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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十二章:人设崩塌 我好骗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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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路两旁的树影疾速倒退,交织的模糊滤网把一切筛得支离破碎。
田野和江清韵分别坐在靠窗的位置,林致被夹在她俩中间,前面的副驾驶位置是空着的,没有谁敢坐在那里。
田野一直在林致耳边叽叽喳喳的,时不时从兜里掏出点小零食偷偷塞进嘴里,主动递给江清韵,想拉近关系。江清韵婉拒。
林致有一搭没一搭应付,身体僵硬,太阳穴紧绷,胃里一阵一阵往上翻涌。
对于晕车的人来说,坐油车无疑是现代酷刑,密闭空间里皮革味挥之不去,反复刺激着神经。
右边的江清韵寂静无声,帽檐压低,口罩遮住大半张脸,看不见表情,看不清眼里的情绪。
单手支着窗沿,目光落在飞速倒退的风景上,袖子里藏着手机,时不时拿出来看一眼。
林致靠着椅背,脸色发白,阖眸缓神,心神不宁。
江清韵的数学卷子不是漫天开花吗?她怎么会是文科班的神秘大佬?
《平庸小白花掉马摇身变成神秘食人花》
她全市排名多少?
附中相遇,不是偶然?
她晚自习去办公室到底干什么?
还有,捂那么严实干什么。
意外,不解,混着晕车的虚弱,在林致心里翻来覆去。
身侧安坐的沉默身影,藏着她全然陌生的面孔。
车入高速,林致眩晕加重,胃里的压力快到临界值了。
她拿出手机,在备忘录打下一行字:田野,你可以借我靠一下吗,我不太舒服。
田野瞥见,默然递过人形靠枕。
高速上没法开窗,林致强压恶心,阖眸清空脑子,昏沉从颅骨深处冒上,她死死咬牙克制。
靠在车门的江清韵用余光观察林致。
余光里的人眉头紧皱,难受的发抖,车内冷气充足,额角却冒出豆大的冷汗。
她沉默的从口袋里摸出一颗溜溜梅。
酸到掉牙,不过可以提神,压心慌。
半睡半醒间,衣角被轻轻一扯。。
林致茫然偏头,江清韵视线投向窗外,却悄悄在她手里塞入一颗话梅。
肢体相触,短暂的停留,好像没发生什么。
林致看着话梅出神,没动,把梅子握得更紧了点。
“含着,酸,会好受点。”
梅子压在舌尖下,酸意在在舌尖散开,顺着喉咙往下走,胃里那阵翻腾貌似被什么轻轻按住了,头也没那么昏沉了。
靠近海城,沿途的风景换了模样。
道路宽敞,地形平坦,视野开阔,天空碧蓝,薄云疏淡,带着海滨城市独有的清爽。
集训的地点在海城中学,一所寄宿中学。
林致特意上网搜索学校论坛,学校规模不大,设施不算老旧,距离海边很近,还有……
神秘打野点??
什么玩意?
到了海城中学,三人拖着箱子站在海城中学的门口。
负责接待的老师走了过来:“学生在这等候,随行老师和我去登记。”说完发了三张身份牌给她们,“不管去哪,这个牌要随时挂着。”
身份牌是简单的蓝白色,印着名字,学校,照片。
等老师走远,田野心虚的把牌子收回口袋里,她想能扔多远扔多远:“学校,你是会选照片的,丑到妈都不认识了。”
“大家都一样,我也觉得自己的不好看啊。”林致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慰着。
江清韵低头发着信息,发的牌子随手藏进了袖口。
照片上的她,一改往日在校的清冷疏离,眉眼柔和,楚楚动人。
“你说我们的宿舍在哪啊,学生宿舍好像是满的。”田野环顾四周,目光停留在了墙面上爬着浅浅绿藤,刷着水泥砂浆的楼房,“不会是那栋楼吧?”
“应该不会,具有人文特色,岁月痕迹的老破小轮不到我们来享福。”
“希望如此吧,最好是套间,带阳台洗衣机什么的。”田野闭上双眼,双手合十,一脸虔诚祈祷,脑补出了豪华总统套房的画面。
林致没好气拍她,无情的戳破了她的美梦:“口水擦擦。”
阎王登记完朝她们走来,一眼就注意到低头看手机的江清韵:“江清韵带手机了啊,给家里报平安后就收好不要拿出来了。”转头看向了一旁窃窃私语的林致和田野,“你们两个,有没有带手机来?”
阎王极具威慑力的声音给她俩吓老实了:“没带,没带。”
“没带就行,那个,江清韵啊,学校规定,非休息时间不能带手机出宿舍。”
林致和田野对视了一眼。
你早说啊!一路上差点吓出心脏病了!
