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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温室 室内气氛骤 ...

  •   室内气氛骤然凝滞,埃梵诺能捕捉到管家抽气的细微动作。
      两名年长医生下意识对视一眼,目光投向管家,神色审慎。只有旁边那位方才还在推销的医生张开嘴,被身旁同事一记眼刀袭去,又悻悻抿紧嘴唇,不敢再多言语。

      周遭的不安摩擦着埃梵诺的直觉。
      他预感事情并不如自己认为的那样简单,微微敛眸,埃梵诺的视线牢牢锁在管家身上,打量对方的一举一动。

      那位中年雌虫管家缓缓挺直身体,扬起下巴,一只手按在胸口,姿态恭谨中带着一丝紧张的僵硬。

      “少爷不必担忧。他暂时被管教所收押,随时可以处死。”

      埃梵诺瞳孔微凝,心底骤然一惊。

      死?
      为什么要死?

      他还以为他们关系不错呢。噢,也不尽然,埃梵诺心底又纠正了一下,自己似乎让对方有些委屈。

      然而这样意外的答案埃梵诺从未设想,管家那句“随时可以处死”里没有半分惋惜,反而藏着一些不易察觉的积极与笃定。
      在管家眼里,如果伊希迪尔死,自己竟会为此感到安慰。

      满心疑惑,埃梵诺压下翻涌思绪开口追问:“他究竟……做了什么?”

      只这一问,管家的唇又紧抿起来,脸上的柔和神色完全消失了,取而代之是一种迟疑,以及难以掩饰的怒意。

      埃梵诺不愿再等待,他从半敞开的检查舱边起身,来到管家身侧。视线却移开扫过几位医生,最终定在那个年轻医生脸上,语调冷静:“看起来你了解?不如由你来说。”

      埃梵诺语气里不带半分温度,仿佛谁胆敢推诿拒绝,将会获得严苛的问责。
      埃梵诺其实并不知道自己是否手握这样的权利,但看医生骤然慌乱的神态,果然如此。

      “呃……嗯……”年轻医生如临大敌,像一只从鱼缸跳落在地毯上的鱼,不断发出吐泡泡的声音,却没挤出一个字,最后求助地望向管家。

      “本想等您养养精神再细讲,但既然您迫切想知道……”身畔终于传来管家的声音。埃梵诺转头望向他,管家歉意地微微颔首,肩头用丝带束起的橄榄色长发柔软地垂着,在轻微的叹息后讲述起了:“由于我与守卫的疏忽,一个因罪被革职,即将送交处刑的军雌,对您犯下了不可饶恕的罪过……”他看一眼埃梵诺的手腕,目光移到埃梵诺的脸上。

      埃梵诺好奇地望着他,他继续道:“想必那名有罪的军雌即将陷入狂暴,急需雄虫抚慰。他打上了您的主意,趁侍卫换班潜入府中,强迫您和他结合,过程中咬伤了您,甚至趁您心智模糊,企图诱骗您娶他,得到您的庇护和豁免。这太过胆大包天,不过不必担心,在您清醒前,他就被抓住了。侍卫也更换过一批,只有侍卫长阿顿还在,阿顿在这里工作了很久,也已经被惩罚过了……”

      管家回答迟缓,但带着不曾矫饰与推诿的诚实。埃梵诺无奈打量他,艰难理解着这番话的内容,确认他所描述的雌虫名字。
      “伊希迪尔?”

