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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侍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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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2
温蕴之攥着领口的手指关节发白。
她将身子拼命往后缩,后背死死抵上门板。
木质门板上的雕纹硌得她脊背生疼,可她顾不上那些。
她用力推上他的胸膛,掌心触到衣料下紧实的肌肉。
那温度灼人,让她像被烫到一般缩回手。
她摇头,眼泪从眼眶里滚落,声音破碎而急促:“陛下……臣女真的不愿……臣女无心入宫,是姑姑她……求陛下开恩……”
陆允恪直起身,解开了外袍的系带,玄色龙纹常服被他随手搭在衣架上。
他偏过头看她,烛光将他的侧脸映得明暗分明。
那双凤眼里的神色让温蕴之从心底生出一股寒意。
他走回来,再次站到她面前,这次没有再给她开口的机会,弯腰将她从地上打横抱起。
温蕴之惊叫一声,本能地挣扎起来,双腿踢蹬着想要落地,双手推拒着他的肩膀和胸口,指甲在他颈侧划出一道浅浅的红痕。
陆允恪脚步一顿,低头看了她一眼,那目光沉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他没有说话,只是收紧了手臂,将她往内殿的床榻走去。
温蕴之被他箍得几乎喘不上气,挣扎间纱衣的系带松散开来。
她感觉到他手掌的温度透过薄纱烙在皮肤上,屈辱和恐惧如潮水般将她淹没。
她扭过头去,声音里带上了哭腔和绝望:“陛下!臣女求您……求您……”
陆允恪将她放在锦榻上,随即俯身压了下来。
一手扣住她两只胡乱推拒的手腕按在头顶,另一只手撑着榻沿,将她整个人笼罩在他的阴影里。
他低头看着她满是泪痕的脸,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动摇的笃定:“朕是天子,你是臣女。你温家既然将你送进宫来,便该想到会有这一日。”
温蕴之被他扣住双手,动弹不得,只能拼命扭动身躯想要挣脱,腿在锦褥上蹬出凌乱的皱褶。
她偏过头去,眼泪滑入鬓发,声音嘶哑而微弱:“放开我……求求你放开我……”
她能感觉到他的重量压下来,衣料窸窣的声响和帐幔垂落的阴影将她包裹。
她挣扎得更加用力,手腕在他的钳制下拧出一道道红痕。
像一条被钉在砧板上的鱼。
陆允恪低头看着她徒劳的挣扎。
那双凤眼里没有半分怜悯,只有一种审视的平静。
他空出一只手,捏住她不断躲闪的下巴,强迫她转回头来面对他。
温蕴之被迫对上了他的视线。
那双眼睛深黑如墨,里面映着她狼狈不堪的模样。
发丝散乱,泪痕满面,纱衣半褪,肩膀裸露在外,胸口剧烈起伏着,像一只濒死的小兽。
“这不是你们侯府想要的吗?把嫡女送进宫来,固宠,固权。朕成全你们,你倒不乐意了?”
