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第十四章：一对一夜 不过是在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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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霞烧尽天边，金红铺洒一地。
江清韵站在树下，晚风拂起发梢，暮色自四面八方合拢，把她裹进一层柔光里。
林致打开相机。
江清韵注意到她在偷拍，刹那间，眼神对上，两人相视一笑。
江清韵：“出来了？外卖到了吗。”
林致：“还没，回宿舍吗？”
“你不等田野啊。”
“我怕你等烦了。”
“没事，等一下她吧。“江清韵转了二十块钱给林致。
“你这是干嘛？”
“饭钱。”
林致摆摆手，笑意里掺着几分不好意思：“我请了，刚才没你帮忙，我八点都不一定写得完。”
“一码算一码，这钱你得收，我帮你是我心甘情愿的。”
“我请你也是心甘情愿的。”
林致后撤一步，双手合十：“皇天在上厚土在下，义母请受义女一拜。”
江清韵被她突如其来的迷惑行为吓了一跳，耳尖那点淡红沉了几分，她抿紧唇瓣，抓住林致手腕按在双侧，脸凑近，呼吸温稳，语调柔和似暮色：“不要胡闹。”
她在意的不是那二十块钱。
人情一还就两清了，她不愿两人之间只剩一笔账那么远。
咫尺之间，纤毫毕现。
林致笑嘻嘻的摸着耳根子，贫嘴的话还没出口，江清韵率先一步抬眼：“你要是想报答我，就……”
眼波流转间，田野走出来，投去疑惑的目光：“你俩干啥呢？”
江清韵赶紧后退，和林致拉开了一点距离。
林致高兴的朝她挥手：“啊，你终于出来了，最后怎么写出来的？”
田野双手放进口袋里，脊背挺直了点，视线在江清韵身上停留几秒，转头看向林致，清了清嗓子：“梦到什么写什么呗。”
林致的兜里的手机震了两下，是外卖到了。
几人摸到围墙边，不多时，一只篮子从墙那头鬼鬼祟祟的探上来，王叔的信息紧跟其后。
外卖在篮子里，用棍子勾，拿完把篮子扔回去。
田野个子高，棍子一伸勾住了篮柄，慢慢收回。
林致核对外卖数量无误，田野抡了抡胳膊，借着惯性把篮子甩回墙外。
江清韵注视这一幕，目光忽然放远，远到几年前数个相似的夜里。
“江清韵，愣着干啥呢？回宿舍吃饭去了。”
林致一句话把江清韵拉回现实，她拉开书包：“不要大摇大摆的，碰到叶老师不好交代，放我包里。”
江清韵拎着书包，步子放慢，生怕外卖洒出来。
到楼下，果不其然碰见叶老师。
“这么快回来了啊，吃过晚饭了吗？”
三个人异口同声：“吃过了，叶老师再见。”说完，脚底抹油般溜上去了。
回到宿舍，林致拉紧了所有的窗帘。
江清韵拿出外卖放在桌子上，抄起桌上暖壶倒水。
“我等不及了，快快快，你们都点的什么。”田野拆开了所有的外卖，粥香和饭香缠在一起，满了小小的屋子。
“小林子，你点的什么啊，海鲜粉？江清韵这份海鲜粥看起来好好吃的样子。”
“来海城不吃海鲜，你点猪脚饭干嘛，在玉城没吃腻？”林致灵魂拷问，“一碗猪脚饭，吃出田野的浪漫？”
田野噎住，小脸涨红，一掌拍在林致背上，好气又好笑：“去你的浪漫，我这叫念旧懂不懂。”
林致拖长尾音：“哦～还想着转学的前女友啊。”
田野手里的筷子顿住，脖子和脸肉眼可见红温，又是一掌要落在林致背上：“你要死啊，别乱讲。”
江清韵推了一杯水在田野面前，瞥了眼幸灾乐祸的林致。
林致偏头躲开，笑着直拍桌子：“急了急了，被我说中了吧。”
