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泠雪未央》申惠雪

5、脉脉相愁容1 雪澈拖着灌

　　雪澈拖着灌了铅似的双腿，终于挪到了家楼下。天哪，雪澈捂着被冻得通红的鼻子，心里哀叹了一声。这大过年的，又没有地铁，又没有公交车，只能徒步走了两个多小时的路想拼命在天黑之前赶回来。
　　可现在，雪澈仰起僵硬冰冷的小脸，外头早已是星光满天，夜凉如水。
　　一钩冷月淡淡的涌现于天幕上，慢慢从暗至明，稀疏的几颗星星在月芒中闪着微弱的光，恍恍而逝。
　　雪澈扭头又瞥了一眼那扇被打破的玻璃窗，心中正盘算着该如何度过这寒冷的一夜，却意外地发现一块崭新的玻璃竟完完整整的被人安放在原处。
　　“难道我眼花了？”雪澈愕然地盯着那扇窗户，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窗户里似乎还隐隐透出些光亮，让雪澈更加迷惑起来，她退后一步，再一次打量起这幢低矮斑驳的古老楼房。
　　“这是我家吗？不会走错地方吧？”雪澈奋力踮起脚尖，瞪大了眼想要看清楚这幢楼的牌号。这一带的楼房都是上上个世纪建造的，长得大致都是一个模样，楼与楼之间也是串成了一团，所以也时常有人会走错了道。
　　“明明就是这，没错啊！”雪澈只觉得自己的偏头痛毛病又犯了，“那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玻璃怎么可能会自动修补好，又长了脚似的再跑回窗上？这，我不会是在做梦吧…”雪澈想着，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哆嗦。
　　“不会是活见鬼了？”雪澈的脸想到这不由得皱成了一团，不，不可能！多荒谬的念头！自己好歹也是吃过几年墨水的人，才不相信那牛鬼蛇神的一套呢。不是那样的话，就是家里进了小偷？这也说不通啊，有哪个小偷去别人家偷东西还会帮她免费按一块玻璃？
　　雪澈眉间涌起了层层疑虑，她跺了跺发麻的双脚，向楼上走去。“与其呆在楼下瞎猜，倒不如上楼去一看究竟。”雪澈下定决心，轻手轻脚地上了楼。微微有些颤抖的手滑向了袋中的手机，摸索着在键盘上按下了110三个键。
　　因为年久失修，楼梯通道里的灯从很久之前就罢工了。黑魆魆的狭小通道里，每走一步，都是胆战心惊。
　　好不容易爬上了四楼，雪澈竖起耳朵贴在铁门上，想要听听房间里的动静。若有若无的沙沙声不知从何处飘向雪澈的耳朵里，惊得她僵立在原地不敢动弹。
　　忽然间，“哐当——”一声响，在这黑暗封闭的楼道中显得格外清晰。
　　“啊！是谁！”雪澈惊恐地大叫了起来，两眼紧张地向四周环顾了一番。
　　紧接着，自家的大门就被一个不知从哪冒出来的人从屋内打开了。
　　雪澈匪夷所思地张大了嘴，不由慌忙后退两步，她抚着胸口，屏息定眼望去，一个瞬间被放大了无数倍的笑脸突然出现在自己眼前。
　　“呀！怎么是你？”雪澈心有余悸地拍拍胸口，没好气地剜了一眼那个始作俑者，微微气到，“韩骏释，你是怎么进到我家里来的？”
　　“我来的时候，门没关啊！见你又不在家，我才好心留着帮你看门的。”韩骏释不满地辩解道，“你就这么对待客人啊，还有还有…”他眨了眨眼，一把将雪澈拉到了窗前，颇为得意地炫耀道：“看，我还帮你把窗都给修好了。是不是很感激我啊！”
　　“是啊，是啊！”雪澈一心只想着能舒舒服服地坐下休息一会，走了一天的路，就算是个铁人也受不了啦！她心不在焉地应答着，转而疑惑地看向韩骏释问道，“这玻璃你是从哪弄来的？今天我几乎转遍了整个市区都没看到还有建材店开门营业啊。”
　　韩骏释狡黠一笑，懒懒地趴在桌上看着雪澈脱下了帽子想要坐下，便撒娇似的说道：“哎，雪儿。帮我煮碗面吧，为了帮你修那扇破窗户，我可是卯足了劲拼命干了一下午才完工的啊，怎么说你也得犒劳犒劳我吧。”
　　雪澈转过身，眼角含笑地点头说道：“好，等下次我有空了一定好好的补偿你！可是现在很晚了，你应该早点回家，否则伯母会很担心的。”
　　不等韩骏释开口，雪澈又换上一副无可奈何的表情道：“还有，拜托你以后不要一声不响的跑到我家来，至少也要先提前给我打个电话啊。今天我差一点被你给吓死，你知不知道！还以为家里进了小偷呢！”
　　“是，知道了！”韩骏释噘起了嘴，似乎有些不满，替自己忿忿不平道，“你怎么变得越来越像我妈，成天就知道教训我。我这么千辛万苦地替你修好了窗子，你非但不怀着一颗感恩的心，就想这样把我轰走？我才不干呢！”
　　韩骏释哼哼着，仿佛受了极大的委屈似的又诉苦道：“我申明啊，不是我不想给你打电话，今天出门急才忘了带手机的。你家有没安固定电话，你让我凭白无故的上哪找电话给你打去？要你来我家过年，你又偏不肯，推三阻四的！我是不放心，才过来看看你，哪知道好心当成了驴肝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