“集训时间紧,任务重,作为玉城二中的代表,别给我们学校丢脸啊,我要是知道你们有什么违纪的行为,回去后免不了检讨加劳动惩戒。要严格按照时间表,不许熬夜,更不许翻墙外出。”
林致没心思听,眼里只有对翻墙出去看海的期待。
阎王发表完惊天地泣鬼神的演讲后,开车回去了。
专管老师朝她们走来:“早上好啊同学们,我姓叶,你们可以叫我叶老师,吃过早餐了吗。食堂就在旁边,没有吃的可以先去吃早餐,集训期间你们有专门的食堂,是和教师食堂挨在一起的。”
“吃过了。”三人异口同声道。
叶老师仔细核对名单:“林致,田野,江清韵,是吧,和我来,带你们去宿舍。”
“玉城二中还真不一般,这次集训就只有你们学校有文科生参加……”
田野:“不好意思啊叶老师,我打断一下。”
“嗯?怎么了?”
“咱们要住的地方,不会是前面那栋看起来比阎…不,王主任年纪还大的楼吧?”田野颤抖着手指向老楼。
“真聪明,猜对了。”
“什么?!”
林致:???
江清韵:???
我靠,怕什么来什么。
林大小姐当即表示不干了,盘算如何连夜扛火车跑路。
“别看这栋楼比较具有年代感,曾经住了不少拿奖的学长学姐,风水老好了。斯是陋室,惟吾德馨。”
走到楼下,林致望向里面,台阶被岁月磨的光滑,楼梯扶手盘得爆浆。
不过,墙壁重新刷过漆了,头顶的白炽灯擦的一尘不染的,角落也是干干净净。
林大小姐又觉得,也不是不能接受。
“条件有限,组织过学生打扫了,男女分了两栋,你们的宿舍在二楼。”
一听到是二楼,田野眼前一亮:“哇,lucky。”
“那可不,还是两人寝。”
田野和叶老师还在闲聊着,只有林致抓住了叶老师说话的重点。
在二楼,对于晚上出逃还方便一点,就是二人间什么意思,意味着她们三个要有一个人被分出去。
江清韵貌似不关心宿舍环境,不关心周围谈话,专注于手机里的世界。
环境对她来说不重要,能住就好,至于其他,随便吧。
叶老师又看了眼分布名单:“到了,林致和江清韵在202,田野和玉城附中的王琳同学在203。田野你先等一下,我先带林致和江清韵去她们的宿舍。”
消息砸下来,田野表情凝在脸上,一下子挂在林致身上:“我不要和她们分开,我们仨住一块行不,我可以睡地板。”
江清韵沉浸在手机里的视线终于抬起来,淡淡打量林致身上的小挂件。
叶老师被田野的赖皮样逗笑:“我没有调宿舍的权限,规则也没说不让串寝。”
走到202门口,叶老师从钥匙串里找到钥匙拧开了锁,推开门的瞬间,淡淡的消毒水味混着阳光的味道扑面而来。
屋子不大,一房一厅,布置简约,收拾的干净利落。卧室里两张单人床各靠一面墙,铺着纯白床上四件套,床尾朝窗,床边各摆一个床头柜,窗下是两套课桌椅,角落立着衣柜,里外擦的干净,空间足够装下她俩的东西。
叶老师把钥匙放在桌上,吩咐两人两点半去阶梯教室开会,转身去安排其他同学了。
林致拖着箱子先进卧室打开了空调。江清韵跟在她身后,箱子靠在衣柜旁,没说话,摘下帽子,用指间理了理被压乱的头发。
林致率先打破了沉默:“江清韵,你想要哪张床?”
江清韵随口敷衍:“都行,你选吧。”
林致把行李箱放在了靠门口的床:“我选这了,你睡里面那张床吧。”
“好。”
林致手脚麻利地收拾好个人物品。
其实就是毫无章法,一股脑的塞进柜子里。
阵阵凉风冲散腐旧气息,余下沉闷的窒息。
林致见江清韵给床铺套一次性床单,疑惑不解,再次开口打破沉闷:“江清韵,这床单什么的不都洗过了吗,你多铺一层,不热吗?”
江清韵手上的动作没停:“个人习惯,我不喜欢睡在别人睡过的床单上,洗干净了也会不舒服。”
这个人重度洁癖啊,上次去她家里看到哪哪都是干净的。
林致暗暗想着,瞥见江清韵往抽屉里放入一个药箱,往里推了推。
林致关上卧室门:“江清韵,现在这里没别人,就我们两个了,我觉得有些话不说出来,乳腺都快堵死了。”
江清韵手上的动作停顿,猜到了林致要问什么。
“上次我们在公交站遇见,你说你是去那里打印资料的,我当时还怀疑了一下怎么可能跑到这么远的地方。你全市第几?”
