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该觊觎我》闲渡川

9、若压抑不妥协 找到了

　　“好的，那我就先挂了。”

　　江泽挂断打给学校班主任的电话，距离封荥阳离家出走已经过去两天，他没跟田梓宸联系也没去过学校。

　　虽然警察安慰他说，这种赌气离家的孩子，最多一周就会回家，让他们先回家静待消息。可这两天的调查全都在关键地方断掉，绝对不是巧合。

　　他又想到从孙思天那得到的药物信息，江泽暂时没有跟任何人说，他有一个很大胆的猜测，如果这个猜测正确的话，那他就有封荥阳的下落了，但同时封荥阳现在也很危险。

　　江泽有些坐不住也睡不好，于是第二天一大早，他就开车来到了封荥阳常去的那家摄影棚楼下。

　　他打电话问过摄影棚老板，并没有封荥阳的下落也没有发现谁在贩卖违规药物。

　　但是并不能排除老板说的都是实话，封荥阳在发现药不见后，第一时间是来摄影棚，所以江泽仍然觉得这里很可疑，并且给药的那个人很大可能就是在摄影棚工作的人。

　　封荥阳一个初中生，他身边的朋友圈里能接触的大多数也都跟他一样是未成年，唯一有机会接触到大量鱼龙混杂的人，只有在工作的时候。

　　江泽坐在车里，盯着每一位进入摄影棚大楼的人，大约到了快十二点的时候，出现了一张有点面熟悉的面孔。

　　那是个身形高挑清瘦的男子，江泽仔细回忆了一下才想起，当时在他冲进洗手间按住封荥阳之前，就是这个男子从洗手间里走出来。

　　江泽下车跟上了那个人。

　　“先生，你好，”江泽拍拍那个人的肩膀道。

　　那人转头，两只眼睛耷拉着，眼尾往下压，目泛寒芒，跟那日在洗手间门口见到的那副生龙活虎的样子，完全判若两人。

　　裴觉迦拍掉江泽的手，道：“有什么事吗？”

　　“不知道你认不认识封荥阳，他跟这家摄影棚有长期合作，现在十四岁左右。”

　　裴觉迦勾了勾嘴角，似笑非笑道：“认识啊，当然认识，封荥阳嘛，咱们公司谁不认识他。小小年纪就有如此成就，长相也是数一数二的，想必成年后工作面变广会比现在火好几倍吧。”

　　“认识就好，我就想问一下，你知道封荥阳最近在吃什么药吗？或者说你们这有谁有在经营贩药的生意？”

　　裴觉迦食指抵住下巴，眼珠子往左瞟了眼道：“荥阳有在吃药呀？我不知道哟，如果是模特的话，说不定吃的是减肥药。如果是减肥药的话，那卖得人可就多了。”

　　“好，我知道了。对了，如果你最近有见到他，麻烦打这个电话。”江泽说完，从兜里掏出了一张封亦安的名片。

　　裴觉迦维持着那个皮笑肉不笑的笑容，接过名片道：“好哦，有线索我会告诉你们的。”

　　江泽回以相同的笑后就走了，裴觉迦则在江泽离开后，将名片随手丢进了垃圾桶里。

　　晚上十点左右裴觉迦才下班，他一眼就注意到一辆停在路口的车。

　　“怀疑我？”裴觉迦小声嘀咕，但他最后决定假装没看见，骑上自己的小电瓶走了。

　　果不其然，电瓶驶出去没多久那辆车就缓缓跟了上来。

　　裴觉迦哼笑一声，拧动车把提速，掐着点在绿灯变红前开过了斑马线。

　　见车子停下，他又加速拐过弯道，将车子狠狠甩开。

　　为了避免被追上，他又急停在一家超市面前，把车推进地下停车场，探出半个脑袋观察。

　　那辆车果然也拐弯开到了这里，为了找人开得很慢，最后缓缓驶出了裴觉迦的视野范围，保安这时正好过来赶人，裴觉迦就骑上电瓶回到了马路上。

　　趁人行道没什么人，他逆行回到了拐弯之前的道路，直行了下去。

　　期间他一直观察后视镜，确定那辆车没有追上来，才把车速放缓。

　　裴觉迦回到家，打开客厅灯，家里空空荡荡的什么人也没有。

　　他从鞋柜上翻出一把钥匙，来到一扇紧闭着的房间前，那房间门很小，这个大小的房间通常会被当做杂物间。

　　钥匙轻松打开房门，映入眼帘的，是一架子的药。

　　他拿上一个黑色的背包，手指依次拂过药瓶，慢条斯理地挑选着，最后他一个也没拿，反而是打开了架子下的一个小抽屉，把抽屉里的一盒药放进了包里。

　　他点开手机，打开定位，再次骑上小电瓶。

　　电瓶车停在一家旅馆前，裴觉迦报了自己的名字，拿到一个房间号，轻车熟路上了电梯，敲响了那间房。

　　开门的，正是离家出走多日的封荥阳。

　　“我都说了，我家还有很多空房间，这旅馆太小了，还是回我家住吧。”裴觉迦毫不客气地进了门。

　　“我不习惯住别人家，钱我之后给你。”封荥阳是未成年，好不容易在附近找到一家管理不是很严格的私人小旅馆，他就用裴觉迦的身份开了房间，这两天都睡在这。

　　封荥阳不是第一次用这个借口，裴觉迦也不再多说，他打开背包道：“荥阳小弟弟，猜猜哥哥给你带了什么？”