他开口,声音低沉而平缓,“你越挣扎,只会越疼。”
温蕴之仿佛没有听见,她将所有的力气都灌注在手腕上,猛地一拧,竟真的从他掌中挣脱了一只手。
她那只手立刻推上他的肩膀,指甲陷进他肩头的衣料里,双腿也趁机曲起,膝盖顶向他的小腹。
陆允恪侧身避开,眉头皱了起来,重新抓住她那只挣脱的手。
这次握得更紧了些,力道大得让她腕骨生疼。
“温蕴之,”
他叫了她的名字,声音里压着一丝不悦,“你既入了宫,便该知道自己的本分。”
温蕴之的膝盖被他用腿压住,双手也被重新并拢扣在头顶。
整个人被牢牢制住,只剩下胸口还在剧烈起伏,喘息声急促而破碎。
她仰面躺在锦榻上,泪水无声地从眼角滑入鬓发,眼神里满是不甘与绝望,却仍然倔强地偏过头去,不肯看他。
陆允恪松开捏着她下巴的手,指尖顺着她颈侧滑下,在腰间那根系带旁微微一顿。
他并未继续,只是垂眸看着她,指腹隔着衣料轻轻压住那一小片褶皱。
温蕴之呼吸一滞,肩背不自觉绷紧,下意识往后退,却被他近前的身影挡住,进退都失了余地。
浅绯色纱衣被动作带得微乱,薄薄一层叠在玉色衣料之外,衬得她颈侧肌肤愈发莹白。
烛影斜斜落在她耳畔,她偏开脸,睫毛轻颤,指尖攥紧了袖口,半晌没能松开。
空气静得只剩两人交错的呼吸。
她心口起伏,强撑着不肯抬眼,耳根却一点点染上薄红。
他仍没有说话,目光沉沉压下来。
她咬住下唇,唇瓣上沁出一丝血珠,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呜咽。
那双含着泪的眼睛转回来瞪着他,眼底是明明白白的抗拒与恨意。
陆允恪对上她的视线,唇角微微一动,俯身贴近她的耳畔。
灼热的气息喷在她敏感的耳廓上,低沉的嗓音带着帝王独有的威压与漠然:“恨朕?你该恨的是把你送进宫来的人。”
温蕴之的眼泪无声地汹涌而出。
她偏过头去,将脸埋进散乱的发丝里,肩膀轻轻发颤,呼吸压得极轻极浅,像要把自己缩进一个他够不到的地方。
那些恨意与屈辱堵在胸口,烧得她五脏六腑都疼,可她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她弓起后背,将仅剩的一只手从他掌中拼命往外抽,指甲刮过他的手背,划出几道白痕。
双腿也拼命地踢蹬起来,膝盖撞上他的腰侧。
趁他动作一顿的间隙,她整个人往床榻内侧翻滚过去,纱衣从肩头彻底滑落,又被她一把拽住,仓皇掩回原处。
她还没来得及翻出半步,脚踝便被一只滚烫的手掌攥住,整个人被一股大力拖了回去,重新摔在锦褥上。
她仰面朝天,纱衣堆叠着缠在臂弯里,发丝铺了满枕。
一双含着泪的杏眼死死瞪着上方的帐幔,嘴唇翕动着,声音已经沙哑得几乎听不清:“不……放过我……”
陆允恪只用一只手便扣住了她两只乱抓的手腕。
他低头看着她这副模样。
她将外衫死死拢在身前,不肯松开半分,手臂上还缠着半幅薄纱。
她脸颊泛红,那双眼睛又惊又恨地望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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烛泪一滴滴淌下来,在案上堆成小小一滩,烛芯越来越短,火苗忽明忽暗。
不知过了多久,最后一点火光轻轻一颤,灭了。
帐内沉入一片黑暗里,只剩窗缝漏进来的几线微光,勉强勾出桌椅的轮廓。
温蕴之缩在原处,一动不动。
她听不到他的动静,也看不清他的方向,只能凭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龙涎香,知道他还在这间屋里,还没有走。
又不知过了多久,烛台上最后一点余烬也凉透了,只留下一截烧焦的烛芯。
温蕴之不知道自己哭了多久,只知道到最后喉咙里再发不出半点声响。
枕面上还残留着她咬出来的湿痕。