      “是的。”

      ——无家可归的伊希迪尔,大家背地里这样讲叫他。

      那雌虫该是很有名,连管家都有所了解。

      管家说,伊希迪尔的等级只有A,背后没有任何家族,尚且不到30岁,以如此背景走到少将的位置,整个星联邦只他一个。

      听来是夸赞,但管家说到这里却言辞愤愤:

      “他既如此突出,找一位与自己匹配的雄主怎么会难?他却尤不满足,找上少爷您,显然是看中您当初……”管家大概想说是个傻子,话到嘴边,又目光游移地咽回喉咙,半晌想出了个新的形容:“可以轻易被掌控。”

      几个医生默不作声,但目光中竟似有怜悯与愤怒,显然都十分认同管家。

      埃梵诺只觉如鲠在喉,他听得浑身发冷,梦里那点模糊的温度也消失了。没想到那个银发雌虫与自己完全陌生,如此竟对一个心智几如幼童的傻子肆意妄为,确实恶心。

      埃梵诺的声音里不再是关切好奇,他流露出追责的冷漠:“伊希迪尔会被如何处置?”

      管家这次回答得很快:“他本身就要被联邦问罪,现在罪加一等,自然是处死。但因为不确定您是否还有其他伤势,比如中毒或者其他药剂,他暂时还没有被立刻处决。除此之外,让他能活到现在的其实……”
      说到这里,管家才又顿住。

      埃梵诺总觉得忘记了些什么,他对这个停顿感到焦急:“继续说。”

      管家的神情不太自然,眨眨眼继续道:“您比其他雄虫神经要更加脆弱,哪怕不是身体意外修复,只单纯受伤、受惊吓,昏迷也很正常,并没有严重到需要留他一命再观察的地步。但管教所还是采纳了这个理由,是因为……他被抓住的时候,您说要娶他做雌君。”

      管家说完,打量埃梵诺的神情。

      一旁专心听着故事的医生先叫了起来:“这怎么能算数!”
      “显然是他教您说的,诱骗您做出这样的许诺,真是太过分了。”为首的医生也低声感叹。

      管家没有理睬医生过于惊诧的打断,继续说道:“现在您恢复了,您的想法才是最重要的。”

      埃梵诺心想,我的想法?那当然是不可能继续被伊希迪尔牵着鼻子走。
      可是听管家的意思,自己的想法难道还能覆盖律法么……

      埃梵诺垂眸思考,一脸好奇:“如果我确实想呢?我要他做那个……雌君。”

      管家一瞬间表情像是缺氧,周围几个医生也满脸不可思议。

      埃梵诺疑问的目光扫来,管家声音沮丧道:
      “那您可以将他领回来,使他不必被处决……”

      见埃梵诺不解,管家进行了一番解释。

      埃梵诺听起来着实特殊,一出生,就是一个痴傻的幼崽,几乎听不懂其他同族讲话,无法学习文化知识,无法社交。
      这在虫族的体质与医疗水平下十分罕见。

      但这并没什么大不了。

      埃梵诺的雄父是元老院的监察官,哪怕埃梵诺永远是一个傻子,背靠奇沃思家族,依旧享有贵族的权利。

      他又是个珍稀的雄虫,雄虫稀少,体质虽远不如雌虫强悍,却有可以安抚雌虫精神暴乱的特质,天生被雌虫渴求。

      雄虫能借此控制雌虫,甚至触及雌虫精神。雄虫因此以极少数目垄断星联邦的权力,元老院是雄虫议会,执政官会从中选出,财政与不信任决策都被其掌握,留给诚实议会的权力只有修改与建议。

      雄虫都是精于算计的博弈者。
      但痴傻的埃梵诺,天生不具备利用与欺骗的能力。

      埃梵诺听得不禁好笑,从某些角度看,自己从前还真是个良配呢。

      管家观察着埃梵诺的神色,追问道:“所以,您如何决定?”

      埃梵诺没什么好决定的,难道要他放过那名大胆的雌虫么?
      他垂下眼帘,淡淡道:“既然我尚且是个白痴的时候,意愿不被考虑,那说出的话自然也不能算数了。”

      管家反应了一会儿明显松了口气,他唇角上扬,身体也站得更为笔直了一些:
      “太好了,老爷也会为此高兴的。”

      埃梵诺不解,“那是谁?”

