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ristan Caspian》赤狐墨遥

22、想看看你 不知道

　　不知道过了多久，特里斯坦缓缓掀开长长的睫羽。
　　那双平日里沉静清冷的猩红眼眸，在暖黄灯光下褪去了所有锐利，蒙上一层朦胧的柔光。他微微仰起头，视线直直对上达斯克的脸，呼吸轻轻扫过对方的衣料。
　　达斯克察觉到腿上的动静，慢慢垂下目光，撞进这双红眸里，翻书的手不自觉顿住。
　　“怎么醒了？休息好了？”达斯克放轻声音问。
　　特里斯坦没有立刻回答，就这么仰躺着，安静注视他片刻，声音慵懒又低沉：“也没有完全歇过来，只是想看看你。”
　　一句话轻飘飘落下来，达斯克心脏猛地一跳，耳尖瞬间染上浅红，慌忙移开视线，假装看向书页上的符文，嘴硬道：“看我干什么，我脸上又没有魔法咒语。”
　　特里斯坦轻轻弯了弯唇角，眼底漾开浅浅笑意，依旧维持枕在他腿上的姿势，没有起身。
　　“就是想看。”他说得坦然，“今天在操场，如果没有及时拉住你，后果很难说。一想到那道飞剑差点伤到你，到现在还有点心悸。”
　　达斯克闻言，想起刚才惊险的一幕，还有特里斯坦揽住自己腰时的温度，脸颊也慢慢热起来。他低声回应：“我当时光顾着看训练，完全没留意飞剑，多亏了你反应快。”
　　特里斯坦的指尖轻轻碰了碰达斯克的裤腿，动作很轻：“以后人多、操练飞剑的时候，别往前凑，很危险。”
　　“知道啦知道啦，护卫队教官。”达斯克打趣他，可目光还是忍不住再次落回少年的脸上。雪白的发丝铺在膝头，长长的睫毛，还有那一双漂亮的红眸，近距离看格外动人。
　　特里斯坦静静望着他，忽然轻声开口：“刚刚吃饭的时候，我看见莉娅一直在看我。”
　　达斯克的心骤然一沉，方才那股闷闷的不爽又冒出来一点，他故作随意地随口应：“嗯，我看见了。”
　　特里斯坦敏锐捕捉到他语气里细微的变化，微微歪了歪头，眼底带着浅浅探究：“你好像不太喜欢她看我？”
　　达斯克被一语戳中心事，一下子手足无措，慌乱地避开他的目光，结结巴巴地反驳：“哪、哪有，我就是觉得她老是盯着人看有点没礼貌而已！”
　　特里斯坦看着他慌乱掩饰的模样，唇角的笑意更深了几分，没有继续追问，只是轻轻把脑袋往他腿上靠得更紧一点，猩红眼眸依旧定定望着他。
　　傍晚——
　　最后一节课，是全校最松弛温柔的音乐鉴赏课。
　　授课的音乐老师名叫莱尔·休斯，是一位气质温润儒雅的男教师，虽不是顶尖战力魔法师，却精通音律与心灵乐术，性情温柔包容，是全院学生最喜欢的老师。
　　音乐教室敞亮通透，落地窗映着傍晚粉紫色的晚霞，轻柔的晚风卷着花香吹进室内，悠扬的竖琴伴奏轻轻流淌，整间教室温柔得不像话。
　　课堂尾声，莱尔老师笑着点名，让温妮和塔莉娅上前合唱一曲学院暮歌。
　　两人对视一眼，欣然上前。
　　塔莉娅音色清亮灵动，像山涧叮咚泉水，活泼又治愈；温妮声线柔软温婉，温柔绵长，自带治愈人心的力量。两种截然不同的音色完美交融，高低呼应、丝丝契合。
　　晚霞落在两人发梢与肩头，勾勒出柔和的金边。少女身姿亭亭玉立，眉眼干净温柔，歌声澄澈干净，穿透晚风，轻轻铺满整间教室。