她将脸埋进柔软的那一面,把所有哽咽都咽回去,牙齿陷进缎子里,闷得自己几乎喘不过气。
耳边是男人的呼吸声,均匀而沉稳。
帐幔低垂,烛火摇曳。
博山炉里的甜香不知何时已经燃尽,只剩一缕若有若无的残烟,混着龙涎香的气息,沉沉地压在这间偏殿里。
陆允恪没有再说一句话。
他的沉默比任何言语都更让她感到屈辱。
他起身去了净房,水声淅沥。
她听见他吩咐人进来收拾的声音,语气冷淡,像在吩咐奴才撤下一桌吃剩的膳食。
温蕴之将脸埋进枕头里,浑身止不住地颤抖,泪水早已流干,眼眶干涩得发疼,只剩下一种空洞而巨大的茫然。
不知过了多久,她被两个面生的宫女搀扶起来,重新穿好衣裳。
这次是一件寻常的素白中衣,再没有那件令人羞耻的鲛绡纱。
宫女们一言不发,动作利落,将她扶回最初住的那间偏殿。
采苓守在门口,见了她这副模样,脸上堆着的笑有了一丝裂痕。
那双圆溜溜的杏眼里闪过一丝怜悯,却很快被垂下的眼睫遮住了。
她扶温蕴之躺下,掖好被角,轻声说了句“姑娘歇着吧”,便退了出去。
温蕴之睁着眼,盯着帐顶绣的银线祥云,直到窗纸透出青灰色的天光。
手腕上留着一圈青紫的指痕,那是昨夜挣扎时被他攥出来的。
她将手臂缩进被子里,蜷起身子,把自己抱成一团,像一只受了重伤的幼兽,在无人看见的角落里默默地舔舐伤口。
天亮之后,陆允恪没有给她任何册封。
没有位分,没有名号,甚至没有人来告诉她昨夜的事该如何了结。
她仍然是忠勇侯府的姑娘,在这座宫殿里连个正经的主子都算不上。
温蕴之坐在床沿,听着窗外渐渐热闹起来的鸟鸣声和远处隐约传来的宫人洒扫声,心里一片冰凉。
她一个现代人,活了二十多年,受过的最大委屈不过是上司的刁难和同事的倾轧,何曾想过有朝一日会被人这样无声无息地占了清白,连个说法都不给?
日上三竿时,采苓端着一碗药进来了。
那药汤色深褐,浓稠得发黑,热气里裹着一股苦涩到刺鼻的气味。
采苓将药碗放在案上,面上带着笑,声音温软:“姑娘,这是陛下吩咐的,说姑娘昨夜受了累,这是滋补的方子,趁热喝了吧。”
温蕴之低头看着那碗药,那苦涩的气味钻进鼻腔,让她胃里一阵翻涌。
她虽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前世看过的那些宫斗剧里,这种色深味苦的药意味着什么,她再清楚不过了。
她抬起眼,望着采苓那张笑盈盈的脸,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这是什么药?”
采苓的笑意僵了一瞬,随即又恢复如常:“姑娘别多心,就是寻常的补药,太医开的方子,最是温补不过的。”
温蕴之没有再问。
她端起药碗,碗壁烫着指尖。
她低头吹了吹,药汤表面泛起一圈涟漪,映出她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的脸。
她闭上眼,将那碗药一饮而尽。
苦味从舌尖一路烧到胃里,烧得她几乎要呕出来,可她硬生生忍住了。
她将空碗放回案上,重新躺回被子里,背对着采苓,声音闷闷的:“我累了,想再睡会儿。”
采苓端着空碗退了出去。
温蕴之缩在被子里,胃里一阵阵痉挛,苦味在喉咙里挥之不去。
她咬住被角,将脸埋进枕头深处,肩膀无声地颤动着,眼泪又涌了出来,洇湿了一大片枕面。
她死死咬住嘴唇,不肯发出半点声音,哪怕这殿里此刻只剩她一个人。
午后,温皇后来了。
这一次她没有让人通传,直接推门而入,身后只跟了一个贴身的女官。
温蕴之听到脚步声,连忙从床上坐起,飞快地用衣袖擦了擦眼角,低垂着头,做出一副恭顺的模样。
温皇后走到她面前站定,居高临下地打量着她,目光从她红肿的眼皮扫到腕上那圈青紫的指痕,最后落在她紧攥着被角的泛白指节上,半晌没有说话。
“蕴之,”
温皇后开口,声音比昨日冷了许多,“你跟姑姑说实话,昨夜是不是得罪陛下了?”