　　封荥阳一脸吃了屎的表情，他虽然很想吐槽这个叫法，可他现在有求于人家，迫于形势也不好说什么。

　　裴觉迦拿出一个盒子，自顾自道：“锵锵，这是一盒抑制分化的口服液，药效比药片更好，大大缩短了服用周期。”

　　封荥阳拿过那盒口服液，一共有十只。

　　裴觉迦适时补充道：“只不过，这个口服液的副作用也会更强一点，喝一瓶可能要睡个一整天或者半天左右，你现在住这里也不用担心睡过头的事，实在担心，哥哥请假在旅馆帮你看着。不用担心会麻烦我，我完全不介意的。”

　　封荥阳手一顿，说道：“这盒有十只，我喝一瓶睡一天，那岂不是要在这待十天？”

　　“差不多吧，一般要喝两盒的，你药都吃够一半周期了，十只应该够了，不够我再帮你拿一盒也行。”

　　封荥阳把那盒口服药还到裴觉迦手里，道：“有点久了，一周左右我就回去了，我只是想给他们点教训，让他们急一急而已。”

　　裴觉迦拿着那盒口服液，抬眼望向封荥阳，他眼神里没有温度，像一汪深不可测的潭水：“你私自吃药的事已经暴露了，难道你觉得靠一次离家出走，他们就会同意你继续服用那药？”

　　裴觉迦弯腰，凑近封荥阳的耳朵细声道：“还是你觉得家里会有人理解你支持你？即使他们无数次无视你的痛苦和挣扎，你还报有一丝期望？”

　　封荥阳沉默了。

　　裴觉迦撑着脸，他的语气听着似乎很温和，实则却像满是玫瑰的花丛，穿过没有沾染花香，只会被刺一身的血。

　　“你比我想象的还天真呢，天真到可笑。”

　　裴觉迦把药放在桌面，推到封荥阳面前，他撑着脸，一脸势在必得。

　　封荥阳动作缓慢地拿起那盒药，他深吸一口气，沿着盒面一点点抚摸过去，慢慢打开。

　　他拿出里面规整放着的两板口服液，眼一抬，挡当着裴觉迦的面把药扔进了垃圾桶。

　　没预料到这一步，裴觉迦暴怒道：“你干什么？”

　　“能不能继续吃药，我自有打算，我要不要喝这个口服液，也是我说了算，我拒绝了你还要给我，我怎么知道你安的是什么心？”

　　裴觉迦气愤地怒吼一声：“不知好歹！”

　　他拿上东西走人，临了把门使劲一甩，巨大的关门声响彻了整个走廊。

　　裴觉迦坐上电梯，他一脸烦躁，从兜里掏出烟，不顾电梯内还有其他人，自顾自点上。

　　电梯门刚开，裴觉迦一只脚刚迈出电梯门就被两个壮汉压制在地。

　　“干嘛，放开我！”

　　“警察，不许动！”

　　“咔哒”一声冰冷的手铐扣住了他的手腕。

　　裴觉迦全身的血液瞬间凝固，他转头看去，那两个人，一个死死摁住他，一个打开自己的执照，嘴里说着：“你涉嫌协助未成年人离家出走、向未成年人售卖违规药品，现在依法对你执行逮捕！”

　　警察把裴觉迦从地上拎起来，将他背上的背包强制取下，当场从包内搜出了不明药物。

　　裴觉迦脸上因刚刚的暴力压制而留下了擦伤，血丝点点溢出。

　　一双白色帆布鞋走入裴觉迦的视线，抬头一看，是中午找上他的江泽，后面还跟着一位神色严肃的女士，那是封亦安。

　　裴觉迦拼命反抗却没什么效果，他被死死压制住，只能气急败坏的问道：“我不是把你甩掉了吗？你是怎么发现的？”

　　江泽冷漠地回复：“你只看到我上了车，却没有料到跟踪你的，其实不止我一个吧。早在我怀疑你之初，就已经通知警方加派人手，我可没蠢到独自行动打草惊蛇，必然是有把握才会出手。”

　　“我的计划没有漏洞，你到底是怎么怀疑到我身上的？”

　　“确实，你的反侦查手段很高明，一时间确实难倒我们了，幸好我主动接触了你，而你没料到，因此话里的漏洞没能藏好。”

　　“什么漏洞？”

　　江泽缓缓道：“我此前就注意过你，你离开之后封荥阳就在洗手间得到了新的药。其次，我们只打电话问了摄影棚老板，并没有询问你们这些普通工作人员，你直接张口就说有消息了会告诉我们，却不对封荥阳的失踪而感到惊讶。”

　　说到这，江泽有些懒得再回答了，警察已经压着骂骂咧咧的裴觉迦离开，再说下去他也听不到了。

　　江泽和封亦安跟着另外两位警察上楼，敲响了封荥阳所住的那间房，门很快就开了。

　　“你又想说什么？”封荥阳以为门外的还是裴觉迦，有些愤懑地打开门，正想骂人，却见来人竟是封亦安和江泽。

　　他想关门，却被一边的警察一脚蹬住门缝，最终力量不敌，门被强制打开。

　　众人还没来得及做出什么反应，一计强劲的巴掌裹着冷风，毫不犹豫地打在封荥阳的脸上。

　　封荥阳的脸脱力地甩到一边，半张脸被头发盖住，只能看到他脸颊上逐渐泛起的一片火红。

　　封亦安道：“你母亲明天落地，你就想让她看到我们这幅样子？”