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咪要考公》0糖0脂0卡

6、鲛人 鲛人再现，

　　闻书抬腿就要去找周平，却被唐庭一把拉住，“好像又没了。”
　　唐庭凝神细嗅片刻，松开手，“确实没了。不过刚才那一瞬也不是错觉。他们在水下，移动速度很快，离我们不近。”

　　唐庭刚才那一下忘了收力，不过握了几秒的功夫闻书的手腕就红了一片。他不动声色地揉了揉，面上仍是一派云淡风轻，“能判断出来强弱吗？”
　　唐庭摇摇头，“时间太短。”
　　闻书思考片刻，“我还是先和周队说一下，万一是敌非友，也好提前做个准备。”

　　暮色四合，夕阳的最后一抹余晖也落入水面之下，海上一片漆黑，船舱内却灯火通明。唐庭吃过晚饭，撑着下巴坐在窗边，眼皮开始打架。

　　“吃饱了就犯困，瞧你这点出息。”闻书嘲讽道。
　　“你有出息，晕船晕得吃不下饭，跑过来折腾我。”唐庭反唇相讥，却见闻书脸色实在难看，还是放柔了语气，“你要不再吃点药？”

　　“已经吃了。”闻书神色恹恹。半个小时前他就吃了，但现在还是犯恶心，也不知是药没用了，还是船晃得实在厉害。随手从兜里摸出糖，刚要送进口中，一个念头忽然在脑海中一闪而过，“不对，也可能不是晕船。”

　　“探测到周围出现特殊声波，大家注意。”耳麦里传出周平的声音，闻书与唐庭对视一眼，后者脸上露出些轻佻笑意，“看来我们运气还不错，一次就碰上了。”
　　闻书却不如他乐观，“别高兴太早，我们现在离落星屿还有将近200公里。这个时候就能检测到声波，有些蹊跷。我们出去看看。”

　　“等一下。”唐庭指了下自己的左耳，“你要不先把另一只耳朵塞上，说不定就不晕了。”
　　“两只耳朵都堵上就听不见你们说话了。”闻书把糖塞进嘴里，“我没事儿，走吧。”

　　“谁关心你有没有事了。我是担心你难受了又要找我茬。”唐庭起身往外走，顺手在闻书头顶上轻拍了一下，“走了。”
　　闻书偏头瞪他，唐庭却已经推开舱门走了出去。

　　海风迎面灌来，带着咸湿的凉意。唐庭微微侧过头，鼻翼翕动了两下，嗅到了一丝熟悉的气息。他微微眯起眼，低喃道：“又来了。”
　　闻书顺着他的视线望向漆黑的海面，“中午那个？距离多远？”
　　“嗯。”唐庭算了算，“东南方向，不到二十公里。”

　　话音刚落，船头安装的妖力探测装置突然亮起了红灯。
　　“全体注意。”耳麦里，周平声音冷静，“现在有至少四只妖精正在迅速接近我们。最低等级为B，但……”

　　一阵细微的电流声闪过，周平的话音戛然而止。飘渺空灵的歌声突兀响起，回荡在夜色之中。似一曲喃喃低语，诉说着古老而神秘的故事。

　　唐庭忽觉一阵恍惚，茫然之际，身边的闻书身形不稳，猛得晃了一下，这才叫唐庭清醒过来，眼疾手快扶住险些扑倒的监护人。闻书一手被唐庭拽着，另一只手紧紧抓着船舷，原本就白皙的脸上此时更是不见丝毫血色。反胃感一阵阵上涌，闻书浑身冷汗直冒，勉强从后腰摸出手枪，对着海面扣下扳机。

　　“砰！”

　　唐庭身形微滞，那股不可抗拒的熟悉力量再次侵入身体，妖力被压制，只是同时，歌声也消失不见了。通讯恢复，闻书的声音从耳麦中传出，“干扰已排除，请求下一步指示。”

　　先前在会上，周平与各监察员讨论得出这段歌声确实能够让人晕眩，但通讯被阻断恐怕另有隐情，很可能是受到妖力干扰。
　　因此，周平让闻书在发现通讯设备失灵后立刻动用能力，以保持和负责海下探查的几位妖精监察员的联系。

　　船速渐缓，监察员集体出舱分守整条巡逻艇，全员进入警戒状态。
　　周平坐镇指挥室，妖力探测器上代表着敌方的红点不断逼近，而代表着海下监察员的蓝点也渐渐靠近了他们。

　　“周队，我们看见对方了。”水下监察员传回消息，语气带着十分的不可置信，“是鲛人，至少五条！”

　　闻书皱起眉，“鲛人？管理局至今还没有过相关存档，据说他们已经沉寂数百年了，为什么会突然……”

　　话音未落，浪涛迭起，整艘艇剧烈晃荡起来。紧接着，四周海面接连炸开，数道银蓝色身影破水而出，激起漫天水花飞溅，张牙舞爪地扑向巡逻艇。
　　探照灯在此时齐齐亮起，白色的光柱切开夜色，鲛人一时无法承受如此刺眼的亮光，惨叫一声再次沉入水中。