温蕴之抬起头,目光茫然地望着温皇后,那双哭肿了的杏眼里满是无辜和委屈。
她摇了摇头,声音轻而沙哑:“没有……蕴之不敢。蕴之什么也没做,什么也没说……”
温皇后审视着她的脸,目光在她红肿的嘴唇上停了一瞬。
温蕴之昨夜咬破了下唇,此刻那伤口已经结了薄薄一层痂,深红的痕迹在她苍白的唇上格外醒目。
温皇后以为那是陆允恪留下的,面色缓和了些许,叹了口气,在床沿坐下,伸手握住温蕴之冰凉的手:“那便是陛下不满意你的性情。蕴之,你自小性子就闷,不爱说话,在府里也就罢了,进了宫可不能再这样。陛下喜欢开朗爽利的女子,你总这般哭哭啼啼的,莫说是陛下,便是姑姑看了也心烦。”
温蕴之垂着眼,声音细如蚊呐:“蕴之知道了。”
温皇后拍了拍她的手,又说了几句场面话,无非是让她好好养身子、学着讨陛下欢心之类。
温蕴之垂首听着,时不时点一下头,乖顺得像一只被剪了翅膀的雀儿。
等温皇后起身离去,门扇在身后合上的那一刻,她脸上温顺的表情垮了下来。
整个人像被抽去了所有力气,软软地倒在床上,将脸埋进锦被里。
现代人的灵魂在她的胸腔里疯狂地咆哮。
她想尖叫,想砸东西,想冲到那个什么狗屁皇帝面前指着他的鼻子骂他强/奸犯,想揪着温皇后的衣领问她凭什么把亲侄女往火坑里推。
可这具身体里残存的最后一丝理智死死地压住了她,告诉她不能。
她在这个世上无依无靠,连这具身体的原主都只能靠投湖来反抗的命运,她一个外来的孤魂,又凭什么去对抗整个皇权?
她趴在床上,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的嫩肉里,掐出四个弯月形的血痕。
眼泪无声地流,浸湿了半幅枕面。
她咬着牙,将所有的哭喊都压成喉咙里细碎的呜咽。
窗外的日光一寸寸西移,殿内的光线从明亮转为昏黄,再渐渐暗下去,暮色如潮水般漫上来,将整间屋子吞没。
掌灯时分,采苓又来了。
这一次她没有带药,而是捧着一套叠得整齐的衣裳,身后跟着两个提着灯笼的太监。
采苓将衣裳展开,是一件绯红色的绣花宫装,领口滚着金边,裙摆上绣着缠枝牡丹,华美得刺目。
温蕴之看着那件衣裳,心里已经明白了什么,浑身的血液仿佛一点点凝固,手脚冰凉。
“姑娘,”
采苓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几不可察的犹豫,“陛下今夜翻的是姑娘的牌子。请姑娘沐浴更衣,随奴婢去吧。”
温蕴之闭了闭眼。
她想起温皇后午后临走时,在门口回头看了她一眼。
那目光沉沉的,带着无声的警告——不要得罪皇帝。
她那时不懂,现在懂了。
姑姑早就知道今夜会发生什么,甚至可能,这一切都是姑姑安排好的。
她机械地起身,任由采苓替她换上衣衫,梳好发髻,插上一支蝴蝶簪。
铜镜里映出她苍白得近乎透明的脸。
唇上那点痂痕被胭脂盖住了,看上去气色好了许多。
可那双眼睛空洞洞的,像两口枯井。
她被太监引着穿过一道道宫门,夜风灌进袖口,凉得她骨头都在打颤。
沿途的宫灯一盏盏亮着,映出朱红宫墙上一片暖融融的光。
可她只觉得冷,冷得浑身僵硬。
到了皇帝的寝宫,有宫女引她去沐浴。
这一次的浴室比昨夜的更大。
汉白玉池子里热气蒸腾,洒满了各色花瓣,玫瑰、茉莉、桂花混在一起,香气浓得发腻。
宫女们替她褪去衣裳,扶她入池,用丝瓜络蘸着香膏替她擦拭手臂和肩背,动作轻柔而熟练。
温蕴之坐在温热的池水中,浑身却止不住地发抖。
她将脸埋进膝盖里,任由水汽模糊了视线。
沐浴完毕,宫女替她穿上一件玉色的薄纱寝衣,比昨夜那件略厚些,却依然轻薄得让她没有安全感。