“全市第十,吊车尾,运气好。”
“liar!,田野才是第十,你到底第几?”
“第四。”
“……,徐姐有没有和你说第四是我。”林致无语,心里直翻着白眼:这个人到底有没有实话的?
她无奈的叹了口气:“第二名。”
“少谦虚,第一是不是?”
江清韵满脑子的省略号和句号飘过,抿唇避开林致灼人的目光:“……真不是第一。”
她真希望被分出去的人是她,不用遭受林致的夺命连环问,不用暴露隐藏的东西。
林致脸上写满“我不信”:“好,不管第几了,你老实交代,你之前考试在控分?我递给你的笔记算什么?我好骗吗?我的感情算什么?”
“本来只是好奇你传的什么,没想耍你的……”
没等她说完,林致直接打断:“没想?意思是你后面在耍我?”
室内冷如北极,江清韵觉得后颈烧着一团火;“不是,你误会我了,我不想打消你的热情。”
“哦~”林致拖长尾音,上下打量不知所措的江清韵,有点酸酸的:“我之前还以为你转来,跟不上进度,晚上去办公室发奋图强的找徐姐答疑,所以在偷偷内卷是吗,徐姐给你讲的是竞赛题吧。”
“你想多了。”
“还有个问题,你收那么多草稿纸干嘛?”
江清韵沉默着。
内心两道声音争论不休。
不说,林致觉得被“骗”不好受。
说了,后果又没底。
可人站在这,有些真相不用开口,对方大概猜到了什么。
纸终究包不住火,只是什么时候烧起来的问题。
“我在试卷上控分,故意答错和故意不写的写在草稿纸上,晚上拿去给徐姐批改,有错的她给我讲,额外给我布置题目,就这样。”
她停顿深呼吸,语调低沉:“我是真的怕,抢了人家风头后被针对,我只是想安稳的度过高中剩下的两年。竞赛得奖拿到减免分数我才来的,帮我保密,可以吗?”
听完江清韵的解释,林致心里一紧。
死嘴,叫你乱说话,又没经过大脑就擅自发言。
不知道她之前到底遭遇过什么,选择“心远地自偏”。
而她自己,连门朝哪开还没搞清楚,就急着往里面闯。
宿舍陷入了一片死寂。
林致走到江清韵面前,抓住了她一直紧握的手。
江清韵嘴唇紧抿,眼里没什么光,林致轻咬下唇:“我不知道你以前遭遇了什么,但是我敢保证,我们班的同学都是很好很好的。很多老师都说我们班是全年级最团结的班级,你不要有压力。”
“林致…”
“嗯,我在。”林致笑了笑,手在她背上轻拍两下,“以后你要是还想隐藏实力也没事,我会帮你保密的。”
“好。”
门外由远及近的传来了轮子碾过地板发出的声音以及交流的声音。
林致抬腕看了眼时间,已经中午了。
“饿了吗,要不要去食堂?”
“嗯。”
林致抓起桌上的钥匙往外走,江清韵清空书包,塞了两个罐子进去,后脚跟着出去了,走出没多远遇到了整理完宿舍的田野。
“收拾完了?去食堂吗?”
“走!正好要去吃饭,都快前胸贴后背了。”
*
海城阳光明晃晃的泼在头顶,照在皮肤上火辣辣的,她们躲进树荫里走着,海城中学被评为过森林学校,绿树成荫,树荫连绵。
食堂很好找,不过和她们想象的不一样。
“我靠,这是我人生中遇到的最大的一次诈骗!”田野用力锤桌子。幸好食堂除了打饭的大妈没有别的人,“说好的教师食堂呢?嗯?在学生食堂拿屏风隔开一小块,挨着教师食堂,逗我呢?”
林致伸手就要捂着她的嘴:“你小声点,人家只是说专门的,挨着教师食堂的食堂,也没说是在教师食堂吃啊。”
田野偏头躲开:“还有,给我们老破小,什么和什么啊。”
林致:“你就说是不是套间,带阳台吧,起码比宿舍好,不是上下铺。”
说不过林致,田野又开始挑刺,嚷着非要和她一间。
林致拿她没办法,只好顺着她的话哄。
江清韵端着饭菜走过来坐在林致旁边,田野见她的餐盘上都是蔬菜,有点不解:“江清韵,你怎么只吃青菜啊,不吃点肉吗?又不花钱。”
江清韵瞅见她俩盘子上都是红烧肉和小炒鸡,摆摆手笑着说:“我没啥胃口,你们吃吧。”
说完,从包里拿出了一瓶油辣子,和一瓶用泡椒还是剁椒泡着的,草根?
