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边瞭望塔》不寐症

16、无畏的勇者 午间，

　　午间，阳光透过书房的窗户照到了纪凡的身上，纪凡皱着眉头，盯着桌子上的卷子，满是红叉。

　　纪凡很是烦恼，每个字母他都认识，怎么合在一起就不知道了呢？

　　蒋晔端了杯温水，放在一旁，捏过纪凡抓着笔的手，从纪凡手里把笔抽了出来，从纪凡的身后俯身包裹住纪凡，他一眼也看到了纪凡满是红叉的英语试卷。

　　他想起了老师离开时，那欲言又止的表情。

　　纪凡抽出手，拿过一旁的水，，小口的喝了几口，“蒋晔，我是不是很差劲。”

　　表情低落，好像快哭了一样。

　　“没有，那差劲了，这不是很久没接触了吗？没事，我们慢慢来嘛。”蒋晔捏着纪凡的手，安慰道。

　　这些天，纪凡其他的科目还是很不错的，但唯独英语，一塌糊涂。

　　英语对于现在的纪凡来说，好比是外星文字，明明都看得懂，可偏偏合一起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语法更是忘得一干二净。

　　但这也不能怪纪凡，读书的时候纪凡的英语就不算好，大学四级都是考了两次才勉强擦线过的，更别说现在了，整整五年了，他都没接触过英语了，现在让他把英语弄得融会贯通，简直是天方夜谭。

　　纪凡也是被折磨得不轻，眼下都能依稀看得见青紫。

　　“可是时间不多了，就五个月了。”纪凡耷拉着脑袋，捏着手里的被子，语气蔫蔫的，根本提不起精神。

　　蒋晔可见不得纪凡这样，他把纪凡手里的杯子拉了出来，一把拉起纪凡，“宝宝，你已经很努力了，现在你的情绪不对，我们休息休息，换个思路？”

　　语气是商量，但动作上不容拒绝。

　　下楼，上车，扣安全带，开车，一气呵成。

　　纪凡还没反应过来时，车子已经离开地下停车场了。

　　“我们要去哪里呀？”纪凡问。

　　蒋晔撇过头，看了一眼纪凡，没明说，“到了你就知道了。”

　　纪凡一看，蒋晔也没有告诉他的样子，也不追问，反正蒋晔也不会伤害他，纪凡又心安理得的坐得稳稳当当的，“哦。”了声。

　　车子驶离市区，停在了一个基地的门口，门口处魏晋站在一旁等候多时，蒋晔带着纪凡走了下来。

　　“这里是？”纪凡问。

　　基地的门口不算大，很不豪华，很是简单，简单到不符合蒋晔的身份。

　　“应该算一个游戏基地。”蒋晔答。

　　纪凡走进去了才发觉，这个基地的面积很大，几乎占据了大半个山头，从下往上看，可以看到蜿蜒又惊现的的赛车跑道，底下平地处也是一大片十八弯的大跑道。

　　纪凡被带到了一个靶场处，这个靶场被单独隔开，进来的小路被挂上，“私人靶场，禁止通行。”的标签。

　　射击桌上摆放着各式各样的枪，一旁是子弹盒，按型号排列整齐。

　　蒋晔拿起一把手枪，检查了一下弹夹，然后拉开保险栓，对着不远处的靶子就是一枪。

　　“嘭！”的一声，正中靶心。

　　“一号靶位十环。”机械的报幕音适时响起，纪凡还没冲震撼中回过神来。

　　他想起前几天蒋晔还信誓旦旦的说，他是个守法好公民，但现在，纪凡想推翻这个说法，这熟练的动作怎么说都不可能是第一次，纪凡几震撼又惊恐的看向蒋晔。

　　“嗯，还好没生疏。”蒋晔转了转手里的手枪说，回头看到纪凡的眼神，愣了一下，随即又转成了笑意。

　　“这不是真枪，是仿真的，手感和真的差不多，子弹也不是真的，放心，合法的。”蒋晔说，拉着纪凡一起走过来。

　　一旁的魏晋不忍直视。

　　蒋晔撇过一眼，眼里的暗示很明显。

　　“是的小先生放心，不是真的，这个是合法经营的基地。”

　　纪凡听到才稍稍放下了心。

　　“要不要试试？”蒋晔拿过另一只枪递给纪凡，纪凡摇了摇头。

　　“算了，我不太会。”

　　蒋晔才不理会纪凡的拒接，拉过人，就往纪凡手里塞，“没事，我教你，试试看才知道会不会。”

　　纪凡接过手枪，还是有些重量的，握在手里有些发烫得厉害。

　　蒋晔给纪凡带上了耳罩，自己却没有带。

　　“这里是弹夹卡扣，这里是保险杠，按住这里，拉开，就可以取出弹夹…………”蒋晔半揽半拥的手把手教纪凡，纪凡是个很好的学生，听得很认真。

　　“可以了，你自己试一遍。”