她被引到龙床前,帐幔已经垂下了一半。
博山炉里燃着沉水香,烟气袅袅,将整间寝殿熏得暖融融的。
宫女们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殿门合上的轻响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温蕴之站在龙床前,赤足踩着冰凉的金砖地,一动不动。
她盯着帐幔上绣的金线团龙,那龙张牙舞爪,在烛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
不知站了多久,久到她双脚冻得几乎失去知觉,身后传来熟悉的脚步声,沉稳而从容,每一步都像踏在她心口上。
陆允恪绕过她走到龙床前坐下,随手解了外袍的玉带,玄色常服松散地挂在肩上。
他偏过头看了她一眼,烛光映着他的侧脸,眉目间带着一种慵懒的倦色。
像是刚从奏折堆里抽身,对接下来要做的事并无太多兴致。
他靠在引枕上,一手撑着额角,目光在她身上停驻了片刻,声音低缓:“过来。”
温蕴之没有动。
她站在原地,攥着寝衣的领口,指节泛白,双唇紧抿。
那双空洞的眼睛里有了一丝情绪,是明晃晃的抗拒和恐惧。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喉咙像是被人扼住了,一个音也发不出来。
陆允恪等了一息,见她不动,眉梢微抬,语气平淡地重复了一遍:“朕让你过来。”
温蕴之的脚像生了根,死死钉在原地。
她知道自己不该反抗,姑姑的警告言犹在耳,昨夜的血泪教训也还留在身上。
可她的身体不听使唤,双腿沉得像灌了铅,怎么也迈不出去。
她垂着头,眼泪一滴一滴砸在胸前,洇湿了薄纱的衣襟。
陆允恪的耐心似乎耗尽了。
他起身走到她面前,抬手捏住她的下巴,迫她抬起脸来。
他低头看着她泪痕满面的模样。
那双凤眼里没有昨夜那种冰冷的审视,只余一种倦怠的平淡。
他用拇指抹去她腮边的泪,指腹粗糙的薄茧擦过她细嫩的皮肤,力道不轻不重。
“朕问过太医了,”
他开口,声音低沉,带着一丝沙哑,“你身子没什么大毛病,不过是体虚了些,调养些时日便好。”
温蕴之的睫毛颤了颤,泪水凝在睫尖,将落未落。
她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说这个,只仰着脸,茫然又警惕地望着他。
陆允恪松开她的下巴,转身往龙床走去,衣摆扫过她的脚背,带着龙涎香的气息。
他在床沿坐下,拍了拍身侧的位置,目光沉沉地落在她身上:“上来。”
温蕴之咬住下唇,那处刚结痂的伤口又渗出血珠来,咸涩的味道在舌尖漫开。
她知道自己逃不掉,昨夜的一切已经证明了这个事实。
她挪动沉重的双腿,一步一步走到龙床前,像走向刑场的囚犯,每一步都带着赴死的绝望。
她坐上床沿,离他远远的,脊背绷得笔直,双手死死攥着膝上的衣料,整个人抖得像风中的落叶。
陆允恪看着她这副模样,嘴角微不可察地勾了一下,伸手将她拽了过来,力道不大,却不容抗拒。
温蕴之跌进他怀里,额头撞上他的胸膛,还没来得及挣扎,便被翻身压在了锦褥上。
帐幔被他随手扯落,金线流苏拂过她的脸颊,凉丝丝的,像一条条细小的蛇。
这一次她没有像昨夜那样拼命挣扎。
她只是闭着眼,偏过头去,将脸埋进散乱的发丝里,牙齿死死咬住下唇,将所有的声音都吞进喉咙里。
她强迫自己指甲掐进掌心,用疼痛来维持最后一丝清醒。
