，“十二纯种家族，是这片大陆最古老、血脉力量最强大的十二个家族，我们艾德里安皇室也位列其中，卡斯皮恩家族更是十二家族之首。当年那场大战，十二家族联手抗敌，你的家族付出的牺牲最为惨重，几乎全员陨落。”
　　特里斯坦怔怔地听着，心底翻起波澜：“赫菲尔夫妇收养我的时候，从来没有提起过这些。”
　　“我能理解。”达斯克轻声道，“他们是想保护你。战争留下的伤痛太过沉重，他们只想让你远离纷争，平安度日，不必背负家族沉重的宿命。可你的外貌藏不住，白发红瞳，是卡斯皮恩血脉最鲜明的印记。只要见过古籍画像的人，一眼就能认出。”
　　特里斯坦垂下手，指尖微微发颤，低声喃喃：“原来……是因为这个。我一直以为，只是我长相比较特别。”
　　达斯克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依旧真诚，没有半分刻意的怜悯：
　　“你不用害怕。十二家族的身份既是荣光，也是重担。但现在你来了蒙蒂戈，有我在。往后，我们可以一起慢慢了解属于你的家族过往。”
　　特里斯坦抬起红瞳看向身旁金发绿眸的少年，心底那份孤立无援的孤单，稍稍消散了一些。
　　“谢谢你，达斯克。”
　　达斯克咧嘴一笑，恢复了往日爽朗的模样：“不用客气，我们是朋友，不是吗？走吧，主殿快要到了，接下来就是分院仪式。”
　　两人并肩继续往前走，走向蒙蒂戈的主殿大门。不远处，温妮和塔莉娅的身影，也随着新生队伍一同向前。
　　跟着带队老师沉稳的指引，一众新生穿过雕花回廊，踏入蒙蒂戈学院宏伟的主大厅。
　　穹顶高得望不见尽头，悬浮的柔光晶石静静洒下暖白光芒，照亮四周雕刻着元素纹样的石墙。大厅最前方的高台之上，没有帽子，没有水晶球，只平放着一本厚重古朴的巨型古籍。书皮是深褐色的古老兽皮，边缘缠绕着淡淡的五色微光，正是蒙蒂戈用来分院的元素择命之书。书页分别对应五大分院：卢索恩（光）、凯伦（火）、维拉（风）、米伦（水）、萨伦（土）。
　　大厅里的新生自觉排成一列长队，安静有序。特里斯坦和达斯克并排站在队伍中段，目光都落在高台那本神秘的书上。
　　“就是那本书？”特里斯坦低声问道，猩红的眼眸带着好奇。
　　“嗯，元素择命之书。”达斯克小声回应，金发在柔光下泛着浅辉，“只要伸手轻触封面，它便会自动翻到属于你的那一页，判定你归属哪一个元素分院。不靠天赋强弱，看的是内心本性。”
　　高台之上，一位白发的老教授缓步上前，声音平缓地传遍整个大厅。
　　“各位新生，欢迎来到蒙蒂戈学院。接下来进行分院仪式。依次上前，将手掌轻放在择命之书的封面上。这本书会感知你们的本心，翻至契合你们灵魂的学院篇章。”
　　队伍缓缓向前移动。
　　第一个少年走上高台，深吸一口气，伸手抚上兽皮封面。书页轻轻颤动，哗啦一声，自动翻到赤红底色的篇章——凯伦火院。台下响起一阵低低的喝彩，少年笑着走到火院的席位。
　　一名女孩上前触摸，书页流转青灰色光芒，翻到维拉风院。
　　接连几个新生依次上前，或是翻到深蓝的米伦水院，或是赭石色的萨伦土院。
　　特里斯坦静静看着，心里隐隐紧张。他至今还没能唤醒自身的魔法力量，不知道这本书会给出怎样的答案。
　　很快，轮到达斯克。
　　他挺直脊背，大步走上高台，翠绿色的眼眸坦然从容。手掌轻轻覆在古老封皮之上。
　　书页震颤，耀眼的纯白鎏金光芒骤然铺开，哗啦翻展，稳稳停在卢索恩光院那一页。
