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鱼的故事》zhuchiling

1、全 我是

　　我是从小被人类抓起来实验的人鱼，这里是一个冰冷的实验室，我每天被关在这里进行实验测试，关了二十多年。
　　一天有一群没见过的人冲进来，用人类的语言宣告，新法令宣布废除活体实验，每个人都应该珍爱生命和大自然。
　　我当时刚做完实验，在移动舱室内被推着要回我的休息室，我看着他们，歪着头思考，他们是谁，这里发生了什么。
　　推移动舱的志愿者慌忙将我推走，不想让他们看见我。
　　后来几天没有人再带我去实验了，好无聊。有时候志愿者会给我讲一些故事，人类的童话，后来志愿者也不再过来。
　　实验造成的深深浅浅的伤口结了痂我又撕掉，反复几次。“滴”机舱门打开，黑暗中猛地破入一道光，一个人站在门口，是卷毛，卷毛是给我做实验的人，因为他头发一直是微卷的，所以我给他起了外号叫卷毛，不过因为我们语言不互通他也听不懂。
　　他的气质很像我故乡的一个朋友，他们都有棕色的头发和漆黑的无机质的眼睛。在被抓后看到他的第一眼就有家乡一样的安全感。
　　从最初看见他就不自主游向他。不过之后的每一次见面他都会弄疼我。
　　我熟练地游入移动舱。
　　“我们去哪”
　　我模拟人类说话的口型问他。他推着我离开休息室，整个实验室异常安静像废弃的工厂，但仍然可以看出人们活动过的痕迹，工作间的资料纸笔还散乱在上面，走廊的医用推车上还陈列着各种眼神的瓶瓶罐罐还有似乎刚从消毒袋中取出的针管。我静静地观察着这一切。
　　“回家”，终日冷漠的脸上带上了一丝笑意，好像一直压着他的无名的锁链终于被解开。
　　哪个家，我们不是一直在实验室吗，去他家？难道是我家？我的家……不是早就没有了吗。
　　他把我带到沙滩，打开移动仓，我奋力一跃入海中，浪水扑打在我的身上，我尝了一口，好咸。这里的水比舱室的要冷上许多，毕竟外面不会为我一直设定“最合适的温度”。
　　我在水中翻滚，先是感到新奇和喜悦，这是要放我走了吗，担心他们反悔，我奋力向远处深处游。
　　随着越游得越深，黑暗愈多，恐惧也愈来愈浓，这里的水池如何也触不到底。恐惧紧紧攥住我的心脏，无法我只能往回游，再回到那个沙滩。
　　他还在那里，蹲着静静看着水面，好像在等我，我从水里冒出了头一直游到他面前，阳光撒在他栗色的卷发上，他漆黑的眼睛看着我，很深很深。
　　他抱住了我，双手将我稳稳拖住，我的脸靠上他软软的衣服。他的手一触碰到我时我还是会下意识恐惧和僵硬，他的胸腔发出一阵震动。
　　“走吧，我们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