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祥瑞》宸懿

3、泪水 我不在

　　我不在墨迹，快步走上前去，把碘伏棉签还有纱布等都放在茶几上。我抓着我哥的手，想让他把伤口都露出来。

　　我没用什么力气，哥哥其实挺配合我的。我甚至能感觉到，他貌似轻轻捏了一下我的手。很快，很轻，但我感受到了。

　　哥哥在回应我……他在回应我！

　　看着这些伤口，浅淡，不算密集。但我心疼。

　　我总是这样，哥哥受了一丁点伤，我都会很难受。说不清这是因为什么，可能是因为同母异父的枷锁下，残留的一丝余温。

　　这样也好，我哥被打我就哭，而我妈最见不得我受委屈。所以每次我妈打我哥的时候我都会哭的撕心裂肺，像是要把眼睛都哭裂。这样我哥就不会被打死。也不会被打残，大多数都是皮外伤，身上青青紫紫，手臂，腿部，背部，都是伤痕。

　　我哭了整整十年，从六岁那年起就一直哭到了十六岁这年。

　　我很奇怪，明明十年以前母亲对我和哥哥一视同仁，不偏不倚，一碗水端的很平。

　　直到我哥九岁生日那天，母亲变了。

　　那一天，哥哥收到了一个来自母亲的礼物。

　　殴打。我始终忘不了，放不下。

　　具体被打成什么样子，我不知道。母亲从不和我说，一问她就急眼，一急眼就容易打我哥。而我哥则闭口不谈，一点也不愿意和我说。

　　我动作轻柔，缓慢，生怕弄疼哥哥。我能感受到，哥哥在盯着我。终于……不在做胆小鬼了吗？

　　我用余光一扫，哥哥笑了！他笑了！我拼命压抑着嘴角。距离哥哥上次笑，还是在除夕夜。

　　哥哥的笑很珍贵，在我的印象里哥哥不爱笑，感觉好几个月才会笑一次。相比起来，我的笑要廉价的多。

　　我快去收拾好一切，起身，坐到了我哥旁边。

　　伸手，轻轻环住了他的腰，头枕靠在他的肩膀上，连呼吸都放轻了。整个世界好像都安静下来了，好像只有我和我哥。我靠在我哥肩膀上，安逸且舒适。

　　“你们在干什么！钟祥，离我的儿子远一点！”母亲尖锐的声音刺破了片刻的安宁，吓得我抱紧了我哥。我哥貌似也没想到，他抬头看了眼钟表。

　　9：40。母亲怎么回来这么早？她平时都忙到10：40左右才能到家得。今天居然提前了一个小时！

　　母亲气的面目狰狞，把手里的包往地上一撇，大步上前，抬手径直甩了我哥一耳光。

　　“啪”的一声，我整个人呆住了，连忙松开了抱着我的手，退开了。

　　我颤抖着唇，手足无措，整个身子好像都在发抖。眼睛里蓄满泪水，我又哭了。

　　我拼命眨着眼睛，用衣袖擦拭着泪水。

　　看不清……好模糊……我还是看不清哥哥的位置，不清楚哥哥现在的情况。甚至看不清他的脸。

　　突然落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我哥？是我哥吗？我很快否认了这个猜想。我能感受到，将我抱在怀里的人身材瘦小，不是我哥。是母亲。

　　如果真是我哥呢？不可能吧，他没那个胆子，在母亲面前，他不敢。

　　胆小鬼，钟祥哥哥就是一个胆小鬼！

　　我像一个木偶，提线木偶，被我妈搀回到房间里。“咔哒”一声，落了锁，母亲将卧室门锁上了。

　　哥哥…对不起

　　怪我，都怪我，全都怪我。

　　我靠在墙上，身体顺着墙面滑下去。眼泪早就停止了，脸上留下了多条泪痕。

　　我时常感觉哥哥很好，好到我无法用言语来表达，不知该如何形容。

　　他像一泓清泉，滋润我的灵魂；像一缕阳光，照亮我阴暗的内心；像夜晚的繁星，闪亮，耀眼，不平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