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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人总要变的,我也变了1 听到一种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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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一种蝉声,如同盛夏在风中长吟。奇怪!高楼林立的小区楼房,怎么会飞来一只蝉呢?这蝉声让他想起农村收麦子的场景。以前总感觉在炎炎夏日抢收麦子是件很熬人的事情,而他总是偷偷溜走,跑去小溪边摸鱼、钻进花丛中扑蝴蝶、蹲到树下学蝉鸣。每次他学蝉叫晚禾总是捂住双耳,口中大声喊道:“难听死了,不要再锯木头了!”越是这样他越是要靠近她学蝉叫,而直到现在,他依旧说不清,蝉究竟如何发声的。
拉开窗帘,阳光从窗外的柳条间射进来,在沿窗的台阶上、桌子上、一排排药瓶上,投下琐碎的光影。亦谦家居住的楼层并不是很高,循着声音望去,几位约莫十一二岁的孩童正举着手机录音捉蝉,一位七八岁的女童手中已经攥住一只蝉,这只蝉叫声洪亮,乌黑,翅膀还在翻腾。这种蝉亦谦知道可以说是蝉中的西楚霸王,生命力很强。
晚禾很不喜欢这种蝉,她认为这东西黑布隆冬的没什么好看的,甚至还有点吓人。他曾经也捉过这种蝉,不过是用来吓晚禾的,谁让她总是说他的叫声像是在锯木头。
抬腕看了看时间,已经快到下午两点钟了。他和陈医生约定下午还要再去一趟,以后就可以每天只去一趟了,他之前心中也是充满疑惑,心理治疗需要这么频繁吗?后来听他母亲说这是父亲专门为他安排的,想想父亲做事总是一丝不苟,这其中必然有他的道理吧。
伸手在衣服睡出来的褶皱上拍了拍,便出了门。母亲亦春在中学担任语文老师,下午有课,并未再陪同,而现在每当跨出家门他总感觉是一场新的旅途,一个人的旅途罢了。
诊室窗前台阶上,少女半坐着,乌黑的长发贴在墙面,一手端着茶杯,太阳光斜斜地扫过,静静地望着窗外,她在心中暗暗鼓劲:“有时候不能不拿出点勇气来。”
“陈医生,下午好啊!”
背后忽然传来亦谦的声音,知晚手猛地一抖,大部分茶水洒出,溅到她小腹前栖息的小猫背脊上,小猫不满地呜咽一声,纵身跳回了红木桌子上。
亦谦轻笑一声,看到知晚点头这才走了进来。知晚问:“江先生什么时候到的?我在窗前并没看到有人过来啊。”亦谦答道:“刚到,可能陈医生一个没注意我就走过去了吧!”“我是不是来的不是时候?”亦谦看了眼知晚身上还未干涸的水渍,略带迟疑又道。“没事。”她拿起几张抽纸在身上擦了擦,伸手示意亦谦先坐。
亦谦看了看发现桌面有新的茶杯水渍印,想来是他走后有其他病人来找陈医生治疗吧。他伸出食指,无聊地顺着水渍印一圈圈地转着,知晚看到这一幕不由得笑出了声,笑道:“江先生你这看起来没有一点心理疾病的问题!”知晚笑呵呵地看着他发呆,亦谦心中一禀,“要来了吗?”不过他想岔了,知晚后面依旧没有提及他的事情。他们又聊了很多,和上午一样知晚依旧在说,他也在笨拙地学着回答,仿佛他们并不是医生与病人的关系,而是多年未见的老友。
太阳已经羞红了脸,夕阳悄悄溜进来。知晚看了看时间又扭头看向窗外道:“天气真好啊!”亦谦一时间没明白过来这句话的涵义,只能木讷讷地回道:“是啊,天气真好。”话音一落,周围显得静悄悄,一种诡异的氛围在屋内回荡。
两人沉默着,亦谦尚不知道这场会面的真相,不明白现在该说些什么,端起茶杯浅浅尝了一口,试图打破沉寂的氛围,而知晚在心底,又一次默念:“有时候,人总要拿出一点勇气来。”或许是诊室内沉寂的太久,她忽然开口道:“我们出去逛逛吧!”
亦谦微微一怔,抬头望向她。今天的夕阳甚是讨厌,它染红了少女的脸。
说是出去逛其实也没什么可逛,亦谦和其他女生单独出去,这还是第一次。起初觉得很不习惯,总感觉少了点什么,找了家人比较少的小馆子坐了下来,管账的是一位十七八岁的女孩,她似乎是有些无聊,目光总是控制不住地向这边扫射。
知晚看了看桌面上淡淡的油膜,抽了两张纸巾垫在手肘下面,顺手又给亦谦抽了两张递了过去,亦谦赶忙接过道:“我自己来,谢谢!”亦谦也学着知晚的样子将纸巾垫在手肘下面,后来他才知道这只是知晚吃饭的习惯,无论在家还是在外面,她总是需要垫一下心才安。
两人交谈的时间,服务员已经端上来两碗面放在二人面前,服务员略带打趣道:“长寿面,祝二位长长久久,百年好合!”听见这话亦谦赶忙解释:“不是的,她是我的医生我是她的病人。”可是不解释还好越解释好像越说不清了,他心里焦急这不是平白无故误人家女孩的清白么,说不定陈医生都已经结婚了。亦谦心中苦笑,扒拉着这碗普普通通的阳春面,实在看不出这面哪里像长寿面,或许因为都是长条细面,所以才被服务员认错了。
知晚并未辩解,只是抿着唇轻笑,亦谦回过头略带歉意道:“对不起啊,陈医生。”“没关系。”二人在那沉默地吃着面。经过这么一闹,柜台上的少女也不再偷偷瞄他们了,而是光明正大地直视二人,这让亦谦感觉如芒在背,心里恨不得赶快吃完这碗面就走,可是越着急越会出错。
亦谦早已吃完,他在等知晚。她抬手抽起一张纸巾,余光扫向亦谦,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差点将之前吃的面呛出来。知晚道:“脸上有个菜叶。不,在这。”她在自己脸上比画了一下,亦谦在自己脸上胡乱地用纸巾擦着,顺便掩盖下自己羞红的脸颊,她将自己包里的小镜子拿了出来,递给亦谦自己照着。
从这一天起,他们二人总是在一起吃晚饭,仿若晚禾又回来了。有时候他们也会去吃一些大餐,忙的时候站在路边吃顿烤红薯当一餐也凑合。不过他们二人熟归熟,但交集好像只限于这点时间,一分开就谁也不会主动联系谁。
“妈,我回来了!”知晚换了双鞋子走了进来,“咦?妹妹没在家吗?”陈母说:“没在,你妹妹和妹夫两人去挑选婚房家具去了。”知晚道:“那他们还回来吃晚饭吗?”陈母笑呵呵道:“和你一样不回来吃。”听到这话知晚脸上却慢慢红了起来,脸上热烘烘的,不过她很快收敛住了情绪,但桃腮上总感觉凉凉的。
陈母见到这一幕便知道有戏,道:“今天江阿姨和我说亦谦今天跟她讲到你。”知晚呆了呆笑道:“讲我什么呢?”陈母笑道:“亦谦说你很温柔,和你在一起的时候总感觉......”陈母的话到这却停住了,知晚追问道:“总感觉什么?”陈母却不知道怎么开口了,知晚急了再次追问道:“总感觉什么?”陈母顿了顿起身逃离道:“没什么,早点洗漱休息吧。”
知晚却坐在那发愣,过了好一会方才略显苦涩自言自语道:“总感觉晚禾又回来了,是吧......嗯,你这人,倒是不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