　　周平迅速指挥着监察员们迅速撒下特制的渔网，游在最前面的两条反应不及被渔网迎头罩住。他们拼命挣扎，长而有力的鱼尾猛烈拍打水面，掀起的浪花足有两三米高，但合金渔网越收越紧，妖力被抑制的他们挣不开这专门为妖精设计的天罗地网。

　　后面三条反应极快，长尾一甩紧急避开网口，贴着船底绕到了另一侧。周平立刻下令准备撒下第二张，只是话还没说完，左舷外一道巨浪炸开，银发的鲛人冲出水面，直直扑向唐庭。

　　闻书想也不想抬手一枪打在对方肩膀，温热的鲜血喷出，唐庭侧身躲开砸下的鲛人身体，一个手刀下去将人劈晕在地。然而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就又有一条鲛人从背后出现，藏着千钧力道的尾巴猛地扫向唐庭后腰。唐庭就地一滚堪堪避开，反身一脚蹬在对方后心。鲛人的额头狠狠撞上舱门发出“咚”的一声巨响，倒在了甲板上。

　　望着舱门上被砸出的大坑，唐庭摸摸鼻子看向闻书，“这个……用赔么？”
　　“少得了便宜还卖乖。”闻书抬手轻拍他后脑。

　　鲛人们被接连敲晕打捞上船。闻书收了能力，叫唐庭过来帮忙把他们带进底仓关押。可就在最后一只鲛人即将被带离时，原本已经昏迷的他竟忽然睁了眼，口中发出尖锐嘶鸣，震得艇上所有监察员耳膜剧痛，眼前发黑。他长尾一甩，身上爆发出惊人的力道瞬间挣断了手腕粗的锁链，整个身体弹射而起，不顾一切地扑向唐庭。
　　彼时唐庭刚把闻书扶起来，重心未稳，只来得及将闻书推开，就被抓住肩膀，跟着那只鲛人一起飞出了船舷。

　　三天后，长平市妖精管理总局。

　　“哎呀，没想到这鲛人当真能泣泪成珠，还真是神奇。”

　　闻书推开处长办公室的门，看见副处长海福也在。他正拍着圆滚滚的肚皮，畅想未来的美好生活，“您看，咱把这些珍珠一卖，管理局的经费不就有了？”

　　“去去去，瞎出什么馊主意。”王兴把他轰到一边，自己从办公桌后走出来，“你先去把鲛人的口供翻译出个大概意思。我带小闻去趟医院。”

　　海福吧嗒吧嗒跟出来，“小闻，你家豹子精还没醒啊。”
　　闻书点点头，心情沉重。
　　海福拍拍他的肩，“没事儿，咱这不是把白局都找来了。她活了那么久，见多识广，肯定有办法的。你别太担心嗷。”
　　闻书勉强扯出一个笑容，“借您吉言了。”

　　那日唐庭落水后，不知具体发生了什么事，鲛人毫发无伤，但他却昏了过去。明明身上只有皮外伤，身体的各项指标也都正常，就是一直醒不过来。
　　S级妖精受此重创，管理局高度重视，连夜押回五条鲛人，交由海福审讯，同时请了已经提前进入退休状态的S002g号白鹤副局长过来为唐庭看诊。

　　病房中，身形高大的青年一动不动地躺在床上，双目紧闭，蹙着眉，鸦睫微颤，似乎睡得很不安稳。白发黑瞳的女人坐在床边，抬手摸了摸他的脉，又探了探额头。沉吟片刻，启唇道：“他应当是受到了某种精神影响，陷入了深层梦境，一时难以醒来。”

　　王兴若有所思，“难道是被那条鲛人攻击了？”
　　“不会。”白鹤摇摇头，“这种影响一定是日积月累的。小闻，他最近有没有过精神不济，或是嗜睡等症状？”

　　闻书立刻想起了唐庭出发去云城前那段时间的种种异常，事无巨细地复述了出来。

　　“那应当没错了。从那个时候开始，他的精神就已经被侵蚀。”白鹤轻叹一声，“他这种情况，恐怕难以借助外力唤醒。只能看他意志如何，愿不愿意从梦中醒来了。”

　　一种不好的预感从闻书心底升起，让他忍不住喉咙发紧，“什么叫……愿不愿意？”

　　“能把人困住的，要么是执念，要么是向往。此二者，哪怕是清醒之人，恐怕也会心甘情愿地继续沉沦下去。”白鹤看着闻书，目光沉静，吐字缓缓，“凭你对他的了解，你觉得他会怎么选？”

　　闻书怔愣许久，再开口，声音愈发低沉，“我……一不知他执念，二不知他向往。我……不确定。”

　　“那就，想办法追根溯源吧。”一计不成，白鹤另有一计，“他那时有没有接触过什么比较特别的人或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