      管家一拍脑门,他解释起这些事来,又兴致勃勃,正开口,忽地,门外传来一道沉稳的声音:
      “埃梵诺少爷,奇沃思大人想见您。”

      医疗室的门在准入者面前是自动装置,随着声音,西装革履的雄虫带着侍从出现在门外,但他站在门外没有进来,只是遥遥望向埃梵诺。

      埃梵诺不知他身份,疑问的目光落在对方脸上。

      他似乎立刻察觉,没等埃梵诺开口,便主动自我介绍:“我是奇沃思大人的秘书。”
      他语气一成不变:“奇沃思大人对您格外关切,得知您恢复的消息,立刻想要见到您。”

      埃梵诺没有动,他思索着奇沃思大人的准确身份。

      管家立刻低声为他解释,“老爷是这个家的主人,奇沃思家族的掌权者,您的雄父。”
      他说着,离开医生们,引埃梵诺向外走,“去吧,您总要去见他的。”

      埃梵诺稍一思索便明白了,他的雄父是这个家的主人,父亲要见他,他没理由不去。
      侍从忙碌着,一双手伸来为埃梵诺披上外套,一双手为他换上鞋子。
      埃梵诺一边穿,一边思考见了雄父该对他说什么。

      他不禁问管家:“雄父是什么样的?”

      管家想了想描述道:“老爷是元老院的监察官,能力卓绝,手腕高明,俊美优雅,是完美的雄虫。请放心吧,他一定也非常爱您。”

      喔,那可真厉害。
      多半、一定……听起来都带着些自我安慰的紧张,既然管家都不确信,自己还是不必抱太大希望。

      埃梵诺路过镜廊,不经意一瞥,他第一次从镜子里看到自己。
      黑发披散,眼眸明亮,雪白睡衣外罩着黑色外套,本就不红润的面颊被衬得更为苍白,瞧起来很聪明似的,很难想象曾经顶着这副面孔的雄虫是个白痴。

      他继续打听:“我如果去见他,应该怎么做?”

      管家又思考了一下:“您可以吻一下他的手,您的兄长,修少爷是这样做的。”

      兄长?自己原来有兄长。埃梵诺心生好奇,“父亲喜欢他吗?”

      “当然了,非常喜欢。倒是只比你大六岁的罗南少爷,他有些爱玩,老爷对此是颇有微词,但这并不是缺点,平常老爷还是很爱护他的。”

      埃梵诺思忖,也就是要像大哥修一样。
      至于二哥罗南……先不用管。

      他决定好好了解一下这个大哥,于是追问:“大哥是什么样的?”

      管家不假思索答道:“修少爷温柔,彬彬有礼,谨慎,又有远见,对谁都颇具耐心。”

      埃梵诺听着这些溢美之词,笑起来:“像你一样?”

      管家连忙看一眼前方引路的秘书先生,生怕被听了去。他一手捂住脸,语气激动:“哦,天呐,我怎么敢和修少爷比?请千万不要这么说。”
      但是在埃梵诺看来,管家似乎对这个评价很高兴。

      总归,埃梵诺懂了。父亲喜欢孩子们表现得像个管家。

      埃梵诺走出自己居住的建筑,迈入连通桥。
      这里要从高处穿过一个巨大的透明温室,埃梵诺一进到温室,就兴味十足地四处打量。

      温室里生长着不知名的绿色植物,叶片层层叠叠从五层楼的高处垂下来,如同一片凝固的绿色瀑布。
      叶子末端的幼叶卷起,表面覆满蓝绿色闪光的鳞片,鳞片尖端挂着许多泪似的水珠。在满溢的绿色下方,是养在小水池里的各色花朵,花瓣是半透明的玻璃状,光线穿过它们,好像与周围水面融为一体。