　　蒋晔放开了手，纪凡按着刚刚讲的步骤，试了试，弹夹取出，里面有五发子弹，随即又卡了上去。

　　“怎么样？”纪凡问。

　　蒋晔说，“很厉害。”

　　新的靶子竖了起来，距离不算远，七米左右。

　　蒋晔让纪凡拉开保险杠，“对着靶，两点一线。”

　　说完，低头在纪凡耳边问，“准备好了吗？”

　　隔着耳罩，蒋晔的声音听着并不真切，像是从遥远的地方穿来，穿过耳膜。

　　“准……准备好了。”纪凡很紧张，这是他第一次玩枪。

　　“那，开始了。”

　　蒋晔握着纪凡的手，一起扣动板机。

　　“砰！”的一声，精准中靶。

　　纪凡的手被震得有些麻，连枪都要握不住了，整个人因为第一次毫无防备的后坐力，踉跄的退往蒋晔怀里，耳边是轰鸣的枪声，身后是有力的心跳声。

　　□□都是这样的吗？纪凡想。

　　“二号靶十环。”机械的报幕声又想起了。

　　“还好吗？”蒋晔问。

　　纪凡点了点头，“还好，就是手有些麻。”

　　“那这次你自己试一试好不好？”蒋晔松开了手，拉开一只耳罩和纪凡说。

　　“好！”纪凡有些兴奋，震惊过后的兴奋，这是本性，然后人都会对新事物好奇，枪更是。

　　闻言，蒋晔给纪凡换了一把枪，“那这个试试。”

　　纪凡接过，比刚刚的轻了些。

　　蒋晔退到一旁，魏晋适时的也走到了蒋晔的身边，蒋晔的眼神一直在纪凡身上，从未离开。

　　“爷，严厅那边的消息，说他们好像搭上了黄耗子的线，往这边来，西南那边也有消息，J的旧部也开始动身往港城过去了。”

　　魏晋压低声音和蒋晔耳语。

　　蒋晔眼神变得危险，“严轲那边怎么说。”

　　魏晋更压低了声音继续，“严厅，让我们盯着路线，打算在他们靠近时在行动。”

　　蒋晔点了点头，严轲的能力他是信任的，毕竟是在西南厮杀着出来的英雄，当年也是严轲的那一枪，让蒋晔活了下来。

　　“按他说的做，他需要什么，你尽量配合。”

　　目光随之又投射到了纪凡身上，那是一股难以言说的柔和的目光，像冬日的暖阳，像夏季的季风。

　　“事情解决之前多安排些人跟着纪凡。”

　　魏晋称了声，“明白。”就又往后退了几步，然后带着人离开了。

　　整个靶场只剩下了蒋晔和纪凡，在纪凡不知道的情况下。

　　在一声又一声的“二号靶脱靶。”的机械音下。

　　纪凡看着对面的靶子，苦大仇深的，靶子安然无恙，边角倒是擦破了点皮，五发子弹已经全都用完了。

　　纪凡看了看手里的枪，很不服气，为什么蒋晔能打得中，自己却连边都摸不到。

　　“蒋晔！”随即他大喊蒋晔的名字。

　　蒋晔低声笑了下，才慢悠悠的走过去，纪凡已经撤下耳罩，转头找寻蒋晔的身影。

　　“怎么了？”蒋晔问。

　　纪凡嘟着嘴愤愤的说，“我还要打！”，他就不信了还能一个都打不中！

　　蒋晔帮着纪凡装上子弹，随即又是“砰！砰！砰！”的几声，依旧是无情的机械音，“二号靶，脱靶。”

　　纪凡瞬间就泄了气，看来没有天赋的东西，还是不要强求得好。

　　蒋晔看着纪凡瞬间又低落下来的情绪，赶紧迎了上去，今天他的本意是带着纪凡来发泄情绪的，这些天他把自己压得太紧了，情绪也压得太重了。

　　纪凡很看重这次的考研，对待它是百分之二百的用心，所以只要有一点的不对劲，他都会往自己的身上揽，他会觉得是自己不够努力，是自己的能力不行。

　　这个名为压力的琴弦会越来越紧，直到某一刻就会应声断裂，那可想而知，纪凡会变得更加的不自信，胆小。

　　蒋晔不会允许这种反扑现象发生，他的纪凡好不容易才接受了自己的不完美，他不可能让纪凡又变得敏感，自怨自艾。

　　如果这样，蒋晔一定会在莫一天失去纪凡的。

　　蒋晔不会让它发现。

　　“新手都这样，以后我们多练练就好了。”蒋晔结果纪凡手里的枪，然后放到了一边的桌子上。

　　“蒋晔，我是不是特别没用。”挫败感油然而生，纪凡觉得自己和蒋晔比，简直是一直草履虫和一只霸王龙。

　　“怎么会，你看你不是已经学会怎么检查手枪，怎么开枪了不是吗？打不着是因为第一次，我第一次的时候连开枪都不会，也从来没打中过，你比我还厉害。”

