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洄》欢mh

20、第 20 章

　　小城的晨光温柔绵长，将最后一点残留的遗憾彻底熨平。

　　两人牵着手走完老街青石板，石桥晚风、流水炊烟、温热烟火，尽数妥帖收纳进六年空缺的时光里。那些年少没敢说出口的心意，被迫中断的相伴，遥遥相望的思念，在这座无人打扰的小城里，终于被一一补齐。

　　午后时分，才缓缓启程返程。

　　依旧是低调的私家车，缓缓驶出小城街巷，远离古朴烟火，朝着繁华都市奔赴。车窗半降，温柔风流淌入内，带走小城最后一缕草木清香。

　　白泅靠在座椅上，头轻轻侧靠在颜冽肩头，十指始终紧紧相扣，没有片刻松开。

　　来时是满心期许、带着忐忑奔赴约定。
　　归时是心事落定、爱意相拥，余生皆安稳。

　　一路车程安稳平缓，两人没有过多言语，却处处是松弛的亲昵。不用顾忌镜头抓拍，不用拿捏社交分寸，不用隐藏眼底情愫，只是安安静静依偎相伴，享受独属于彼此的私密时光。

　　颜冽掌心温热干燥，牢牢裹着他的手，时不时轻轻摩挲他的指节，动作细碎又宠溺，是刻进骨子里的温柔习惯。

　　“累了就睡。”他低头，气息轻扫过他发顶，声音温柔缱绻，“到家我叫你。”

　　“不累。”白泅轻轻摇头，抬眸看他，眼底盛着浅浅笑意，“想多靠一会。”

　　六年时间，只能远远相望，连并肩站立都是奢望。如今这般贴身相依、岁岁相守的温柔，珍贵得让他舍不得错过一分一秒。

　　颜冽心口一软，抬手揉了揉他的发顶，力道轻柔至极：“以后日日都可以。”

　　日日相依，岁岁相伴，再也无别离，再无隔空惦念。

　　温柔的承诺落定耳畔，白泅安心闭眼，靠着他的肩头浅浅休憩，心底满是踏实的圆满。

　　傍晚时分，车子稳稳驶入市区，穿过霓虹车流，抵达市中心的高层公寓。

　　两人的住所本就在同一高端小区，前后楼栋，咫尺距离，从前为了避嫌，从未主动碰面。如今枷锁尽卸，无需遮掩，无需疏离。

　　车子停稳地下车库，四下安静无人。

　　颜冽先下车，绕到副驾，弯腰替他打开车门，自然而然伸手牵住他的手。

　　电梯空旷无声，镜面映出两人相靠的身影，亲密缱绻，坦荡温柔。

　　走出电梯，颜冽没有松开手，牵着他走向自己的公寓指纹锁。

　　“来我这边。”

　　简单三字，是默认的余生相守。

　　白泅没有迟疑，轻轻点头，任由他牵着自己，踏入这间简约清冷、满是颜冽气息的公寓。

　　大面积落地窗直面城市夜景，万家灯火璀璨，霓虹铺展成河，视野开阔至极。屋内干净整洁，极简装修，处处透着主人清冷克制的性子，唯独各处细碎的小物件，悄然藏着温柔。

　　玄关处，颜冽弯腰替他拿出柔软的棉拖，褪去他外出的鞋子，动作自然娴熟，温柔妥帖。

　　久违的独处空间，彻底隔绝外界所有喧嚣、舆论、工作、窥探。

　　从今日起，没有顶流颜冽，没有演员白泅，没有万众瞩目的搭档，没有需要克制的分寸。

　　只有相爱六年、重逢相守的他们。

　　“先坐。”颜冽接过他的随身小包，放在玄关柜，转身伸手替他捋了捋微乱的额发，“我去煮点清淡的晚饭，你休息一会。”

　　连日奔波路演，又在小城闲逛整日，看似松弛，实则身心耗累。他舍不得让白泅操劳半分。

　　白泅乖乖坐在客厅沙发上，看着男人转身走进开放式厨房的背影。

　　挺拔清瘦的身形，褪去西装革履的矜贵，穿着简单的黑色家居服，慵懒松弛，烟火气十足。

　　从前只见过他舞台耀眼、片场沉稳、人前清冷的模样，从未见过他洗手作羹汤的温柔模样。

　　水流轻响，厨具轻碰，细碎的声响温柔治愈，填满空旷的公寓。

　　白泅静静望着，眼底盛满柔软的笑意，心底一片安稳滚烫。

　　原来最好的爱情，从不是轰轰烈烈的告白，不是万众瞩目的并肩，而是这般烟火寻常，朝夕相伴，岁岁温柔。

　　不多时，几样清淡适口的小菜、一碗温热的清汤端上餐桌。简单家常，却样样贴合他的口味，少油清淡，养胃温润。

　　六年相知，颜冽早已摸清他所有喜好、所有忌口、所有身体软肋，熟记于心，从未出错。

　　两人并肩坐在餐桌前，灯光温柔洒落，映得眉眼柔和。

　　安静吃饭，偶尔轻声闲聊几句小城的趣事、拍戏的琐碎，没有刻意找话题的尴尬，只有岁月沉淀的默契与松弛。

　　饭后，颜冽收拾碗筷，白泅起身想帮忙，被他轻轻按住肩头。

　　“坐着。”他垂眸看他，眼底带着不容拒绝的宠溺，“不用动手，我来就好。”

