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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福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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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利
七点十分闹钟准时响起,贺筱筱不情不愿地坐起来,只是一扭头,就看到那幅大红的婚纱照,是啊,她已然结婚一个星期了。
眼睛酸涩得睁不开,以至于贺筱筱一打开卫生间的门就看见陆亚文光着身子的时候做不出目瞪口呆的表情。“变态啊。”贺筱筱努力让自己别发出恶心的尖叫声,只是冷冷地抛下一句就很礼貌地从里面把门关上了。
陆亚文也十分有风度地披上浴袍,从贺筱筱身边走过去的时候说,“我有些想不明白,你死乞白赖地要了带卫浴的主卧究竟是为了什么。”
一句话把贺筱筱噎得死死的,是她忘了,她的屋里本就带着卫生间。“那这一礼拜你干吗不提醒我……”她像是不服输的孩子追着陆亚文想要问个明白,但是一早上看了两次裸男,会不会长针眼啊……
陆亚文从容地穿上裤子和衬衫,瞟了眼略微有些脸红的贺筱筱,想来她这下是睡醒了。“协议附加条款第三条,不能干涉对方的私人生活,不论是社交,或是生活习惯。貌似是你要求加上的,我只是照办罢了。”他对着镜子打着领带,状似不经意地提醒,“如果我没记错,今儿应该是你做早点吧。”
“你们这帮中产阶级不最爱去个什么酒店吃个早茶什么的,干吗跟家吃啊。”贺筱筱这样说着还是打开冰箱开始准备。
陆亚文撇嘴一笑,整理着书桌上文件的手没有停,话却跟得很紧,“结了婚的男人不享受在家吃早点的福利,那是有病。”
贺筱筱做着骂人的口型,提起盐罐笑容奸诈,“齁不死你的……”
把面包和咖啡甩在桌上,贺筱筱斜着眼瞧陆亚文,“你的‘福利’。”她板着脸,心里却咚咚跳个不停,兴奋又雀跃。
陆亚文笑着抿了口咖啡,不予置评,又咬了口面包,依然对着贺筱筱微笑,直笑到贺筱筱头皮发麻,心虚得想要逃跑,可双脚像是钉在了地面上,眼睁睁地看着陆亚文把那份“福利”吃完。
“我走了,”陆亚文穿上外套,嗓子不正常地喑哑着,“有事打电话。”
“神经病。”贺筱筱边收拾东西边嘀咕着,“难道……盐放的不多?”杯中还剩了些咖啡,她不太确定地喝了一口,“靠!打死卖盐的了……”找水喝去了。
在床上滚来滚去想要再睡个回笼觉,睡意怎么都不肯再来,贺筱筱郁闷地抱着被子盯着那张大到夸张的结婚照。中国式的背景下,两个人傻呆呆地离着老远端正地坐着。“不能够啊,难道……他口重?唉……真让人费解啊……”
“陆工,今儿怎么了,一个劲儿地喝水?”助理曹淑惠端上第三过茶,有些好奇地问着。
陆亚文清了清嗓子,笑道,“齁着了。”
“吃什么好的了能齁成这样。”陆亚文的铁哥们儿刘振过来插话,“是不是嫂子成天介给你做爱心餐啊。”
陆亚文抿着嘴笑不说话,心里想着真要是天天吃这种爱心餐非得变燕么虎儿飞了。
一晃眼已经十点半了,陆亚文像是猴爪子挠心似的坐不住,手上的鼠标点来点去,电脑上的图就改来改去,曹淑惠拿着几张磁盘过来,“季总让你看看这几个程序,说是帮着改改。”
“搁那儿吧。”陆亚文应了声,作出一副专心致志工作的样子。
曹淑惠在一旁看了会儿,忍不住说,“这张图,做了一上午了吧。”
“瓶颈啊瓶颈。”陆亚文打着哈哈,把磁盘插进去,“我先看看老季的东西吧。”
曹淑惠笑而不语走开了。
陆亚文努力地集中精神,飞快地把那几个程序捋顺了,然后迅速地拨通电话。
电话非常固执地响个不停,贺筱筱迷迷瞪瞪地摘下话筒,“陆亚文不在家,我是他保姆,有事儿给他打手机。”挂断。
静默了有一分钟的时间,电话又响了起来。贺筱筱被吵烦了,还没说话,那边陆亚文先乐上了,“我怎么不记得请了个能睡到十一点的保姆啊。”
贺筱筱一听是他,冷哼一声,“扯呢,哪儿有十一点啊。”她才躺下没一会儿。
陆亚文瞟了眼办公桌上的表,心情貌似特别好,“是啊,哪儿十一点啊,明明是十一点十分,我还少说了十分钟。”
贺筱筱一听就懵了,她揉着眼睛望向墙上的挂表,无语。
“别忘了吃饭。”陆亚文不明白自己干吗要打这个无谓的电话,如果就是叮嘱她吃饭,那自己也忒矫情了点儿,如果是想听骂,那自己也忒神经了。真让人费解啊。
贺筱筱发觉跟他一块儿生活就跟多了个老妈子似的,二十一年了连她妈都不管她,现在倒出来个管事儿的。“饿不死,不劳费心。”
陆亚文自动删除自己想听骂的想法,可仍然笑不叽儿的,“晚上吃什么啊。”
“你属猪的吧,除了吃还有没有点儿别的。”
“有啊。出去运动运动,你都横向发展了。”
“……姓陆的,你是不是找抽啊!”
