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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开始     滕 ...

  •   滕木腥还没来得及彻底从沉重的梦魇中恢复过来,余光就瞥见一道银白色的寒芒带着彻底切掉头的决心朝着她笔直下坠,眼看就剩下两个头的距离会让她脖子一凉。

      她缩着脖子像一条溺水的鱼般滚动,试图将自己送到小床的边缘,却因为身体被束缚带捆绑住而无能为力。

      悬在头顶的巨大断头台突然虚化一瞬,以比刀刃快几倍的速度朝着她重重砸下来。

      “嘶——咳咳咳——”

      一阵凉意穿过身体,喉骨断裂,气管被血液堵住,血液喷溅到断头台,再顺着疮痍的木材缓缓滑落到浅绿色的墙纸上,留下新鲜的褐色污渍。

      与此同时,一颗年轻的头颅挣脱了束缚带的限制,朝着地面咕噜噜滚去。

      当头颅失联的一刻,刚刚完成了切割的断头台虚影化作卡牌伏在主人失去头颅的断口上吸饱了血,它悬在空中,饶有兴致的看着掉头就走的身体到处摸索迷路的头颅。

      在门外偷听的家长们听见孩子房间内传来重物轰然倒地的巨响,当即选择破门而入,就看见女儿的碎片们边在房里满地乱爬边和他们打招呼。

      滕盛欢一眼扑到灰褐色的卡牌面前,踮起脚仔仔细细的抚摸着微微凸起的纹路,她已经太久没近距离接触带着活力的卡牌了,滕父右手臂弯夹着女儿还在不断滴血的头颅,一边将趴在地上四处摸索的头颅的身体扶起来,仔细安装试图物归原主。

      “家主啊,先想办法把女儿的头安回去。”滕父面色不虞的呼唤妻子,一边安慰似的摸摸正像鱼一样翕动嘴唇却因身体变故只能发出微弱气音的可怜孩子。

      攥着卡牌研究的滕盛欢终于松了口气,转身去研究女儿的此时的状态。

      “母亲给我留下的卡牌是能暂时稳住木腥的身体”她说话间直接从心口抽出一张暗淡的灰绿色卡牌:“只是这张牌残留的能量也不多了,最多延迟三个月。”

      她按着卡牌在女儿摇摇欲坠的脑袋前晃一晃,像是希望她最后完完全全记住卡牌的样子,当即手腕一甩,把卡牌卡在断口处,直接将两者粘了起来:“目前你妈我知道能让你摸得着头脑的方法就两个,要么你去娶了裴家长男,他以后就是我们家的少家主夫人,裴家老姐姐知道你觉醒以后还愿意娶他,她又是一个宠孩子的长辈,会答应借你裴家圣物的,要么你带着队伍夺得联赛第一,届时一切烦恼自然迎刃而解。”

      滕木腥咳嗽两下,尝试适应自己一日三秋的身体:“咳咳,我选第二个”。

      “但是来不及哦木腥,你忘了吗,联赛至少要打六个月”滕盛欢面露遗憾“如果你一一定要选几乎看不到成功希望的二,当母亲的还有两种方法能教你”。

      她轻轻揉搓女儿因在束缚带下挣扎导致身体出现的红痕,像是每一次和女儿在午后的谈心一样轻描淡写:“家里还是少有积蓄,虽然没有积累到能救你的地步,但是让你在这个小星球肆无忌惮玩上三个月的积累还是不缺的,要么去碰瓷罢。”

      她笑着把手中握了许久的卡牌递还回去。

      具象化出来的卡牌朦朦胧胧,经过初级卡牌知识学习的滕木腥知道,这是卡牌还没有彻底解锁的标志。

      “你有这样好的潜力,我们就死皮赖脸的去问一问裴家老姐姐愿不愿意给你来一个押宝,我可是听说了,他们裴家的主力战队里可是没有裴余书。”

      “妈妈你也要去吗?”

      “我也去。”

      藤木腥吸吸鼻子,猛虎下山一样扑过去,把自己镶嵌在他们的怀里,夹杂着滕父“小心点头!”殷殷劝告,她把眼泪鼻涕全蹭到妈妈的心口。

      上城区最贫穷,悲惨的居民,生活质量也远远高于下城区的劳动者。

      当一个家族久久没能继续为联邦产出新的卡牌时,就会被核心区调查部降格,面临的将是无休止的噩梦,只有卡牌觉醒者才拥有最基本的人权。

      藤木腥趴在小床的遗骸上,四处溅落着她的血迹,每当她看到这些痕迹,脖颈间总会隐隐传来幻痛,她不自然地揉捏稍有愈合的伤痕试图缓解痒意。

      “嘻嘻。”她不禁笑出声“妈妈,妈妈...你会想要我的卡牌吗。”

      如果她失败了,彻底死去后,留下来的卡牌也能像婆婆的卡牌一样被妈妈放在心口珍藏吗?这样的可能,光是想想就能让她激动的浑身颤栗。

      在此之前,要尽力解锁卡牌呀,要是卡牌更强,妈妈是不是能因为我的遗产留在内城区呢……

      灰褐色的卡牌被她从空中取下,开始第一次认真阅读这张会在未来三个月与她并肩作战的战友。

      “地狱笑话模拟器?”她不由得担心起来,妈妈要是真用了这张牌,会有不被暴怒的围观群众殴打的风险吗?