　　蒋晔伸手把纪凡拉进怀里，手附上纪凡的脊背，一下又一下的轻轻拍着，纪凡埋进蒋晔的怀里，刚刚到挫败感好似烟雾一般在慢慢消散。

　　“真的吗？”声音依旧带着闷但语气却轻快了很多。

　　“真的。”蒋晔回答得很认真。

　　但到底有几分真实，我们不得而知。

　　“天还早，要不要去试试卡丁车？”蒋晔提议。

　　纪凡记得，刚刚进来的那个赛道，蜿蜒曲折，纪凡刚刚就很好奇在上面飞驰是什么感受，只是后来跟着蒋晔过了就没在提，此时蒋晔提出，纪凡眼睛都亮了起来。

　　“好啊！”

　　蒋晔看着纪凡，猛然松了口气。

　　今天的基地并没有接客人，除了工作人员，就只有蒋晔这个老板和纪凡这个老板娘了。

　　卡丁车赛道在半山腰上，蒋晔本来是想让纪凡在平地赛道，但纪凡拒绝了，他想从山上次发，蒋晔也拒绝了。

　　最后谁也不让谁，蒋晔妥协了。

　　但也只是半妥协，从山上变成了半山腰。

　　蒋晔帮纪凡带上安全帽扣好赛车服，这是蒋晔一早就准备好的，从他发现纪凡情绪不对那天开始。

　　纪凡很乖巧的让蒋晔收拾自己，看着蜿蜒连绵的赛道，纪凡没来由的期待。

　　“纪凡，你真的可以吗？”

　　蒋晔没来由的担心，他有点后悔了，他就不应该带纪凡过来的。

　　纪凡眼里的兴奋和期待拦不住，“蒋晔，我又不是小孩子了，我也是有驾照的人，你放心吧！”

　　蒋晔最终还是败给了纪凡。

　　是啊，纪凡亮晶晶的眼睛，让他怎么能拒绝。

　　爱让人丰满，也让人惴惴不安。

　　“我在终点等你。”蒋晔帮纪凡扣上安全带后抹着纪凡的头，柔声说。

　　我在终点等你，等你带着无畏奔向我。

　　风呼啸而过，肾上腺素飙升，纪凡从未有过的快乐，他觉得自己像一只飞鸟，冲锋向前，引擎的轰鸣声都盖不过心跳的疯狂，弯道一个接着一个，纪凡被撞停然后在一次出发。

　　失败从不可怕，可怕的是没有从头再来的勇气。

　　而纪凡此刻，他不缺。

　　纯粹的，猛烈的，畅快的，酣畅淋漓的快活。

　　一路上跌跌撞撞的，纪凡奔向了终点线，而蒋晔就站在前方，张开双臂等着他的到来。

　　车子渐渐挺稳，工作人员上前检查，蒋晔快一步走向了纪凡，伸手先检查他的手臂，手腕，确认没有磕碰受伤，悬着的心才一点点落回原处。

　　他伸手，替纪凡擦去额角的薄汗，指腹触到温热的皮肤。

　　“蒋晔！太好玩了！”纪凡兴奋得向兔子蹦高一样。

　　“一起吧，蒋晔！我们一起吧好吗？”

　　蒋晔当然无法拒绝纪凡的邀请，两辆车从半山腰出发，一辆跌跌撞撞，一辆风驰电掣，但都无法阻挡他们的风。

　　前所未有的痛快。

　　极度兴奋过后，身体疲惫，但精神却依旧振奋。

　　车上，纪凡半个身子都趴在蒋晔的怀里，但眼里依旧亮晶晶的。

　　“蒋晔，以后我们还会来吗？”纪凡问。

　　蒋晔答道，“会，你想什么时候来都可以。”

　　纪凡捏着蒋晔的手指，若有所思，“那还是等我考完试吧，我怕自己会荒废下去。”

　　蒋晔轻拍着纪凡的背，柔声道，“好。”

　　岁月静好。

　　纪凡彻底放松后，一直经蹦的神经得到缓解，人变得混混欲睡，手还攥着蒋晔的手指，纪凡近来很喜欢攥着蒋晔的手入睡，像奶娃娃一样。

　　纪凡迷糊的呢喃，“回去要监督我学英语。”

　　呢喃着，就睡着了。

　　蒋晔把纪凡搂紧，轻嗅着纪凡身上的味道，让人放松，让人沉迷。

　　蒋晔想起纪凡在赛道上的欢呼，兴奋，和快乐。

　　纪凡一直都是无畏的，喜欢冒险的，只是他自己都不知道。

　　蒋晔很喜欢一点点开发纪凡，让纪凡在自己手中绽放的样子。

　　纪凡是无畏的勇者，蒋晔是勇者手中的剑。

　　爱，让人变得丰满。

　　丰满的人格反哺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