　　老教授微微颔首，眼中掠过一丝意外，缓缓开口：“达斯克·艾德里安，归入卢索恩。”
　　台下一片小声惊叹。卢索恩是五院之首，筛选最为严苛，只接纳心底正直、厌恶腐化、一心向光之人。皇室子弟进入卢索恩，是十分少见的事。
　　达斯克惊喜地转头望向队伍里的特里斯坦，眼睛一亮，露出灿烂的笑容，快步走到卢索恩的等候区域站好。
　　队伍继续向前，不多时，轮到特里斯坦。
　　他心头轻轻一跳，迈步踏上高台。大厅里所有目光又一次汇聚到他身上，白发红瞳的模样太过惹眼。特里斯坦深吸一口气，缓缓抬起手，掌心轻轻贴上粗糙的兽皮封面。
　　在他指尖触碰的刹那，整本书微微震颤，原本流转的五色光芒骤然收敛。书页缓缓翻动，同样的纯白鎏金光辉漫开，最终稳稳停下——依旧是卢索恩，光院的篇章。
　　老教授眼中闪过赞许：“特里斯坦·卡斯皮恩，归入卢索恩。”
　　这一次，台下的议论声明显更大。
　　卡斯皮恩遗孤与艾德里安皇室嫡子，两个人竟然一同被选入全院最圣洁、最苛刻的光系学院。
　　特里斯坦愣了片刻，才轻轻鞠躬，走下高台，来到卢索恩的席位，站到达斯克身旁。达斯克悄悄侧过头，压低声音难掩喜悦：“太好了！我们在同一个学院！”
　　特里斯坦眼底也浮起浅浅笑意，轻轻点了点头。
　　队伍继续推进，紧接着上场的是一名气质柔软、长相格外清甜的少女。
　　她是温妮·亚瑟。
　　身为普通平民家族的孩子，她没有贵族的矜贵气场，却生得极其灵动好看。一头蓬松柔软的棕褐色小卷发自然垂落，衬得脖颈纤细白皙，眉眼温顺柔和，瞳孔是浅糯的茶褐色，一笑眼底就漾开软软的光。干净、温柔，像林间被风拂过的小鹿，纯粹无瑕。
　　温妮轻轻抬手，指尖轻落在古籍封面。
　　下一刻，温润的白金色光华自她掌心升腾而起，书页缓缓翻动，最终停留在卢索恩的页面上。
　　老教授微微一怔，随即温和开口：“温妮·亚瑟，归入卢索恩。”
　　温妮眼睛一亮，扬起甜美的笑容，快步走到卢索恩的区域，站到两人不远处。
　　最后上前的少女，身姿挺拔、气质清冷矜贵，自带凛然端庄的骑士风范。
　　她是塔莉娅·卡斯皮恩。
　　同属卡斯皮恩正统旁支，继承家族世代骑士贵族血脉。她没有特里斯坦那般破碎清冷的雪白外貌，却是另一番极致英气的美。乌黑长发束得利落整洁，眉眼锋利清亮，瞳色是深邃沉静的暗赤棕，眼底藏着卡斯皮恩家族独有的坚毅与傲骨。举止优雅自持，身姿笔直如剑，天生带着骑士家族的忠诚、强硬与坦荡。
　　塔莉娅抬手覆上书页。
　　纯白圣光环绕她的指尖，书页轻轻震颤，稳稳停在卢索恩。
　　“塔莉娅·卡斯皮恩，归入卢索恩。”
　　话音落下，全场轰然响起压抑不住的惊叹。
　　谁也没有想到——
　　两名卡斯皮恩血脉，皇室艾德里安嫡系，再加一名平民少女，四个性格身世全然不同的新生，全都被择命之书选入卢索恩。
　　卢索恩历来挑选严苛，一届新生里同时收下四人，是多年难得一见的事情。
　　分院彻底结束。
　　四人齐聚卢索恩光院：
　　特里斯坦·卡斯皮恩、达斯克·艾德里安、温妮·亚瑟、塔莉娅·卡斯皮恩。
　　四人在卢索恩的席位里彼此靠近，目光交汇。
　　清冷的白发少年，金发爽朗皇子，卷发温柔平民少女，英气骑士少女。
　　命运将四个截然不同的人收拢在同一所学院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