“才没有，哼，不理你了。”田野喝了口水，脸埋进臂弯里。
江清韵拆开餐具对着两个幼稚鬼说：“行了你们两个，赶紧吃饭吧。”
田野夹起肥糯的猪脚松进嘴里，嚼的腮帮子鼓鼓的，含糊不清的嘟囔：“果然经典永不过时，不过我想她了。”
林致还想再贫，江清韵抢先一步开口：“田野喜欢女孩子啊，现在有没有喜欢的女孩？”
田野嘴里的饭差点喷了出来：“你，你怎么也跟她瞎起哄了，三年的感情付诸东流，往事不必再提，我已水泥封心。”
江清韵轻叹一声，莞尔一笑：“这样啊。”
林致鸡皮疙瘩掉一地，在旁边搭腔：“上哪整的伤感文学。”
田野快烧起来，撇撇嘴结束话题：“不理你们了。”
“哎呦喂田野你怎么这么好玩，尝一下海鲜粥里的螃蟹吧，挺好吃的。”江清韵夹起带膏螃蟹放进田野碗里。
“林致你看看，还是江清韵对我好，咱俩十五年感情白搭了。”田野揶揄。
林致搅动碗里的粉，幽幽打量田野：“才认识半天就被收买了？我鄙视你。”
江清韵敏锐注意到了话里的关键词：“你俩认识十五年了啊。”
林致接话：“嗯，我妈妈和她妈妈是闺蜜，我俩算发小。”
“不是钢铁铸成的感情。”田野翻了翻白眼，夹起一块猪脚往林致的碗里怼，“塑料感情罢了。”
“这玩意挺好吃的，你俩尝尝。”林致夹起为数不多的鲍鱼放进两人碗里。
田野瞥了一眼鲍鱼，嘟囔着：“这还差不多。”
三人凑在一张小桌前，你一言我一语的闲聊，欢声笑语在屋子里回荡。
窗外的蝉鸣悄悄退去，夜色渐沉，最后一点晚霞被墨色吞噬。
酒足饭饱过后，三人简单的收拾了外卖盒。
田野意犹未尽的打了个饱嗝；“好久都没这么满足过了，但是，想到明天要面对魔鬼课程，要疯掉了，上课你们能听懂吗。”
林致：“听不懂，讲的太快了，吐字还不清楚，真搞不懂怎么当上教授的。”
江清韵：“臣附议。”
林致没有戳破，江清韵方才那番话，是为给田野留脸面？看不出，她还挺会考虑别人感受的。
田野扫了眼墙上的时钟，一拍大腿：“哎呀这个点了，我要回去了。”
“回去那么早干嘛，你不是说不想和陌生人待在一起吗？”
“我得回去预习明天的知识点，明天熬一天，要是听不懂更加难熬了。”
田野的脚步声一消失在走廊，202静了下来。
桌子上的手机播放着林致喜欢的动画片，她一帧都没看进去。
防晒衣依旧套在江清韵身上，她靠在床头，手机屏幕的亮光映出干净无暇的脸和波光粼粼的双眸，像一幅无声的画。
好尴尬，为什么田野出去后变安静了，独居久了不习惯和别人共处一室。
林致不禁感到纳闷，江清韵和田野认识没多久就可以打成一片，为什么在班里不和别人交流呢。
还有，为什么一会开朗一会沉默。
倒不如说，两个相对性的人格？
“你……觉得热吗，空调要不要开凉一点。”林致想打破沉闷窒息的气氛。
江清韵抬眸瞥了她一眼，算是默许了。
空调调到最低温度，林致背后的衣衫晕开小片湿痕。
片刻，江清韵坐直身子，手机扣在枕边。
“林致，刚才的第三小问，你做出来了吗。”
“没啊，怎么了。”
“要不要明天去问一下杨教授，我正好最后一问的分类讨论没写完整，想去请教一下。”
“嗯。”
江清韵准备接话，林致抢先开口：“有个疑问，你和田野说你没听懂，是真的没有听懂还是只是安慰她，你递给我的草稿纸，思路挺清晰。”
“说实话，我没听懂多少，标注是按我的理解推的，应该也不止我们听不懂，他讲课，哪都太快了。”
林致用力拍大腿，终于高山流水遇知音了。
“是吗？”江清韵唇角上扬，很快压平，“我没给你的地方你懂了吗，要不要我给你讲讲你不理解的地方？”
林致惊讶，顺嘴回了一句：“不，不，不用。”