陆亚文当机立断地挂了电话,趴在桌子上乐得跟花儿似的。看来他还是有些神经的……
下午工作上的事情都办完了,陆亚文开始耗时间准备下班,他打开网页偷偷摸摸地看上了小说,被过来找他的季然逮个正着。
“嗬,什么时候咱们陆晃荡也开始学习上了。”季然一把薅过陆亚文的显示器,啧啧有声,“还是言情小说,怎么着,结婚了倒开始花心思了?”
陆亚文扶正了显示器,有那么点儿不自在,“哪儿跟哪儿啊这都,看着玩儿呗。还有啊,工作场所,别老叫什么陆晃荡的,影响形象。”陆晃荡是季然他们给他起的小名儿,从小他就喜欢四处乱晃荡,跟这家打会儿游戏机,跟那家蹭口饭,就没见他消停过,陆晃荡由此得名。
“哟,您还要形象啊。”季然推了推眼镜,撇嘴,“摆酒那天新娘子迟到半个小时,真不知道你怎么想的,就凭福家的名号,就凭你的身价儿,你怎么找了贺筱筱这么块儿……”一说到贺筱筱,季然就不自觉地撇嘴,那五大顸粗的杵那儿跟一门神似的,他就奇怪这从小就眼界儿甚高的发小儿怎么就看上她了。
陆亚文紧抿的唇线显示他有点儿急了,季然忙摆手,“对了,今儿晚上咱聚一过儿呗。有些日子没喝两杯了……”
“不了,还等着我回家吃饭呢。”陆亚文也不是小性儿的人,见季然打着哈哈过去,也就不说什么了。
季然俨然一副老大哥的模样,语重心长地说,“男人是不能没有应酬的,可不能让老婆给拴裤腰上。”
陆亚文一见时间到了,立刻关机收拾东西,他若有所思地扬起抹笑意,“我还真想把她拴裤腰上。”
季然挑眉毛,轻飘飘抛出一句话,“苏娅呢,已经忘了么。”
陆亚文手上顿住,半晌才迸出一句,“什么年代的破事儿了都。”不让季然看到自己脸上是何表情,他匆匆走了出去。
“切,”季然坐在陆亚文的椅子上转了几圈,“破事儿?能让你一听着名字走路就一顺边儿的人也就她了吧。”他低眼,发现陆亚文的抽屉没锁上,里面黑色的记事本上放着一张照片,好奇心驱使下他把照片拿了出来……
陆亚文一到家就看到贺筱筱对着电脑一通的猛敲,键盘嗒嗒的响个不停。陆亚文放好东西,笑道,“SOHO啊。”
“饭就跟桌儿上。”贺筱筱说话有些鼻音,看都不看他,径直敲自己的。
陆亚文一听声儿不对,凑上前去拍她,“怎么了这是。”
“你别招烦啊。”贺筱筱一甩手进了自己屋,用力撞上门。
刚到家就让人给了两句的陆亚文又委屈又生气,可他没说话,只是进了卫生间洗手。他正要擦手,发现巾架上似乎少了条毛巾,那条带着小熊的浅粉色毛巾不见了。他低头,自己的漱口杯子孤单单地站在那儿,只有那半管牛奶味儿的牙膏告诉人们这么短的时间里一个人用下这么多去实在不太可能。
贺筱筱正跟床上躺着听歌,震耳欲聋的音乐咆哮着冲进她的大脑,她像是没有感觉的木偶直楞楞盯着天花板,心想这淡蓝色儿还挺好看……
“贺筱筱!”门打开的同时陆亚文的吼声也跟着到了。
贺筱筱转过眼改看他,正是夕照的时候儿,金灿灿的斜晖映在他脸上,跟小说里的十八铜人儿似的。
“你的牙膏。”陆亚文把那半管牛奶味儿的牙膏扔到她床上,二话不说带门走了。
贺筱筱扔下耳麦,把牙膏放进漱口杯子里,哐啷一响,“看来,用不着等三年了。”她不自觉地扬起嘴角。
可是当贺筱筱出去喝水的时候,陆亚文就像是刚回来一样,一脸的笑意,指着桌上酱乎乎的一盆东西,“前儿晚上吃的什么。”
贺筱筱倒着水,“水果沙拉。”
“昨儿晚上呢。”
贺筱筱喝了口水,“蔬菜沙拉。”
“那这是什么。”
贺筱筱放下杯子,又坐到电脑跟前儿,“火腿沙拉。”
“你不会做饭?”