      埃梵诺看着这些植物,心情松快起来,脚步也变得悠闲。

      五分钟后,他行至一座恢弘的大厅。
      顺着台阶往上,脚下是猩红地毯,头顶被黑色天花板笼罩着,埃梵诺忽就有些喘不过气。

      他被领上楼。
      看秘书敲开一扇装饰着狰狞兽骨的门。

      门开了。

      房间里,一只身形修长的雄虫不知从何处刚归来,一身镶金边的红色外袍,正坐在沙发上歇息。

      他脸上戴一副黄铜镜框,一头黑色鬈发,杏仁色的眼珠锐利有神,鼻梁笔直高挺,薄唇冷淡地撇开,令他只要垂眼,就好似在嘲弄着眼前的活物一般。虽然屋中身影不止一个,但埃梵诺一眼就知道这是自己的雄父,自己的眼睛显然继承了他的一些特质,看起来也是如此盛气凌人。

      这样想着,埃梵诺倒也不太害怕了。
      或许你看起来傲慢的家伙,根本脑中空无一物。就像之前生着这样一双眼睛,却呆傻的自己。

      雄父身边有两个雌虫,一个侍立在身后,雌虫一身雪白制服,埃梵诺感到似曾相识。
      他花了一会儿才想起,曾在伊希迪尔身上见过,那应该是军团装束。

      而奇沃思大人正专心致志地,抚摸着跟前跪坐在地上那个雌虫的身体,垂头吻他。

      雄父身上看不出太多年龄痕迹,应该还可以演很久这种三角恋爱故事。

      埃梵诺看了一会儿,才端正神色,走进去打招呼。
      他顶着两个雌虫诧异的目光,径直走向前,按照管家教的礼节象征性吻了吻父亲的手背。

      雄父什么都没说,也没有为埃梵诺将他的手从雌虫身上拉开而恼怒。

      “父亲,我该这样称呼您么?”埃梵诺尽量将嘴巴撇得跟他一样,这还有点难度。出于雄虫多数的政要身份,所有雄虫都习惯被敬称为阁下。父亲是贵族,有官职,在家中管家称呼他老爷,在外面秘书与同僚更习惯称呼他大人。埃梵诺不确定雄父的性格,或许他希望称呼得更为尊敬一些。

      注意到埃梵诺确实耳聪目明,而不是管家在一惊一乍,奇沃思阁下踢开身边的雌虫,他眼睛发亮,好奇地打量着埃梵诺,十分随和地笑着回应:“当然了。”

      雄父用那张刚接吻过的嘴,亲了亲他额头。一副与客人寒暄的语气:
      “欢迎你来到这个家,我亲爱的儿子,你能康复真是很好。”

      埃梵诺闭上眼睛,从那个冰凉的亲吻里并没有真正感受到他的亲近,乃至丝毫喜悦之情,只是例行公事似的。
      但他不觉如何,他自己的亲吻也是同样机械,能感到对方并无恶意,这还不足够吗?

      埃梵诺睁开眼,其他雌虫与雄虫都退了出去,屋内只剩下他与雄父,房间里的气氛冷淡了下来。

      “让我好好看看你吧。”雄父仔细端详着他,“其实我有时候觉得你是个傻子也不错,大家常常更喜欢傻子。不过没有关系,你是我的儿子,是聪明是傻都没关系。”

      感受到那道好奇目光,埃梵诺抬起头,认真给父亲看。他的大脑暂时还没法消化这句话,但是情感上的回应脱口而出:“感谢您的慷慨。”

      埃梵诺说完,气氛更为安静下来。
      起初他以为那句“好好看看你”,大概是客套,然而奇沃思大人真的在默默注视他。
      埃梵诺本以为自己身为小儿子,继承了父亲这张顶级雄虫的脸,却十分不符合生物学地只觉醒为A级,虽并不多低,但既然低于他对自己从小的期待,父亲应该对此不太愉快吧。
      如今恢复了神智,总算也是个好消息了。
      然而他现在才意识到,自己是不是傻子,对雄父来说,都不是什么重要的事。

      奇沃思大人欣赏了一会儿,说:“好了。”