      怀揣着难以言明的心态,唯二解锁的两个技能映入眼帘。

      “活动一:当你被愤怒的人民裹挟着停留在绝路前才愕然发现一切都已为时过晚,别无方法,只好掉头就走。”

      “活动二:当故事散场,人潮褪去,失去一切的身体四处摸索,希冀着自己永远也摸不着的头颅。”

      更多看不出文字的笔画像是交缠的丝线,杂乱的构成了卡牌无与伦比的繁复花纹。

      没等她仔细实验,爸爸的消息已经发到她的终端上,裴余书已经登门拜访了,希望她多多少少能打扮一下子自己。

      哦她知道,爸爸想必是又想起了和自己说过无数次的,妈妈是如何从一群已经觉醒卡牌的男子中间选择他,一个未觉醒的普通人的故事。

      他形容妈妈是“像天神一样降临了他贫瘠的生活”想来是也希望他的孩子也能像天神一样降临别人的生活。

      人类柔软的脚底落在丝绒的地毯上本不应该留下声音,但除了滕父以外在场的所有人都将目光移向了正拾阶而下的少年。

      腾木腥居高临下打量家中的外人,内城区环境模拟系统制作的璀璨阳光,经过客厅的花窗毫不吝惜的照在小主人身上,让她看起来像是舞台剧中万众瞩目的主角。

      觉醒者的身体素质远超常人,相隔不远,滕木腥透过眼前年轻男子月光石般流璃双眼。

      滕家族的代表色就是苔藓绿,不知为何,他前来拜访时也穿了一件绿袍,此时两人相对而立,般配的像是一双璧人。

      滕木腥大惊失色,她仿佛已经预见了他为了嫁给自己,故意拖后腿,导致自己落败的未来。

      他有些不妙的预感,但仿佛透过她的双眼看见了她跳动的火热的心脏,于是选择停下脚步,坦然展示自己。

      灰褐色的卡牌从她背在身后的双手转出,命运的断头台发出审判:

      “你踏上了错误的道路,只要掉头就能离开”,在滕母好笑的目光中,直直割去了年轻男子的头颅。

      他和滕父的笑意都凝固在嘴边,欲走又止的双脚永远停留在原地,滕父颤着手指着她,数次张口欲言,最终还是舍不得对女儿说重话,只能扶住裴余书倾倒的身体无助的看向自己的主心骨。

      裴余书的头颅滚落在她的脚边,令前者感到庆幸的是,滕家的家务系统从未懈怠,他精心打理的发型并没有沾染上任何灰尘。

      带着薄茧的双手将他的头颅摸索着从地面拾起,抱在怀里,又从父亲手中接过他的身体,他转着眼珠盯着她,温顺的任由自己被组装。

      “好孩子,要是想活下来就要和我一起夺冠哦~”她摸了摸眼前半跪男子的双眼温言哄劝。

      他温驯点头道:“我会的。”

      学校的门口伫立着巨大的奇石,红颜料将雕刻的“清晏邦宁大学”留出的凹槽填埋满溢,形成了过犹不及的圆润笔迹。

      内城区给每个居民都配备了详尽的档案资料,来接待他们的是一位青年,面庞清癯,看上去像是位拿咖啡和交响乐当早餐的文艺女性,她仔细观察过滕木腥递来的卡牌后发出关心:“骨灰盒走学校渠道购买有折扣。”

      滕木腥面有诧异之色“敌人的丧葬费还要我来出吗?”

      自称李凌云的老师嗤笑一声,顺着她的话题聊下去“敌人是不用,但是失手杀死的同学需要,作为过来人,学长我不得不提醒你,这可不是一笔小钱,你确定要来我们学校读书吗?”

      “当然,这是我的荣幸。”她微微俯身。

      “至于这位,是你的家属就先回寝室,是你的副手就和你一起上大巴”她看向提着大包小包的裴余书,向旁边努努嘴。

      一架上世纪才会出现的产物正停留在操场旁的小道上,正是他们来时经过的路段,但是直到被指出它的所在,他们才发现这个庞然大物。

      “都不是……”

      每等她把话说完,就被滕盛欢打断:“是她的副手。”

      “同学,一位普通公民只能带一个普通人随行动哦。”

      “走走走。”滕盛欢将两人往车上赶,她对着张口欲言的女儿笑笑“你知道我不想以普通人的身份进入这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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