“真的不用吗？你真的都理解了吗？”江清韵追问不休，侧身从书包抽出笔记和练习，下床走到桌子前，拉开椅子坐下，摊开了本子。
林致呆呆的望着她，睫羽扑闪：“干嘛？”
“给你免费的一对一。”
“不用了，真的不用。”林致笑的一脸心虚。
“哦，是吗，那你告诉我，下课前那道例题，换元后的下一步是什么。”
林致石化了。
靠，唱的哪出。
支支吾吾半天，她右眼皮狂跳，眼神飘忽不定，内心哀嚎：完蛋了，露馅了。
大脑袋瓜子干啥呢，平时不是挺灵水的吗？怎么在这个女人面前，当场生锈死机？
江清韵扶额：“不要不懂装懂，我再给你梳理一下吧，基础不打好明天怎么听课啊。”
林致想辩解，洁白的灯光已然铺洒桌面，江清韵不急着讲理，笔尖在纸上游走的声音都像是在给林致敲响警钟。
“你看，换元后不能跳过定义域的变换。”江清韵抬头平静的和她对视，“题干给了取值范围，你把x的平方换成t后，t的范围多少？”
“（0，9）”林致声音发虚，指尖扣紧桌沿。
不对啊，她凭什么低声下气的？又不是不会做，不过是在这人面前，大脑先一步叛变了。
江清韵应的很淡，继续往下讲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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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清韵的讲得清晰透彻，全程没有“这都不会”、“早看出你不懂”的诧异，只是一派淡淡的、耐心讲解。
讲解时仿佛提前预判到林致会在哪卡住，会放慢语速，更细心拆解知识点。
“这下听懂了吗？”
“懂了懂了，江老师教的很好。”
“really？”
“真的，没骗你。”
江清韵抽出一张空白的A4纸，在纸上出了一道延伸题：“写。”
林致接过，后觉江清韵在试探她。
“江老师讲完了还要给我开小灶啊。”她半开玩笑，手上的笔不自觉画图分析，“我勉为其难的试试吧。”
草稿纸渐被算式与图形填满，林致沉入题里，推理有条不紊。
时光流过，她卡在最后一步化简，咬笔沉吟，片刻后眼前一亮，笔走如飞。
算出答案，她长舒一口气，洋洋得意的推过纸页：“搞定，江老师请批阅。”
江清韵接过，拿着红笔，仔细的批改。
推导逻辑，分类标准，关键步骤的转换，行行流畅，步步准确。
不过，好像哪里不太对劲。
红笔一勾，圈住答案，她转头看向林致。
那人翘着二郎腿，摇得正欢。
“答案对了，化简，差口气。”
林致翘着的腿悬在半空。
夸没等到，一盆冷水从头浇到脚，透心凉。
“这里。”江清韵抬眼看着林致，平静里掺着一丝探究和困惑，“加号，抄成减号，后面全歪，再往下，式子全错，好在瞎猫碰见死耗子，又给圆了回来。”
“哎呀哎呀，个人计算问题不算，起码对了，而且你讲的我也听懂了。”
“不行，错了就是没懂，再来。”
江清韵拽过林致，重讲一遍，顺带把她过程中的疏漏一条条拎出来，晾在纸上。
讲完，她端水润嗓，林致瘫在椅子上空洞的仰天长啸：“江老师啊，你这眼睛，够毒的。”
“因为你值得细看。”话出口，江清韵移开视线，笔记收进抽屉，像随口一句，“这回理解了吗。”
“不理解！”
江清韵：“？”她抬起眼，目光清凌凌的落在林致脸上，安静的审视。
“那不是……为了配合你吗。”林致嘟囔，理直气壮，“给你面子，让你当一回老师。”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第十四章：一对一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