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泠雪未央》申惠雪

3、遗落一水间2 正当雪澈沉

　　正当雪澈沉浸在这如梦如幻的世界中。一部红色跑车突然以时速约一百里的速度，向远处疾驰而来。
　　“天哪，那人疯了吗？”雪澈的目光被那辆红色跑车吸引过去，她咋舌道，错愕地望着那辆由远而近的车。
　　前头不远处就是一个红绿灯的交叉路口，就在几秒前，那个在过年依然勤勤恳恳工作着的指示灯已由绿色转变为红色。可令雪澈想不到的是，那辆飞驰而来的红色跑车不仅没有放慢速度，反而更加一鼓作气地冲向道路一旁的护栏。
　　见此情形，雪澈不由得惊叫一声。下一秒，就眼睁睁地看着那辆红色跑车直挺挺地撞向路旁的护栏。
　　一阵尖利刺耳的刹车声在空旷的大街上不住地回响，巨大的冲撞力将那辆跑车的防护栏撞成了稀烂。紧接着，就象电影情节里的一般，后轮的轮胎和排气管就像3D电影动画一样，朝路中间飞射过来，坠落在湿滑冰冷的水泥路面上滴溜溜的打着滚。直到最后，那辆跑车似乎还不死心的翻了翻身子，才极不情愿的停了下来。
　　雪澈张大嘴巴，急促的呼吸着，她的脑海中顿时一片空白，根本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幕。
　　几年前那场突如其来的车祸，一瞬间又像纪录片一样在大脑中来回的播放。她的脸色渐渐变得惨白，胸口一阵窒息。妈妈死时的情形再一次如汹涌的潮水般涌入雪澈的脑海…
　　紧急的刹车声，路人的惊呼声，鲜红的血如同小溪一般从妈妈的侧脸颊淌下，战栗妖艳的红似乎在诉说着不尽的悲凉。被妈妈死死搂在怀中的自己，惊恐地瞪大了眼睛，怯怯地擦拭着妈妈额头上不停滴淌下来的鲜血，可不管再怎么努力，血却越涌越多，怎么止都止不住。那一滴一滴滚烫的血混杂着眼泪砸在自己惨白的脸上，砸在自己冰冷的手指上，砸在自己颤动的眼帘上。
　　“雪儿，答应妈妈，就算，就算一个人，也，也要，坚强地活下去，好吗？”这是妈妈留给自己的最后一句话。
　　紧缩的心脏几乎就在这一刻中死去，记忆中的那一幕，每一秒都是那样的令人胆战心惊。
　　“不行，救人要紧！”雪澈蓦地从噩梦般的回忆中清醒过来，用颤抖的手摸出口袋里的手机，急忙按下了120急救电话。随后，她一个箭步冲向那辆形同烂铁的车子，俯下身极力想要看清里面人的情形。
　　“咳，咳——”车厢里传来几声微弱的咳嗽声，似乎有个人影在翻到的驾驶座底动了动。
　　雪澈着急地敲着车窗，朝里面的人大声喊道：“喂！你怎么样？没事吧！再坚持一下，救护车马上就来了。”跑车的车门早已被护栏撞的不成形，人力无法将车门打开。雪澈拼尽全力尝试了几次，可那扇车门却依然纹丝未动。
　　车里渐渐没了声响，任凭雪澈怎么敲窗户都不再有人回应。“千万要坚持住啊！你一定会没事的，一定会的。”她清亮的瞳仁蒙上了一层雾气，冰凉的手指紧紧拽着变了形的车门，心急如焚。“不能，不能有人再以这种方式从她面前消失，绝对不允许！”雪澈哽咽道，再一次使出吃奶的劲想要拉开车门。
　　就在这时，呼啸而来的救护车和警车就犹如神兵天降般出现在了雪澈面前。旋即跳下车的警察在人为努力打开车门无望的情况下，只好使用电锯把变形的车门锯开，然后拖出车里受了重伤的驾驶员。
　　又是似曾相识的一幕。雪澈震慑地看到从那男人嘴角及鼻孔内流出的鲜血，和那时一模一样的场景！
　　一个人，就这样呆立在一旁，孤苦无助地看着眼前来来往往的医生，警察。刺目的鲜血从车厢中缓缓流出，浸没了那条散落在地的雪花吊坠。清冷的白色映着妖艳的血色，触目耀眼的心惊。浓稠的血迹映射在她漆黑的双眸中，急速的扩散开来。
　　浑身是血的妈妈被紧急地送上救护车，没有一丝气息。就像一个完结了生命的人偶，任人摆布。破碎的笑容依旧停留在妈妈的脸上，显得无比凄怆。
　　为什么要让这样的场景再一次出现在自己面前？撕扯着那本已结疤了的伤口。一点一点，那种痛，萧瑟、阴冷、刺骨，无时不刻地摧残着那仅存的意识。雪澈痛苦地呻吟一声，将脸深深埋在掌心中，任泪水肆意的宣泄。
　　在急救人员将重伤的男人抬上担架的那一刻，雪澈停止了哭泣，冲上前一把死死的拽住医护人员的手，带着哭腔恳求道：“一定要救活他，请你们一定要救活他。”
　　直至那个素不相识的男人被送上了救护车，雪澈的心非但没能好转，却愈发焦躁不安起来。希望他能没事吧，自己做的也只有这些了。雪澈默默地望着救护车拉着警笛从眼前飞驰而去，纤长泛白的手指下意识地握紧了脖颈上的雪花吊坠。
　　“妈妈，您若在天有灵，请你保佑那个人，保佑他平安无事。”雪澈纤弱的双肩剧烈颤抖着，似乎还没有脱离出车祸发生时的情形。她抬头怔怔地望着碧蓝的苍穹，清风拂过，蓝天也如大海一般，轻轻皱面，无数朵白云的影子，宛如一朵朵流动的暗花，澄波澹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