　　全班所有人都静静聆听，无人喧闹。
　　达斯克撑着下巴看得失神，忍不住低声感叹：“也太好看、太好听了吧。”
　　特里斯坦坐在他身侧，目光浅浅落在歌唱的两人身上，唇角带着淡淡的温柔笑意，轻轻点头附和。
　　莱尔老师由衷赞叹，连连夸奖两人音色绝佳、共情力极强，教室里响起连绵不绝的掌声。
　　悦耳的歌声结束，下课铃声准时响起。一天的课程彻底落幕，学生们陆续解散，返回各自的寄宿宿舍。
　　蒙蒂戈的男生宿舍整洁雅致，独立分区、安静静谧。此时夜色深沉，宿舍里的其余室友早已洗漱完毕沉沉睡去，呼吸均匀，一室寂静，只剩下窗外轻微的夜风簌簌声。
　　整片宿舍区安安静静，唯有达斯克的床铺还留着一盏微弱的床头暖灯。
　　他毫无睡意，靠在床头蜷着身子，翻看手边的纯血家族史诗典籍，打算随便翻阅打发睡前时间。书页缓缓翻动，密密麻麻记载着十二纯血家族的起源与过往。
　　翻至后半页时，【卡斯皮恩家族】四个烫金大字骤然映入眼帘。
　　达斯克瞬间顿住目光，认真逐字细读。
　　越看，心底越震撼。
　　卡斯皮恩家族，是十二纯血之首，也是蒙蒂戈大陆最伟大的守护家族。千百年以来，世代族人舍弃安稳荣华，世代镇守大陆结界、抵御深渊黑魔法入侵。无数卡斯皮恩先辈以身殉道，以圣光为刃、以血脉为盾，默默守护着整片大陆的普通平民与各大家族，从不张扬功绩，不求万世盛名，代代背负守护苍生的宿命，隐忍、强大、温柔又无畏。
　　整本典籍里的文字，字字厚重，句句伟大。
　　达斯克看得心头发烫，心底的震撼与柔软交织在一起。
　　原来平日里清冷温柔、偶尔笨拙纯粹的特里斯坦，背负着这样磅礴又厚重的家族宿命。
　　他转头看向隔壁床铺。
　　特里斯坦已经躺下，闭着双眼，长长的睫毛垂落，呼吸安稳绵长，在暖灯微光下安静又温顺。
　　达斯克心底忽然涌起一股温柔的冲动。
　　他轻手轻脚掀开被子，放轻所有动作，生怕惊扰熟睡的室友，小心翼翼踮脚走到特里斯坦床边，轻轻掀开被角，侧身躺了进去。
　　床铺不算狭小，两个人躺着刚刚好，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彼此温热的呼吸。
　　特里斯坦没有熟睡，感受到身侧的动静，只是轻轻睁开猩红的眼眸，带着刚欲入眠的慵懒，低声轻喃：“怎么过来了？”
　　达斯克侧躺着，面对着他，眼底带着未散的震撼与温柔，轻声开口：“我刚看到你们家族的故事了，特别伟大，我念给你听好不好？”
　　特里斯坦眸色微动，轻轻点头，温顺地往他身边靠了靠，乖乖闭眼聆听。
　　静谧的宿舍里，只剩下达斯克轻柔低沉的念书声。
　　他一字一句，缓缓念着卡斯皮恩家族千年的守护史诗，念着先辈的无畏与牺牲，念着这份藏在岁月里、从不张扬的温柔大义。
　　特里斯坦静静靠在他身侧，听着熟悉又沉重的家族过往，听着耳边温柔缱绻的嗓音，连日训练的疲惫、课业的琐碎全部消散。
　　暖灯微光缱绻笼罩两人，晚风轻拂窗沿，室内安静温柔。
　　念着念着，达斯克的声音渐渐轻柔放缓，眼皮越来越沉重。
　　特里斯坦的呼吸也愈发平稳绵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