田野好奇打量着那两瓶东西:“你咋还拿了老干妈啊,在咱这个地方吃这个容易上火,还有这草根是什么。”
江清韵眼珠子骨碌碌转了一下,唇角上勾,看上去纯良无害:“想试试吗,挺好吃的。”
田野眼睛一亮:“真的假的,给我来一点。”
“林致,你要吗?”
林致望着瓶子里一节一节带着点须须的草根,莫名升起一点不祥的预感。
她不好拒绝江清韵的热情:“我试试,一根就行。”
江清韵拧开瓶盖,酸咧的香气在油焖的食堂里显得格外清新。
她分别给她俩夹了点。
咬下去的一瞬间,林致后悔尝试了。
又腥又苦,生泥巴味直冲天灵盖,还带着独有的辣,舌根发涩,喉咙里全是挥之不去的腥气。
林致强忍着咽了下去,一旁的田野痛苦面具挂在脸上,摸出纸巾吐了出来,疯狂喝水:“这什么啊,一股鱼腥味。”
江清韵肩膀颤抖,掩面笑得不停:“很难吃吗,我在家一直吃这个,哦,忘记介绍了,这个是鱼腥草,也就是大名鼎鼎的折——耳——根——。”
“我去,之前略有耳闻万恶之源的折耳根,第一次尝到,我谢谢你啊江清韵。”田野还在生无可恋疯狂灌水。
“林致,看你都咽下去了,要不要再来点?”
林致默默的把餐盘挪到一边:“味道很好,就是我不太习惯,不用了。”
江清韵夹了一大筷子的折耳根放进嘴里,一脸享受着。
田野还在一旁哀嚎:“我宣布,这是我这辈子吃过的最恐怖的东西,没有之一,没有之一!”
她说完夹起一块红烧肉放进嘴里,还没咀嚼就条件反射般吐了出来。
林致刚准备吃红烧肉,被她反应吓了一跳:“你怎么了?”
“红烧肉是腥的!”田野又开始疯狂灌水。
江清韵疑惑的看着餐盘里的肉:“腥的吗,是不是因为吃折耳根?”
林致:“对啊,会不会刚才没漱干净口?”说完也夹起红烧肉放进嘴里,随后,是和田野一样的反应。
江清韵没想到折耳根对于她们而言威力不亚于生化武器,从口袋里拿出了溜溜梅:“对不起啊,吃点这个清清口吧。”
林致摆摆手:“不是你的问题……知道你是好心……”
还没等她说完,田野马上接话了:“天杀的食堂,猪肉去腥了吗就直接下锅,猪骚味恶心死了。我收回刚才的话,海城中学的食堂是我这辈子吃过最恐怖的东西,没有之一,折耳根在这面前都眉清目秀了。”
林致对剩下的小炒鸡也没胃口了:“别吃了,小心拉肚子,吃点白饭垫垫就行了。”
“小林子都怪你,拦着我不买着不买那,这下好了,只能啃床板了。”
“谁想到食堂大爷大妈口味独特啊。”
江清韵打开油辣椒:“你们要不要来点辣椒,拌饭吃起码有味。”
田野看了好几眼红的不能再红的辣椒油,心里毛毛的:“看起来好辣哦。”
“不辣的。”
田野:“真的吗,我还可以再信你吗?从你嘴里说出的不辣怎么感觉怪怪的。”
“哎呀,刚才那只是玩笑,这回不是了。”
“给我来一点吧,少一点,就一点。”
林致:“给我也来点吧,这饭难吃的实在吃不下去了。”
辣椒油浇在饭上,红亮油润,辣子味香而不呛。
田野拌了一下,夹起一小块,手颤颤巍巍的,后面一咬牙,送进了嘴里。
林致做好了心理准备。
没想到的是,一点都不呛,不烧喉咙,辣椒油里泡着的牛肉越嚼越香。
“哇,真的好吃,可以再来一点吗?”田野星星眼扑闪。
“可以啊。”江清韵应的爽快,倒的也爽快。
“江清韵,你这老干妈在哪买的,等回去后我也要买。”林致不停的扒着油辣椒拌饭,嘴里含糊不清。
“这个不是老干妈牌的,是老妈牌的,我妈妈做的。”
“你是川渝人吗?”田野埋头不停往嘴里扒饭,“这个味道我在海东省都没吃过,连很火的老干妈都没这个好吃。”
江清韵垂眼,抿唇微笑,不过,多了点不愿提及的疏离。
“我不是川渝那边的,你要是喜欢吃,待会可以再来点。”
林致在桌下踢了田野一脚,田野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嘿嘿一笑。
“那就,再来一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