      埃梵诺站直身体,他想开口,又顿住,因为无话可说。他不知道在长辈面前究竟要说什么,他们是亲人,但此刻却也是自己与雄父“第一次”真正见面。他以为会领受父亲的指教,回应父亲的关切,但是雄父好像并没有教他、照顾他的意思。

      气氛安静。

      奇沃思大人平和地问:“埃梵诺,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埃梵诺张大眼睛,他愣住了,他没有任何想说的。他也只是出于亲情和邀请,并非有多么想见他的雄父。

      父子之间该说什么?没有任何老师教过他。

      埃梵诺转念一想,也明白了眼前的情况。
      身为父亲的奇沃思大人,才是真正对埃梵诺无话可说的。他本不曾指望过这个儿子做任何事,从前没有过,往后也还没有打算。或许他怕麻烦,反正听起来雄虫只要能活着会繁衍就已经可以为家族带来价值了。就像他将修培养得很完美后,对二哥罗南的放任不管。

      奇沃思大人叫他来,并非是热衷联络感情,恰恰是一劳永逸的推拒。以最快的速度让埃梵诺知道,若没有其他目的,就不应该再来这里搅扰他。

      既然如此,那还是自己主动开口,不要等之后连个询问的机会都没有。

      他一脸求教:“那么父亲,您认为我该做什么?”

      “你是一只雄虫,你该做什么?难道要我指挥与控制吗。如果你什么都不想要,那你就什么都不会有,你若有想要的东西,就自己去拿。”奇沃思大人反问过后,又失望地摇头:“如果你实在闲得无聊,就去找你大哥吧,家里他管得更多。我的好儿子,别像罗南一样给我惹麻烦,多学习一下修。”

      埃梵诺想,原来如此,父亲正是这样的态度。
      于是他笑着问:“为什么不学父亲?”

      奇沃思大人一怔,视线扫过埃梵诺的面庞,神色缓和了一些,“说得不错,不过我成年那年就已经进了元老院,你可要抓紧了。”

      埃梵诺自若地回望他:“我会的,父亲。”

      奇沃思大人对这样的保证不以为意,想必罗南说过很多次。他微微扬起下巴,忽地又问:“还有事吗?”

      埃梵诺沉默了一下,有那么一瞬,面前的奇沃思大人神色认真似在思考,他大概真的琢磨过是否有事交代。埃梵诺敏锐捕捉到,这对自己是一个难得的,过时不候的机会。

      埃梵诺不会为了什么虚无缥缈的证明能力而去浪费时间,他已经比所有同族都要落后了。
      他要从雄父这里索要到合格的老师,和奇沃思大人所能给出的,未来进入元老院的阶梯。这是他目前最好的选择,万一从这里收到拒绝他再尝试想其他办法也不迟。

      埃梵诺斟酌着措辞,攥紧了手里的石头吊坠——他才意识到手里有东西,自从醒来,他手腕上就缠着这饰品,如今被紧张的他随手捉来握着,定了定心神。他正要开口时,雄父却忽而眯起眼睛,审视的目光从手掌落移到埃梵诺脸上,盯得埃梵诺不太自在。

      雄父的脸色变得严肃,他忽然问了一个先前不曾提及的问题。
      “埃梵诺,你还记得你三天前对我请求了什么吗?”

      什么?
      三天前自己还没有记忆,但埃梵诺心中升起一个不好的预感,他凭直觉想起了管家的描述。

      他求娶那个雌虫

      埃梵诺受到袭击之后奇沃思阁下去看过一眼,当时埃梵诺在病床上模糊不清地,只是说这句。

      他的计划被打断,不得不紧急思考对此应该保持怎样的态度,才能重新获取一个更好的印象。
      埃梵诺选择了最为稳妥的一种:“抱歉父亲,我记不太清了。”

      他说出来,观察着父亲的反应。

      “噢,不记得吗?那我提醒一下。”雄父敏锐的目光落在他身上,没有一丝遮掩地提醒道:“你坚持要娶那个闯入者,谁哄都不听呢。”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温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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