贺筱筱瞪着本不太大的眼睛,作出吃惊的表情,“你不知道?”
这回轮到陆亚文一句话说不出,却突然打起嗝儿来,而且一个接一个,接连不断,连绵不绝,连脸都憋红了。
贺筱筱忍不住的笑,可渐渐她发现陆亚文这打嗝儿好像是病态的,不歇不停的,连气儿都喘不匀,有些慌了。“喝点儿水。”她急赤忙慌地倒了杯温水给陆亚文,边给他拍背边说,“喝一大口,分七小口儿咽下去。”
陆亚文这时候特别听话,还真是一大七小地喝下去,然后他就像饥饿的难民一样拉开冰箱抓出面包就啃上了。
一时间贺筱筱看的是目瞪口呆,端着杯子杵那儿说不出话来。直到一个面包下肚,陆亚文冲回自己屋里叮了咣当的闹腾一通,嘴里也不知道塞了什么出来,抢过贺筱筱的杯子就开始饮。
“你没事儿吧……”贺筱筱小心翼翼地在一边儿问着。完了,这要是让他妈知道,自己把她那宝贝儿子给气出病来了,还不活吃了自己。
陆亚文这时的脸色有些苍白,他摆摆手,颇有些虚弱地说,“咱以后,能吃点儿正经的东西么。”
贺筱筱心里有那么一丁点儿的内疚,她吱唔吱唔地说,“那什么,这不减肥么……”
“您觉得我还用得着减么……”
陆亚文此时的一脸苦笑,有气无力的说话声,让贺筱筱更觉得内疚,外加严重的心虚,她咽着唾沫打着商量,“要不您先跟沙发上靠会儿,我给您煮点儿面去?”说完不等陆亚文回话,扭身就跑,结果狠狠地撞矮几上了,她揉了揉膝盖,一颠一颠地进了厨房。
不一会儿,贺筱筱端着一锅方便面出来。“先喝碗儿汤。”她像是最好的母亲照顾着自己的孩子,全忘了十分钟前还在和眼前这个看上去病恹恹的男人斗嘴。
陆亚文本想再损她两句,在看到她细心地吹着烫嘴的热汤时,把话咽了回去。
贺筱筱像拍小狗一样拍拍陆亚文的头,“乖啊,吃完把碗搁这儿就成了,一会儿我收拾。然后你就可以回窝睡了。”这边儿陆亚文喝着汤说不了话,那边儿嗒嗒的键盘声像是协奏曲又开始了。
就这样两个人难得地和平共处了近半小时的时间。
“你这是胃病么。”贺筱筱突然问着。
作风一向是风卷残云的陆亚文今天吃饭的时候显得很文静,不过要是贺筱筱看着他一根一根吃面条的样子肯定得白楞他。听到贺筱筱问起自己的事儿,陆亚文忍不住的勾起唇角,“嗯,上学的时候落下的。”
“您一纨绔子弟,肯定是上学的时候吃喝成性,闹的富贵病吧。”贺筱筱说着风凉话,就好像自己的爹妈从没管过她,她就是一特困生似的。
陆亚文也不生气,慢慢地喝着汤,“呵呵,上了大学就是大人了,哪儿能还靠家里啊。”他喝完最后一口汤,咂巴下嘴,“不错,这煮方便面的水平已经炉火纯青了。”
“少拿话甜乎我。”贺筱筱话虽这么说着,但还是忍不住小骄傲了一下。
“没有,我说正经的呢。”陆亚文刚要再说什么,突然地就弯下身子去,“那什么,这锅就搁这儿了,我进屋躺会儿。”
贺筱筱嗯了一声,连头都没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