　　白泅停下动作，乖乖坐回沙发，看着他忙碌的背影，心底暖意泛滥。

　　六年孤寂，一朝圆满。所有缺失的温柔，所有落空的陪伴，都在这一刻，尽数归来。

　　收拾完毕，颜冽擦手走出厨房，在他身边缓缓落座。

　　客厅暖光柔和，落地窗外霓虹闪烁，夜色温柔。

　　颜冽侧身看着他，沉默片刻，缓缓开口：“接下来有半个月空档期，没有任何通告、宣传、录制。”

　　是他提前和团队敲定的空档，特意空出来，用来陪他，用来弥补六年缺失的时光。

　　白泅抬眸，眼底一亮：“整整半个月？”

　　“嗯。”颜冽点头，唇角扬起温柔笑意，“只属于我们。”

　　不用赶行程，不用拍物料，不用出镜营业，不用应付媒体舆论。

　　半个月，朝夕相处，朝夕相守，无人打扰，无人窥探。

　　白泅心头滚烫，轻轻靠进他怀里，双臂环住他的腰，声音温软：“真好。”

　　颜冽抬手稳稳搂住他，掌心轻轻贴着他的后背，一下下温柔轻拍，像安抚撒娇的小孩。

　　“以后每年，我都留专属我们的空档。”

　　无论工作多忙，行程多满，永远为彼此留一份专属温柔，留一段独处时光。

　　夜色渐深，城市喧嚣慢慢褪去，公寓内安静温柔。

　　两人相拥靠在沙发上，看着窗外璀璨夜景，轻声闲聊着过往的细碎小事。

　　聊年少初遇时的青涩心动，聊被迫避嫌时的万般无奈，聊六年里每一次远远相望的忐忑，聊无数个独自熬过的深夜。

　　那些从未对外人言说的心事，那些藏了整整六年的委屈与惦念，一一摊开在彼此面前。

　　“当年刚分开的时候，我整夜睡不着。”颜冽低头，鼻尖抵着他的发顶，声音低哑温柔，“怕你误会我刻意疏远，怕你真的放下，怕你以后再也不会理我。”

　　当年年少无力，无权无势，只能被迫听从安排，忍痛疏离，眼睁睁看着彼此从并肩好友，变成互不相识的陌生人。

　　那份无能为力的煎熬，困住了他整整六年。

　　白泅埋在他怀里，鼻尖微酸，轻声回应：“我也是。我总觉得，是我不够好，才留不住你。”

　　六年里，他无数次自我怀疑，无数次暗自难过，无数次看着他在各大舞台耀眼夺目，只能远远避开，假装生疏。

　　所有的酸涩隐忍，只有自己知晓。

　　颜冽收紧手臂，将他抱得更紧，语气郑重又心疼：“不是你的问题，从来都不是。是世俗枷锁，是行业规则，是造化弄人，唯独不是你。”

　　他抬手，指尖轻轻拭过他泛红的眼尾，温柔哄抚：“都过去了。”

　　所有苦难，所有别离，所有煎熬，尽数翻篇。

　　从今往后，风雨同舟，祸福相依，再也无人能将他们拆分。

　　夜色温柔绵长，两人相拥许久，万般心事，尽数倾诉，万般情愫，尽数相融。

　　夜深露重，晚风透过落地窗缝隙轻拂而入，带着城市深夜的凉意。

　　颜冽起身，将落地窗缓缓合上，回头便看见白泅蜷在沙发上，眼底带着浅浅困意，温顺又柔软。

　　“困了？”

　　“嗯。”白泅点头，眼底水光朦胧。

　　颜冽俯身，小心翼翼将他打横抱起，动作轻柔稳妥。

　　白泅下意识抬手搂住他的脖颈，乖乖靠在他怀里，闭眼小憩。

　　卧室整洁干净，被褥是干净清冷的雪松味，是属于颜冽独有的气息。

　　轻轻将人放在柔软的床上，替他盖好薄被。

　　颜冽没有立刻躺下，坐在床边，静静看着他的睡颜，目光温柔缱绻，久久未移。

　　灯光调至最暗，暖光朦胧，衬得少年眉眼愈发柔和干净。

　　六年遥遥相思，终得枕边相守。

　　何其有幸，失而复得。

　　良久，他才轻轻躺下，小心翼翼贴近他，将人稳稳拥入怀中，动作温柔克制，极尽珍视。

　　白泅感受到熟悉的温度，下意识往他怀里缩了缩，贴近他温热的胸膛，睡得愈发安稳。

　　黑暗里，颜冽低头，在他眉心落下一个轻柔绵长的吻。

　　轻声呢喃，落于寂静深夜，落于余生岁岁年年：

　　“我的白泅，晚安。”

　　“余生漫漫，岁岁年年，皆是归途，皆是圆满。”

　　夜色沉沉，一室温柔。

　　跨越六年山海别离，熬过六年孤独隐忍。

　　从此，人间烟火，朝朝暮暮，长风有归期，我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