帐内的沉水香混着他身上的龙涎香,浓郁得几乎令人窒息。
她将脸更深地埋进枕头里,无声地流着泪。
那些难堪、屈辱,像细密的针尖,一下下扎进她心口,久久不散。
不知过了多久,周遭归于沉寂。
温蕴之伏在锦褥上,连指尖都抬不起来。
她睁着眼,望着模糊的暗纹,眼神空茫,许久没有动。
烛火将她的影子投在帐上,薄薄一片,随着微弱的光轻轻发颤。
她没有哭出声,也没有再动,只是把那些破碎的呼吸一点点咽回去。
她侧过身去,蜷起双腿,将自己缩成小小一团,背对着他,肩膀还在细微地颤抖。
眼泪无声地从眼角滑落,洇进早已湿透的枕面里。
她已经哭不出来了,只是眼睛在流水,像一处止不住的泉眼。
陆允恪靠在床头,随手扯过一件中衣披上,拿起案上的茶盏喝了一口。
他偏头看着她的背影。
纤瘦的肩胛骨在薄纱下微微凸起,腰窝处留着几道浅浅的指痕,一双腿蜷得紧紧的,脚趾都缩在一起。
他放下茶盏,目光落在她后颈散乱的碎发上,声音淡淡的,带着事后特有的慵懒:“温蕴之。”
她没动,也没应声。
陆允恪也不恼,伸手将她散落在枕上的长发拢到一侧,露出她布满泪痕的侧脸。
他看着她紧闭的眼和紧咬的唇,拇指在她耳后那块细嫩的皮肤上缓缓摩挲着,忽然开口:“你可知朕为何让人给你喝那碗药?”
温蕴之的睫毛剧烈地颤了一下。
她睁开眼,眼眶红肿得几乎睁不开。
那双杏眼里一片灰败,像烧尽了的死灰,没有一丝光。
她张了张嘴,声音沙哑得只剩气音:“……不知。”
陆允恪收回手,重新靠回引枕上,目光越过她,落在帐顶金线绣的团龙上。
“温家想让你入宫固宠,朕清楚。皇后想让你生下皇子,朕也清楚。”
他顿了顿,偏过头来看她,那双凤眼在烛光下深不见底,“可朕还年轻,不急。你什么时候让朕觉得有意思了,朕再考虑让你怀朕的孩子。”
温蕴之浑身一僵,连颤抖都停了。
她慢慢转过头来,望着他。
那双灰败的眼睛里有了一丝波动,是难以置信,是彻骨的寒意,是一种被碾碎到极致的绝望。
她嘴唇翕动了几下,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只有眼泪无声地汹涌而出,顺着腮边滑落,一滴一滴砸在锦褥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陆允恪看着她这副模样,面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
他伸手将被子拉上来盖住她的肩膀,动作甚至称得上温和。
可说出的话却像一把钝刀,一寸寸剐在她心上:“所以,你最好乖一些。朕玩腻了,自然会给你一个交代。”
温蕴之将脸转回去,重新埋进枕头里。
她咬住枕头的一角,将所有的哭声都闷死在里面,肩膀剧烈地颤抖着,像一片被狂风撕扯的叶子。
眼泪无穷无尽地涌出来,很快就将那一小片枕面浸得透湿。
她死死攥着身下的锦褥,指甲隔着丝滑的绸面掐进掌心,掐出四道深深的血痕。
帐外的烛火跳了跳,爆出一朵灯花。
陆允恪翻了个身,背对着她,声音里带上了困意:“明日不必喝药了。朕说了,等你让朕觉得有意思的时候。”
温蕴之没有应声,也没有动。
她只是缩在那里,将自己蜷得越来越小,越来越小。
恨不得缩进这具身体的骨头缝里去,缩到谁也看不见、谁也碰不着的地方。
她再也回不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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